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被砸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家族。
第一个电话是周老太太打来的。
她在电话那头中气十足地命令我爸。
“文斌,你现在!立刻!把那个不孝孙女给我带过来!”
“我倒要看看,她翅膀是多硬,敢这么气自己的爹妈!”
半小时后。
我被许文斌和刘芸一左一右地“押”到了住的市中心大平层。
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脸色阴沉的。
旁边是闻讯赶来的姑姑许文慧和姑父。
我那个被宠上天的弟弟许阳,正窝在怀里,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一场针对我的家庭审判,正式拉开序幕。
我一进门,手里的茶杯就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许昭,你给我跪下!”
我站着没动。
许文斌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压低声音怒吼。
“你让你跪下,你聋了?”
我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沙发上的一圈人。
他们是我的家人。
也是即将瓜分我未来的“敌人”。
见我没反应,气得口起伏。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们许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就为了一个破房间,要跑到几千里外去,你有没有良心?”
姑姑许文慧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啊,昭昭。女孩子家家的,跑那么远什么?”
“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事。”
“再说了,你走了,谁来辅导我们家小宝的功课啊?他明年可就要小升初了。”
我姑姑的儿子,我的表弟,正是我砸坏的手机屏保。
因为姑姑说,我要时刻记着,我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给表弟当免费家教。
我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无比聒噪。
刘芸在一旁抹着眼泪,扮演着她最擅长的受害者角色。
“妈,都怪我,是我没教好女儿。”
“她现在心里只有她自己,早就没有我们这些家人了。”
一场完美的道德绑架。
每个人都在指责我的自私,我的不孝。
却没有人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许阳从怀里探出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姐,你就别去了呗。你走了,谁给我洗球鞋啊?”
整个客厅里,都回荡着对我的控诉。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等他们说得口舌燥,暂时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我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说完了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面对如此阵仗,我还能这么平静。
我看向。
“,您住的这套房,一百八十平,您一个人住。您晚上睡觉,害怕吗?”
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又看向姑姑。
“姑姑,你住的学区房,买的时候,爸妈说的是给我上学用的。我现在高中毕业了,那套房,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姑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昭你什么意思?那是你爸妈心甘情愿给我们住的!”
最后,我看向我爸妈。
“爸,妈,弟弟的游戏室,那套郊区的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我。
连许文斌和刘芸都懵了。
那套别墅,是爷爷还在世时,偷偷给我买的。
他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底气。
房产证,也一直由爷爷的老律师保管着。
爷爷去世前告诉我,这是我最后的退路。
在我十八岁生那天,律师已经把所有权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
我看着我爸。
“爸,那套别墅,市价至少一千万。弟弟用来放他那些几百块钱的模型,是不是太浪费了?”
“如果你们不给我大学学费。”
“我就把它卖了。”
“我想,一千万,应该足够我读完大学,再在黑省买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了。”
许文斌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着我,一个“你”字说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最疼爱的大孙子许阳的游戏室,竟然是我的?
这比我考上大学要去外地,更让她无法接受。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平静地宣布我的决定。
“我的志愿,不会改。”
“录取通知书很快就会到。”
“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我能听到背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尖叫,和我妈崩溃的哭声。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未来,必须由我自己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