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就是这样。
明明早上的时候，林知窈还羞涩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告诉他自己今晚不加班，会回来很早的。
傍晚，从林知窈归家的时间点开始，江敛就一直等啊等，从天黑等到天亮。
可他再也没等到他的小宝回来……
此刻，江敛双眼通红，额角和颈间爆出青筋，神情可怖，像是刚从爬出来的恶鬼。
他甚至在想，如果这些天的一切只是他的臆想，他立刻就去死。
另一边。
林知窈本来就还没做好准备，况且这会儿还是在嘈杂的公交车上，她只能狠了狠心，将电话挂断。
【小窈：哥哥，等回家好不好？】
下一秒，视频聊天的请求又弹了出来。
林知窈紧咬着唇瓣，再次选择挂断。
【小窈：哥哥，我有点害怕。】
看到害怕两个字时，江敛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吓到林知窈了。
江敛口剧烈起伏，他努力压制住可能会吓到林知窈的语气，发送语音：“可是哥哥也被小宝吓到了，小宝一直不回哥哥消息……”
患得患失的感觉几乎将江敛整个人摔得粉碎，语气却透露着一股可怜巴巴的意味：“小宝能不能发一张自己的照片，好让我确定你此刻是完好无损，安安全全的？”
接连两条的语音内容，都让林知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对自己极其不自信。
万一，江敛看见她的脸后，就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林知窈紧绷着身体，僵坐在公交车座椅上，指尖不自觉地扣动着手机和手机壳缝隙。
【JL：小宝要是还没有准备好，也可以选择不露面的。】
焦头烂额的林知窈看见这一句话时立马长舒一口气，立马回了个好字。
林知窈立马着手整理起自己来，又拿出手机找合适的角度。
对了，光线也很重要……
等林知窈磨磨蹭蹭将照片发送过去后，已经下了公交车了。
【小窈：我快要到家了，晚点再和哥哥聊天。】
确定消息成功发送后，林知窈心脏狂跳地把手机塞进了口袋的最深处，跟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快步跑进小区。
照片和消息很快就出现在江敛手机里。
仄的出租屋内，江敛呼吸沉重地点开照片，贪婪地注视着照片。
照片中的林知窈只露出被羽绒服包裹的上半身，雪白的左手指尖轻轻扯着围巾，还隐约看到点精致的腕骨。
江敛很不满意。
他的小宝还是太瘦了，得好好再补补才行……
回到家后。
林知窈关上门，微微喘着气，挺翘的鼻尖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跑什么跑！”林母皱眉，不满地呵斥道：“你撞到鬼了吗？”
林知窈不敢吱声。
因为从小被林母所凶到大，导致林知窈很害怕林母的训斥。
林母板着一张脸，厉声道谢：“别打扰到你弟学习！”
看见林母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林知窈就大概猜到这次期中考，林序秋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好了。
就连吃饭时，饭桌上都萦绕着一层低气压。
林序秋更是难得没有在饭桌上玩手机，认认真真地吃着饭。
想着今天晚上和江敛视频是躲不掉了的，所以在洗完碗后，林知窈就钻进了浴室认真洗头洗澡。
从浴室出来，正准备去客厅吹头发时，遇见了喝水的林母：“你昨晚不是才洗了头，水费气费是不要钱吗，与其把时间花在臭美上，还不如多做两道题！”
林知窈小声回答：“头发不小心弄脏了。”
“这次期中考多少分？”林母似乎才想起这个问题。
在洗碗的时候，林知窈就听到了林母在骂林序秋一落千丈的成绩。
林知窈觉得这会儿要是把自己考得很好的成绩告诉林母，林母得更生气。
她的犹豫不吱声被林母当成是心虚，二话不说，就要去书包翻她的成绩条。
书包里有江敛给她买的手套和围巾，林知窈不敢让林母发现，先一步将成绩条找出来交给林母。
在视线一点一点扫过成绩条的时候，林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
林知窈忐忑不安。
妈妈会又觉得自己是抄的吗？
林知窈已经准备好面对林母的疾风暴雨了，却没想到这次林母却异常平静。
她冷冰冰地告诉林知窈：“我和你爸爸只有义务抚育你到十八岁，此后的生活费和学费你得自己想办法。”
林知窈接受这个消息的速度也很快，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学费有助学贷款。
生活费可以自己出去挣。
林母把成绩条揉成一团，轻飘飘地扔进垃圾桶。
她无法接受，砸锅卖铁、耗尽心血培养的亲生儿子居然一次比一次考得差。
而不多过问的养女成绩居然越来越好。
林知窈默不作声吹完头发后，还是将那张成绩条从垃圾桶中捡起，放进了书桌抽屉中。
又对着镜子磨蹭一番后，林知窈还是破罐子破摔地拿起了手机。
【小窈：哥哥！】
【小窈：小猫探头.JPG】
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的江敛看见消息，毫不犹豫地拨打视频电话。
林知窈微微睁大眼睛，愣住了。
这么直接的吗？
【JL：小宝，接电话。】
短短五个字，却透露着一股不容林知窈拒绝之意。
林知窈最终还是僵着手指接通了这通视频电话。
老旧的手机卡了卡。
很快，小小的屏幕便被江敛的脸占据。
和林知窈想象中江敛温柔的印象有些出入，屏幕中的江敛眉眼锐利，看着凶巴巴的，但……很好看。
林知窈红着耳尖，快速低下头，心里觉得要是在现实生活中遇见江敛，别说跟江敛凑近说话了，她连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一时之间，林知窈更自卑了。
她就不该同意视频聊天。
哥哥是不是很失望，所以才一直不敢讲话。
林知窈努力积蓄勇气，隔了一分多钟后，她终于抬起一点点脑袋，准备悄看上一眼。
而抬起脑袋看向屏幕的瞬间，林知窈就愣住了。
她很难形容自己看到的。
甚至无法看清现在江敛的全脸……
此时此刻，江敛正努力将自己的脸凑到手机摄像头那里。
他一点也不顾忌变形的脸，神情焦急又烦躁地想一股脑撞破这层隔阂，来到林知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