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的攻击毫无征兆。
庞大的身躯在蓄水池涸的底部掀起一阵恶风，直扑队伍最前方的王铁。那速度快得超出常理，铁灰色的毛发在幽绿的生物荧光下拖出一道残影。
“散开！”秦武厉声喝道。
但王铁的反应已经慢了半拍。他手中的霰弹枪刚刚抬起，鼠王的巨爪已经拍到面前。仓促间，王铁只能横枪格挡——
咔嚓！
合金枪管被硬生生拍弯！巨大的冲击力将王铁整个人掀飞，重重撞在蓄水池的墙壁上。防护服的后背与混凝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王铁！”赵锋目眦欲裂，冲锋枪对准鼠王疯狂扫射。
打在鼠王铁灰色的皮毛上，竟然迸溅出点点火星！那不是皮毛，而是某种角质化的硬质层，堪比轻型防弹衣！
“它的皮毛硬化了！”赵锋吼道，“普通打！”
鼠王挨了一梭，虽然没有受伤，但显然被激怒了。它金色的瞳孔转向赵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下一秒，它放弃了墙角的王铁，转身扑向赵锋。
赵锋咬牙翻滚躲避，鼠王的巨爪擦着他的头盔划过，在混凝土墙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
“不能硬拼！”林澈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一边将王铁从墙角拖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检查伤势，一边观察着鼠王的行动模式。
肋骨至少断了三，内脏可能也有震荡伤。林澈快速给王铁注射了镇痛剂和止血剂，然后用便携式护板固定住他的腔。
“秦队！”林澈抬头喊道，“它的弱点在眼睛、口腔和关节！还有腹部——腹部的皮毛没有背部那么硬化！”
秦武闻言，立刻调整战术：“赵锋，吸引注意力！苏小姐，找机会攻击它的眼睛！林医生，那些被困的人还能救吗？”
林澈看向蓄水池中央的垃圾堆。那五个被丝状物包裹的人体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但意识似乎已经模糊。
“他们还活着，但状态很差！”林澈喊道，“这种‘茧’可能在抽取他们的生命能量！必须尽快把他们救出来！”
“妈的......”秦武咬牙。既要对付鼠王，又要救人，人手严重不足。
就在这时，鼠王再次发动攻击。它这次的目标是——林澈！
显然，这个两次扰乱它计划、身上还散发着特殊“气”息的人类，被它判定为优先威胁。
“林澈小心！”苏清寒的声音几乎与她的动作同时到达。
战术刺的乌光刺向鼠王的眼睛，得它不得不偏头躲避。但鼠王的智慧显然超出普通动物，它竟然用前爪格开短刺，同时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苏清寒的腰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苏清寒若是被扫中，恐怕脊椎都会断裂。
关键时刻，林澈的“预知”能力再次触发。
他看到了零点五秒后的画面：苏清寒被尾巴扫飞，撞在墙上，旧伤爆发，口吐鲜血。
不！
林澈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他抱住苏清寒，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两人一同滚倒在地。鼠尾擦着林澈的后背扫过，防护服被撕裂，辣的疼痛传来。
“你......”苏清寒被林澈护在身下，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别废话！”林澈咬牙起身，同时将苏清寒拉起来，“你的旧伤不能受重击！战术要调整！”
他看向秦武：“秦队！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时间！”
“说！”
“鼠王的变异程度极高，常规武器无效。但它的神经系统依然是哺动物的结构！”林澈语速飞快，“我需要制备高浓度的神经气体，通过呼吸道让它麻痹！但需要有人把它限制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并且让它张开嘴呼吸！”
秦武看了一眼蓄水池的环境：“这里空间太大，气体扩散太快！”
“去那边的管道！”林澈指向他们来时经过的支线管道，“那里直径只有一米五，鼠王进去后几乎塞满整个管道！把气体释放在管道里，它避无可避！”
“但怎么它进去？”赵锋一边躲避鼠王的攻击一边问。
“我来。”苏清寒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的内力可以短暂它的痛觉神经，让它发狂追我。”苏清寒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我把它引进管道，你们在入口释放气体。林医生，你需要多久准备？”
“三分钟！”林澈已经打开医疗包，开始调配药剂。
“好。”苏清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秦队，赵锋，你们保护林医生。王铁那边......”
“交给我。”秦武咬牙，“你确定可以？”
苏清寒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
她身形一闪，再次冲向鼠王。但这次，她没有攻击要害，而是将内力凝聚在指尖，一指点在鼠王的前肢关节处。
那是哺动物神经密集的位置。
“嘶——！”鼠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苏清寒的内力如同细针，刺入它的神经系统，放大了痛觉信号。那种痛苦远超出物理伤害的范畴，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
鼠王彻底疯狂了。它金色的瞳孔锁定了苏清寒，不顾一切地扑向她。
苏清寒转身就跑，目标直指支线管道入口。
“跟上！”秦武喝道，同时扶起受伤的王铁，赵锋则掩护着正在调配药剂的林澈。
管道入口处，苏清寒在即将冲入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林澈。
那眼神很复杂。有决绝，有信任，还有一丝......林澈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冲了进去。
鼠王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挤入狭窄的管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林澈已经准备好了气体——他将几种强效神经剂混合，装入高压喷雾罐。这种混合气体的浓度足以在三十秒内放倒一头大象，但对变异到这种程度的鼠王，效果还是未知。
“赵锋，去管道另一端！防止它冲出来！”秦武下令，同时接过林澈手中的喷雾罐，“林医生，你留在这里救人！我去放气！”
“小心！这气体对人类也有效！”林澈提醒。
秦武点头，戴上防毒面罩，冲向管道入口。
林澈则转身跑向蓄水池中央的垃圾堆。时间紧迫，他必须在那五个人被“茧”完全消化前救出他们。
茧的丝状物触手湿滑粘稠，带着某种生物质的甜腥味。林澈用匕首割开第一个茧，里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市政工人。他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口微弱起伏。更可怕的是，他的手臂上连着几半透明的“导管”，正从体内抽取某种淡金色的液体——那是生命能量。
“......”林澈咬牙，迅速切断那些导管，用银针封住伤口，同时注射强心剂和营养液。
第二个，第三个......
