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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3

空气里的紧绷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罩在修炼场上,迟迟没有散去。微风卷着修炼场边缘草木的清香掠过,却冲不散分毫剑拔弩张的滞涩。

顾晏辰立在原地,墨色衣袍被微风轻轻拂动,衣摆边缘绣着的暗金色星纹在天光下若隐若现,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没有再靠近半步,只是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淡淡看向林朝朝怀里的团团,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那情绪复杂难辨,无人能懂。

团团身上散发出的混沌神兽独有的清冽气息,像一缕牵引的丝线,正与他体内沉睡着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摸清的古老力量,进行着无声却激烈的共鸣。

这种血脉深处的呼应,温热而熟悉,是他活了近百年从未有过的感觉。顾晏辰心底微动,混沌神兽乃是传说中的存在,古籍记载其踪迹难寻,更别提认主,眼前这只蜷缩在少女怀里的小家伙,不仅有着纯粹的混沌气息,还能与自己体内的力量产生共鸣……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秘的联系?他下意识地想靠近些,看清这只神兽的模样,也想看清那个能被混沌神兽选中的少女,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林朝朝却完全没察觉到这隐秘的共鸣,只当他是在打团团的主意,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在青石板上磕出轻微的声响,她将团团紧紧护在怀里,双臂绷得笔直,眼底的戒备像淬了冰的锋芒,几乎要溢出来。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全星际最耀眼的控兽天才,和那些觊觎神兽、不择手段的恶人,没有半分两样。

只不过,他比那些人更强,更傲慢,也更看不起她这从垃圾星爬出来的出身。

“顾殿下,”凌烬上前一步,银发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恰到好处地挡在林朝朝与顾晏辰之间,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立场,“朝朝是混沌神兽唯一的羁绊者,这是天命所定,血脉相牵,无人可以更改。”

言下之意,你再强,也夺不走。

顾晏辰缓缓抬眼,墨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目光与凌烬在空中相撞。

两道顶尖强者的气息在半空无声碰撞,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修炼场边缘的草叶都跟着簌簌发抖。

“我没说要抢。”顾晏辰心中暗斥,凌烬这防备的姿态倒是多余。他对抢夺他人的神兽毫无兴趣,他所求的,从来都是力量的极致与真相的探寻,只是这混沌神兽与他的共鸣太过特殊,让他无法忽视。

顾晏辰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得像寒冬的冰棱:“我没说要抢。”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混沌神兽主动认主。”

他话音稍顿,视线再次落回林朝朝身上,那目光直白而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看来,果然不一般。”顾晏辰看着少女眼底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倔强,心底掠过一丝异样。她的眼神很净,像未被污染的星辰,却又带着身处绝境磨砺出的坚韧,与那些趋炎附势、虚伪做作的世家女子截然不同。这份不一般,并非指她的出身与神兽的反差,而是她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哪怕身处逆境,也从未熄灭。

这话落在林朝朝耳中,却成了讽刺。

不一般?是指她出身肮脏混乱的垃圾星,却偏偏占着混沌神兽这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不配又可笑吗?

她用力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倔强地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

团团似乎精准地感受到了主人心底的委屈与隐忍,小脑袋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柔软的绒毛带来一丝暖意,随后它抬起小下巴,对着顾晏辰轻轻“嘤”了一声,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威慑,像是在发出警告,又像是在坚定地维护自己的主人。

就在这时,“顾殿下……”一道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一道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苏晚璃果然没有离开,反倒迈着细碎的步子一步步走上前,眼眶依旧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脸颊泛着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她不敢直视顾晏辰冰冷的目光,脑袋微微低垂着,却故意将手腕往顾晏辰的方向侧了侧,清晰地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痕,甚至还刻意动了动手腕,让那道红痕更显眼些。

那不过是刚才团团吞噬兽晶时,外泄的一丝微弱气流扫过留下的轻微痕迹,连皮都没破,此刻在她的刻意渲染下,倒像是受了天大的伤。

“殿下,您有所不知……”苏晚璃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反抗的模样,“朝朝妹妹的神兽,刚才……刚才差点伤到我。我知道它是上古神兽,身份尊贵,我不敢反抗,可我……我真的很害怕,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

