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礼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些求饶的哭腔,颤抖着抓着他的手指,还有落在他身上的微凉泪珠。
那时她的表情,就跟现在一样吗?
周显礼骤然皱起了眉,中断了回忆。
他抽开被孟姣抓着袖子的手,表情比刚才还要冷漠晦暗,连身边的气压都瞬间变低了。他捏了捏眉心,烦躁的扔出两个字。
“下车。”
孟姣愣住了,她止住了哭,含泪的双眼呆愣地看着周显礼。
他拒绝了?
她都哭给他看了,他竟然还是拒绝了?!
库里南在路边停下。
前面的年特助已经打开了车门。
周显礼看也未看孟姣一眼,甚至连“下车”两个字,都懒得重复一遍。
眼泪又掉了一颗下来,孟姣抬手擦掉。
“所以周总这是不同意吗?”她不哭了,但声音却是抖的,带着比刚才更重的哭腔,沙哑哽咽,“这么一个小忙,都不愿意帮吗?”
“那好,那我现在就给谢明谦打电话,说订婚宴那天晚上,我突然消失,是因为在跟周家那位大名鼎鼎的家主周显礼在滚床单。”
孟姣抹着眼泪:“反正我都活不成了,我拉你做陪葬,一点也不亏。”
委屈,怒火,还有种种压力带来的绝望无力,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孟姣在这一瞬间,是真的想豁出去算了。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管谁去死!
她解锁手机,直接给周明谦回拨电话。
铃响一声,周明谦的声音传来:“怎么,改主意了?”
孟姣抬起眼,那双被眼泪洗得净明亮的眼珠,直直地看着周显礼,清清亮亮的,全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坚定。
“周明谦,我……”
话没说完,孟姣的手机被年特助给抽走了,电话直接挂断。
“孟姣。”周显礼开口,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变得很哑。
车门开了一扇,路灯光斜斜落进来,昏黄的光,照得他眉眼深邃幽暗,视线沉沉的压下来。
“你胆子是真的很大,还敢威胁我。”
孟姣睫毛抖了一下,一颗泪珠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周显礼看了孟姣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身体微微一动,他的面容隐匿进入阴影里,只剩下冷峻立体的侧脸轮廓。
他捏着眉心,声音低冷暗哑。
“你的婚约,我会帮你取消。”
“现在,下车。”
他答应了帮孟姣的取消婚约,可他的姿态又是那样的冷漠不屑,一副打发人的口气。
孟姣慢慢抿起唇,她松开披肩,扔在座位上,直接下了车。
年特助将手机还给孟姣,他似乎是想说什么的,但看了看车里的老板,最终闭了嘴。
很快,那辆库里南消失在马路上。
孟姣站在路边,睫毛上挂着未的眼泪,夜风一吹,那股寒意刺得她的双眼涩痛,差点又要流出眼泪来。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但她没有忍耐脏话。
她对着库里南的方向,小声怒骂道:“,垃圾,臭虫,王八蛋,拔吊无情的烂人周显礼。”
传闻真是一点没错,周显礼就是个冷心冷肺,毫无人性,心狠手辣,绝情寡义的可恶资本家!
早知道今晚就不该救他,活该被车撞!
孟姣在心里痛骂了周显礼一百八十遍,最后环抱着冰凉的胳膊,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路肩上。
所以,现在婚约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吧。
尽管跟周显礼闹得非常不愉快。
周显礼应该只会帮她这一次,然后他们就两清,以后死不见面。
不过,他这样的冷硬无情,令人讨厌的人,她也不想接触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