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头毒得像火盆，烤得桃源村的黄泥地直冒烟。
林小山背着个磨破边的帆布包，耷拉着脑袋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他今年二十四岁，长得其实挺俊朗，一米八的大高个，眉清目秀的。
就是此刻那张脸晒得通红，满是颓废。
大专毕业一年了，在大城市里撞得头破血流。
没背景没学历，最后连个销售的工作都没保住，被主管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赶了出来。
房租交不起，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
“唉，这子咋过啊。”
林小山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前面的路被几丛半人高的野草挡住了，那是通往村后小树林的近道。
林小山刚想拨开草丛走过去，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哼唧声。
“死鬼……轻点……别让人听见……”
“怕啥？大中午的，谁来这破林子？让俺好好稀罕稀罕！”
这声音林小山熟得很，男的是村里的恶霸李二狗。
女的声音听着像是村长那个刚娶进门没两年的媳妇，刘翠花？
林小山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蹲下身子，透过草缝往里看。
只见在那棵老歪脖子树下，两具白花花的身子正纠缠在一起。
李二狗的背脊满是黑毛，刘翠花那张平时趾高气昂的脸，此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两手死死抓着树。
这一幕看得林小山面红耳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受得了这。
正想悄悄退走，脚下却不争气，踩断了一枯树枝。
“咔嚓！”
这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谁？！”
李二狗警觉性极高，猛地回头，那双凶狠的三角眼瞬间锁定了草丛后的林小山。
“妈的，敢偷看老子办事！”
李二狗提着裤子就冲了过来，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林小山吓得退了两步，还没站稳，就被李二狗一把揪住了领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家那个大学生吗？”
李二狗看清是林小山，脸上的惊慌变成了狞笑，一口黄牙龇着，嘴里喷出一股旱烟味。
“咋的？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回来偷看还是学技术来了？”
旁边的刘翠花这时候也慌乱地整理好衣服，看见是老实巴交的林小山，胆子也大了起来。
指着林小山骂道：“小瘪犊子，你敢出去乱嚼舌，老娘撕烂你的嘴！”
林小山被勒得喘不过气，涨红了脸说：“我……我刚路过，啥也没看见。”
“没看见？”
李二狗冷笑一声，手上猛地用力，把林小山推得踉跄倒地。
“我看你是看得很过瘾啊！正好，既然撞上了，咱们就把旧账算一算。”
李二狗一脚踩在林小山口上，居高临下地说：“你爹当初借了我三万块钱治病，这都拖了两年了。”
“连本带利，今儿个你得还我十万！不然，嘿嘿，我就去把你家房子点了！”
“十万？！”
林小山瞪大了眼睛，怒火直冲脑门。
“当初说好了三分利，怎么也不可能滚到十万！你这是抢劫！”
“抢劫？在桃源村，老子的话就是王法！”李二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痰在地上。
“你爹那个痨病鬼眼看就要咽气了，父债子偿，今儿你要是拿不出钱，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着，李二狗抡起巴掌就要往林小山脸上扇。
林小山想要反抗，但他那点力气哪里是常年打架斗殴的李二狗的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路口传来。
“哟，二狗子，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烧着了？”
听到这声音，李二狗的手僵在半空。
林小山扭头看去，只见隔壁的王秀芳正挎着个篮子，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王秀芳今年三十五岁，是个寡妇，男人死得早。
但这女人长得是真水灵，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因为天热，她穿了一件碎花的短袖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腿裤，走起路来那丰满的臀部一扭一扭的。
像个熟透的水蜜桃，浑身上下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村里的光棍汉，没一个不惦记她的，连李二狗看着她的眼神都直勾勾的。
“秀芳嫂子？”
“咋的，心疼这小子了？”
李二狗收回了脚，脸上换了一副色眯眯的表情。
王秀芳走到跟前，一股混合着皂角香和女人体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把林小山闻得有些恍惚。
她伸手把林小山拉了起来，还要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动作自然得就像照顾自家弟弟。
“二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小山刚回来，你难为他啥？”
王秀芳媚眼如丝地瞥了李二狗一眼，声音软糯。
“再说了，十万块钱，你这不是死人命吗？”
“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儿不给钱，没完！”
李二狗虽然被王秀芳看得骨头有点酥，但还是咬着牙说。
王秀芳叹了口气，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那是她攒了好久的卖菜钱。
“这是这一季的收成，刚卖的一万块，二狗，你先拿着，算是给小山家还个利息。”
“剩下的，你容他们缓缓。”
王秀芳把钱塞进李二狗手里，这事情她管定了。
李二狗摸着那带着体温的钱，又看了看王秀芳那呼之欲出的脯，咽了口唾沫。
今儿有王秀芳护着，再闹下去也没意思，反正钱到手了一部分，还能卖个顺水人情给这俏寡妇。
“行！看在秀芳嫂子的面子上，今儿就放过这小子。”
李二狗把钱揣进兜里，指着林小山狠狠道。
“小子，还欠我两万本金，利息咱们回头再算，一个月内要是还不上，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刚才看见的事儿……”
“我啥也没看见。”林小山咬着牙低头说道。
“算你识相！”
李二狗搂着还没回过神的刘翠花，大摇大摆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林小山才感觉浑身虚脱，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王秀芳，眼圈有点红：“秀芳嫂子，这钱算我借你的，我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