她从头到尾都没说林朝朝半句坏话,只字不提自己先挑衅的事实,只一味地强调自己的害怕与无助,这种隐晦的示弱,最能挑动旁人对“强势者”的偏见,也最能败坏林朝朝的名声。

她从头到尾都没说林朝朝半句坏话,只字不提自己先挑衅的事实,只一味地强调自己的害怕与无助,这种隐晦的示弱,最能挑动旁人对“强势者”的偏见,也最能败坏林朝朝的名声。

周围原本已经散去些许的侍从、弟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又悄悄围了过来,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声像嗡嗡的苍蝇,不断传入林朝朝耳中。

周围原本已经散去些许的侍从、弟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又悄悄围了过来,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声像嗡嗡的苍蝇,不断传入林朝朝耳中:“苏小姐也太可怜了……”“神兽伤人,就算是上古神兽,也不该这样吧……”“林朝朝明明可以管住神兽,却任由它伤人,心思也太狠了。”

一句句议论,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林朝朝心上,让她忍不住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大声告诉所有人,那不是伤人,只是团团被挑衅后的正当反击,是苏晚璃先不怀好意的,可没有人听。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那个从垃圾星来的、没教养、脾气差、还纵容神兽肆意伤人的恶人,而苏晚璃,是被她欺负的、温柔善良的受害者。

顾晏辰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晚璃手腕那道刻意展露的红痕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红痕的猫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气流擦伤,连皮都未破,也值得这般小题大做、刻意卖弄?他心底对苏晚璃的厌烦又多了几分,星府之中,竟有如此矫揉造作之人。

苏晚璃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心头一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苏晚璃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心头一喜,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成了,只要顾殿下觉得林朝朝心性恶毒、不配拥有神兽,那她就还有机会。

可下一秒——

可下一秒,顾晏辰薄唇微抿,只吐出两个字:“矫情。”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苏晚璃所有的期待,她脸上的委屈表情瞬间僵住,嘴角还维持着微微颤抖的弧度,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围在周围的侍从和弟子也全都愣住了,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矫情?顾晏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她一个,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那冷意像冰锥,直刺人心:“神兽有灵,不惹则不怒。它为何不攻击别人,只针对你?”

他向来最厌恶这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伎俩,苏晚璃想借着这点小伤博同情、污蔑他人,找错了地方,也找错了对象。更何况,那些人对林朝朝的污蔑,不知为何,让他莫名的烦躁。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

苏晚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嗫嚅着,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穿后的窘迫与难堪。

林朝朝也彻底怔住了,抱着团团的手臂微微一松。

她猛地抬头,一双清澈的杏眼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晏辰,眼底满是惊愕。

这个刚刚还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鄙夷她出身气息的男人,竟然……帮她说话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一跳,慌乱与无措瞬间席卷了她,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茫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还看不起她,现在又帮她解围?

凌烬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凌烬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顾晏辰这是下意识在维护朝朝?这种维护,已经超出了对混沌神兽的好奇。

顾晏辰自己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墨色的眉峰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也不明白,刚才听到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她,看到苏晚璃那副惺惺作态、装可怜挑拨离间的模样,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丝难以遏制的烦躁,那烦躁像一团小火苗,越烧越旺。

他向来清冷寡言,从不参与这些无聊琐碎的纷争,更不会为一个刚见面、还带着敌意的人开口说话。

可刚才,他就是没忍住。看着林朝朝抿紧嘴唇、强忍委屈的模样,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他心底的烦躁就再也压不住。或许是她眼底的倔强太过刺眼,或许是那只与自己共鸣的混沌神兽护主的模样太过真切,又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这种以强凌弱、颠倒黑白的场面。顾晏辰不愿深想,只当是自己今心绪异常。

“够了。”顾晏辰冷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压,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扫过周围围观的人,那股属于顶尖强者的磅礴威压瞬间散开,“星府之内,聚众议论,嚼舌搬弄是非,都很闲?不用修炼?”

