深夜,苏家别墅。
江辰刚睡着,就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了。
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是苏沐妍。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又开始了。
苏沐妍三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伤到了头部,留下了神经性头疼的后遗症。发作起来,整个头像被针扎一样疼,国内的药本不管用,只有一款进口的特效药能缓解。
那款药渠道特殊,很难买到,价格也贵得离谱。
但这三年来,苏沐妍的药从来没断过。
因为她不知道,每次她快吃完的时候,江辰都会让陈默从国外买回来,放在药柜里。
哭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
“疼……好疼……”苏沐妍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辰坐起身,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松开手,转身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把家里备的那款头疼药送过来,现在。
陈默秒回:马上到。
江辰换了衣服,下了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楼上,苏沐妍的哭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虚弱。
“皓宇哥……你找到药了吗……我好疼……”
江辰听到她在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沐妍,你再等等,我再找人问问。”林皓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起来很着急,但仔细听,能听出那种着急是装出来的。
“我都问了好几天了,找不到啊。”
“你再问问……求你了……”
挂了电话,苏沐妍又哭了起来。
江辰坐在沙发上,攥紧了手机。
他想起三年前,苏沐妍刚出院那会儿,头疼发作得比现在更厉害。她疼得在床上打滚,满头是汗,哭着喊爸爸。
那时候苏振邦还没死。
他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心如刀绞。
从那以后,他就让陈默全世界找最好的药,不管多贵,不管多难买,一定要买到。
半个小时过去了,陈默发来消息:江哥,药放在门口了。
江辰起身,打开别墅的门,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盒药。
他拿起纸袋,上了楼。
站在苏沐妍的房门前,他抬起手,想敲门,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他把纸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回了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谁?”苏沐妍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没有人回答。
她低头,看到了柜子上的纸袋,打开一看,是两盒药。
“这是……”她愣住了。
家里的阿姨被吵醒了,从一楼走上来:“小姐,怎么了?”
“这药是谁放的?”苏沐妍举起纸袋。
阿姨看了看,摇摇头:“不知道,我上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苏沐妍犹豫了一下,拿出一盒药,拆开,吃了一粒。
不到十分钟,头疼就缓解了。
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浑身都是冷汗。
“沐妍,药找到了?”手机里,林皓宇的声音传来。
“嗯,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苏沐妍说。
“肯定是皓宇哥啊。”楚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她穿着睡衣,打了个哈欠,“除了他,谁会这么关心你?半夜三更的,还专门给你送药。”
苏沐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她拿起手机,对林皓宇说:“皓宇哥,药是你送的吧?谢谢你,我头不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林皓宇说:“对,我托了好多人才买到的,刚到货就给你送过去了。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苏沐妍对楚瑶说:“还是皓宇哥对我好。”
“那当然。”楚瑶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嫉妒,“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
第二天早上,江辰下楼吃早饭。
苏沐妍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她看到江辰,冷笑一声:“昨晚我头疼成那样,你连问都不问一句,真是个冷血的东西。”
江辰没有说话,坐到餐桌对面,拿起一碗粥。
楚瑶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还比不上皓宇哥一手指头。人家半夜给你送药,他呢?睡得跟死猪一样。”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苏沐妍摆了摆手,“反正马上就离婚了。”
正说着,苏沐妍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立刻笑起来,接起电话:“皓宇哥,早上好……嗯,头不疼了,多亏了你的药……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辰低着头,喝粥。
一碗粥喝完,他站起身,收拾碗筷。
“对了,江辰。”苏沐妍突然叫住他,“皓宇哥说他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到时候别在客厅碍眼,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江辰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听见没有?”苏沐妍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听见了。”江辰说。
他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盖住了苏沐妍和林皓宇打电话的笑声。
水池里,他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心疼。
那种疼,比刀割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