当林澈割开第四个茧时，管道方向传来了激烈的动静。
鼠王的嘶吼、撞击声、还有秦武的呼喊。
“气体释放了！它在中段！”
紧接着是剧烈的挣扎声，管道壁被撞得咚咚作响。
林澈手下不停，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苏清寒还在里面，她要把鼠王引到管道中段，还要在气体释放后及时撤离......
“苏小姐！快出来！”秦武的吼声传来。
没有回应。
只有鼠王越来越弱的嘶吼，和撞击声逐渐变小的声响。
气体起效了？
林澈割开最后一个茧——那名失踪的年轻警察。他的情况最糟，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近乎消失。林澈将所有能用的急救手段都用上，心脏按压，肾上腺素注射，电击起搏......
就在此时，管道入口处，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是苏清寒。
她的战术服多处破损，脸上有擦伤，呼吸急促，但看起来没有致命伤。她扶着墙壁，看向林澈的方向，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全。
林澈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抢救那名警察。
苏清寒松了口气，随即身体一晃，险些摔倒。秦武赶紧扶住她：“怎么样？”
“旧伤......有点压不住。”苏清寒低声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还撑得住。鼠王呢？”
“昏迷了，但还没死。”秦武面色凝重，“那家伙的生命力强得可怕。赵锋在看着它。”
“要彻底解决。”苏清寒咬牙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你别动！”林澈终于完成了对最后一名受害者的急救，快步跑过来，“让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苏清寒的手腕，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脉象紊乱，气机淤塞，心脉处有一股阴寒的能量在翻腾——这就是她的旧伤。
“你刚才强行催动内力鼠王的神经，引发了旧伤反噬。”林澈脸色难看，“必须立刻疏导，否则会损伤经脉基！”
“等回去......”苏清寒还想坚持。
“等不了！”林澈罕见地强硬，“秦队，帮我扶她坐下！”
秦武依言照做。林澈取出银针，消毒，然后看向苏清寒：“可能会有点痛，忍着。”
苏清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林澈下针。第一针，膻中，稳定心脉；第二针，内关，疏导气血；第三针，神门，宁心安神......他的动作快而准，每一针都蕴含着《灵枢秘录》中记载的特殊手法，针尖带着他微弱但纯净的内力，刺入苏清寒的位。
苏清寒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顺着银针注入体内，如同春水解冻，缓缓化开心脉处的郁结。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很舒服。多年来如影随形的隐痛，竟然真的在减轻。
“你......”她睁开眼，看向林澈。
“别说话，调整呼吸。”林澈全神贯注，额头渗出汗水。同时控制这么多针，还要精准输送内力，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五分钟后，林澈收针。苏清寒的脸色明显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暂时稳住了。”林澈松了口气，“但只是暂时。你的旧伤很复杂，需要系统的治疗。回去后我再给你详细检查。”
苏清寒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低声道：“谢谢。”
“互相帮助而已。”林澈笑了笑，转身看向管道方向，“现在，该处理那只鼠王了。”
众人来到管道口。鼠王庞大的身躯塞在管道中段，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但腹还在微微起伏。
“它还活着。”赵锋报告，“气体效果估计还能维持二十分钟。”
“采集样本，然后处理掉。”秦武下令，“这种级别的变异生物，不能留活口。”
林澈蹲下身，开始采集样本：毛发、血液、组织切片。他还特别检查了鼠王的眼睛——那些金色纹路在昏迷后依然存在，但光芒暗淡了许多。
“这些纹路......不像是自然变异。”林澈将样本放入隔离容器，“更像是某种外来的能量印记。我怀疑，这只鼠王也被‘催化’过。”
“血狼帮的丹药？”秦武眼神一凛。
“可能性很大。”林澈点头，“还记得那个白大褂说的话吗？‘人类进化的未来’。他们可能不仅在人类身上做实验，也在动物身上测试丹药效果。这只鼠王，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成功作品’。”
“妈的......”赵锋骂了一句，“那些到底想什么？”
“不管想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秦武声音冰冷，“赵锋，处理掉它。用铝热剂，烧净。”
赵锋点头，取出几个铝热剂手雷，设置好引信，塞进鼠王的腹部和口腔。
“后退！”
众人退到安全距离。几秒后，耀眼的白光在管道中爆发，温度瞬间上升到数千度。鼠王的尸体在高温中迅速碳化、汽化，连灰烬都没剩下多少。
“其他变异鼠呢？”林澈问。
“主群已经散了。”秦武道，“鼠王一死，它们的组织性就崩溃了。夏雨在上面监控，说大部分老鼠都逃进了更深的管道。不过失去首领后，它们应该会恢复正常鼠类的习性，不会再主动攻击人类。”
“但还是得彻底清理。”林澈皱眉，“它们可能携带新型病原体。”
“龙武局会处理。”秦武保证，“我们会组织一次大规模消，确保这片区域安全。”
这时，夏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秦队，医疗救援队已经到了，可以开始转运伤员。”
“收到。”秦武看向林澈，“林医生，你和我一起上去交接伤员。苏小姐，你......”
“我自己能走。”苏清寒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稳住了。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