这些人,平里正事不做,倒是热衷于窥探他人、散播谣言,今若不加以震慑,后指不定还会生出多少事端。尤其是对林朝朝,他莫名不想再听到任何污蔑她的话语。所有人瞬间噤声,吓得纷纷低下头,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还议论得热火朝天的人群,此刻像受惊的鸟兽般,匆匆忙忙地四散逃离,生怕晚一步就被迁怒。

修炼场里,一下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声掠过草木的轻响,只剩下林朝朝、顾晏辰、凌烬,还有一只窝在林朝朝怀里的团团。

苏晚璃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得像调色盘,她死死攥着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她不甘心!凭什么?林朝朝不过是垃圾星来的贱民,无依无靠,凭什么让凌烬这般护着,还能让顾晏辰殿下为她出言解围?她哪里比得上自己?

她咬着牙,强忍着眼底的屈辱与不甘,僵硬地对着顾晏辰和凌烬行了一礼,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眼底的怨毒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毒的蛇信,死死盯着林朝朝的背影,将这份屈辱深深记在了心底。

林朝朝抱着团团,依旧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地看着顾晏辰,刚才的惊愕还没完全褪去。

男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像藏着无尽的星空,复杂难测,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跳更快了,像要跳出腔,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她连忙慌乱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小声却又带着几分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他刚才帮她解围。顾晏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樱桃,模样竟有些可爱。听到她那句生硬的“谢谢”,他心底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可话到嘴边,却依旧是冰冷的语气:“我不是帮你。”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演戏。”说完这句话,顾晏辰心底竟莫名有些懊恼。他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回应,却偏偏选择了最伤人的语气。他看着少女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他别开目光,不愿再看她失落的模样。

林朝朝的心,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沉到了谷底,刚才升起的那一丝慌乱与期待,也瞬间烟消云散。

林朝朝的心,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沉到了谷底,刚才升起的那一丝慌乱与期待,也瞬间烟消云散。果然,他不是帮她,只是讨厌苏晚璃装模作样,不是在意她是否被冤枉。是她自作多情了。

误会的种子,在心底再次深深扎、发芽,甚至长出了细密的藤蔓,将她对顾晏辰仅存的一丝好奇也缠绕、勒紧,越扎越深。

她重新握紧怀里的团团,不再看顾晏辰一眼,转身对凌烬低声道:“凌烬大人,我先回去了。”

凌烬看着她失落的背影,轻轻点头:“嗯,有事随时找我。”林朝朝抱着团团,快步转身离开修炼场,脚步有些仓促,背影带着一丝倔强的逃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再也看不见,顾晏辰的目光,依旧牢牢停留在她离开的方向,没有收回。他看着那空荡荡的拐角,心底的空落感愈发浓烈。她刚才的背影,单薄又倔强,带着明显的失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让他莫名的在意。他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凌烬淡淡开口:“顾殿下,你吓到她了。”

顾晏辰缓缓收回目光,脸色依旧冷漠如冰,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个出言解围的人不是他。他不能让凌烬看出自己的异样,更不能承认自己对一个刚见面的少女产生了如此多的情绪波动。高冷寡言、不近人情,这才是所有人对他的认知,也是他习惯的伪装。“与我无关。”他嘴硬地说道,可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感,像水般涌来,挥之不去。

那个从垃圾星走出来的少女,那双净又倔强的眼睛,受委屈时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有怀里那只与他血脉深处产生共鸣的混沌神兽,已经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痕迹。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想再看看她倔强的模样,想再感受一次与混沌神兽的共鸣,想弄清楚,这个从垃圾星走出来的少女,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少意外。

而匆匆离开的林朝朝,刚走到无人的回廊,就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冰凉的朱红柱子上,轻轻摸着团团柔软的脑袋,平复着心头的起伏。“团团,我们以后,离顾晏辰远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也对怀里的团团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疲惫,“他很强,也很冷漠,心思太深,我们惹不起,也躲不起,只能离远点。”

团团眨了眨黑亮的圆眼睛,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轻轻的“嘤”声,像是在回应她。它才不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那个男人身上,有让它觉得安心又舒服的、熟悉的气息,像找到了同类的归属感。而且,它看得出来,他对主人,没有恶意。只是……主人好像误会了。

林朝朝不知道,她这一句带着逃避意味的“离远一点”,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某个高冷骄傲、不善表达的男人,用全部的温柔与耐心,一点点打破、瓦解。双强的羁绊,早已在血脉共鸣的瞬间悄然缔结,此刻正在误会与试探的拉扯中,悄悄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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