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晋安出征三年,她变卖嫁妆撑起整个贾府。
他凯旋那,却带回了所谓的平妻和一双儿女。
婆婆说:“子嗣为大,你莫要计较。”
小姑子抢走账册:“你既无儿女,管家权该让给新嫂嫂。”
她笑着交出钥匙,转身便断了贾府所有供给。
后来,贾晋安终于慌了。
“夫人,我们圆房吧,只要你生下嫡子……”
她亮出圣旨:“我奉旨和离,我看谁敢拦我?”
丫鬟碧桃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夫人,老爷回来了!”
林玉舒正在核对账册,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汁在账页上晕开一个小点。
三年前拜堂那,红烛刚燃到一半,边关的急报就送到了门口。
贾晋安甚至来不及揭下她的盖头,只说了句“等我”,便披甲上马,消失在夜色里。
“夫人?”碧桃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林玉舒放下笔,吩咐道:“快让厨房整治一桌席面。三年风餐露宿,老爷着实辛苦。”
娘张嬷嬷一边替她整理鬓发,一边笑道:“到底是夫妻,还是夫人心疼姑爷。这三年,您往边关送了多少粮草药材,姑爷必定感念您的恩情。”
林玉舒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
贾府是个空架子,入不敷出。三年来,光是填补开销,十万嫁妆就花去了大半。去年军中缺粮,她又变卖了三间铺子,换了八千两银子购买粮草,托人千里迢迢送到边关。
她做这些,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祖父临终前将她托付给贾家,她就认定了这里是她的归宿。
林玉舒站起身,提步往外走,穿过抄手游廊,转过影壁,就看见了贾晋安。
他比三年前魁梧了许多,铠甲在身,面容被边关的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肃之气,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校尉。
他身侧紧挨着一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娇艳,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褙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孩,两个孩子约莫两岁大小,眉眼与贾晋安如出一辙。
林玉舒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贾晋安看到她大步迎上来,语气透着生疏:“玉舒,我回来了。”
林玉舒看着眼前的人,好似不认识。
贾晋安面露尴尬,拉过那女子的手,带到她面前:“这是叶娇。她是军中医官的女儿,医术高明,在边关曾救过我的性命。”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在边关已经成了亲。”
叶娇抱着孩子,微微欠身,声音柔弱:“妹妹初来乍到,往后还望姐姐多多关照。”
荒唐至极!
林玉舒抬起头,看向正厅的方向。婆母贾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小姑子贾明珠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看戏的神情。
指甲掐进掌心。
“恭喜老爷凯旋。”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一路奔波,辛苦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
贾晋安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她,却被叶娇拉住了衣袖。
“将军,我们先去拜见老夫人吧。”叶娇善解人意地说,目送着林玉舒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
林玉舒直到进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才缓过一口气。
那孩子已经两岁了。也就是说,贾晋安到边关不久,就与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而这三年来,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变卖嫁妆、筹措物资、替他侍奉母亲、撑起整个贾府。
“夫人,您别吓老奴啊。”张嬷嬷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您倒是说句话啊。”
“嬷嬷,”林玉舒语带哽咽,“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我林玉舒的这三年,到底算什么。”
林玉舒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却憔悴的脸。
“嬷嬷,您说,这世上有没有一条路,能让女子不依附任何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