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摄政王,是因为皇帝年幼或病重各方面缘故,导致无法理政,不得不依赖摄政王。
这几年很多时候都是贺凛叙代替永熙帝处理政务,封他为摄政王无人置喙。
但贺凛叙若真的成了摄政王,哪还有她许铮微的用武之地?
其实她无法彻底解了永熙帝的毒。
赤链蛇是用来解情蛊的。
她只能用医蛊压制永熙帝的毒。
或许有天她的金手指大了,她能让永熙帝完全恢复过来。
然而她并不打算让永熙帝完全好起来,至少现在绝对不会。
永熙帝只有身体不好,她才有政的机会,让永熙帝在朝政上依赖她。
李治唐高宗和武则天便是如此。
唐高宗因为风疾而眩晕、头疼、视力骤降甚至间接性失明,他培养了武则天,在政务上逐渐依赖武则天。
后来武则天开始参决朝政,逐步掌权,形成“二圣”共治,最终成为一代女皇。
唐高宗当然知道武则天的野心和本事,预想了最坏的结果。
然而他终究没想到武则天一个女人最后会颠覆时代,做了皇帝。
等他想压制武则天的时候,已经有心无力了。
许铮微的计划便是要永熙帝因为力不从心而“培养”她,她从政再掌权,最后登基做女皇。
所以接下来永熙帝在朝政上得依赖她,而不是封贺凛叙为摄政王,依赖贺凛叙。
“可是赤链蛇的余毒未清?传太医,金婆过来!”永熙帝面色一变,当即打横抱起许铮微,把人放到他的龙榻上。
他知道金婆也懂医蛊,便让她上前先看看。
许铮微摇了摇头,“可能是还没恢复过来,加上臣妾来了月事,好好休养两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永熙帝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握住许铮微的手,“让太医给你开一副补身体的方子……你就在朕这里睡吧,朕在你身边批奏折。”
“皇上,等过两天臣妾休息好了,就为你制蛊解毒。”许铮微把永熙帝的手放在她脸上,依赖地蹭着他宽厚的掌心。
“你相信臣妾,你一定能痊愈,恢复得如从前那般身强体壮,长命百岁。”
永熙帝的脸色渐渐沉了,让贺凛叙退到御书房等他。
他语气冷肃,直接问许铮微,“你是不想朕封凛叙为摄政王?”
许铮微不意外永熙帝洞察了她的心思。
跟她猜想的一样,永熙帝并没有色令智昏。
在残酷的厮中登上皇位的人,怎么可能简单呢。
如同她养蛊,上百种世间最厉害的毒物放在一起,互相吞食。
最后只剩下一个。
无疑这个是最强的。
皇位之争,便是养蛊的过程。
“臣妾当然不想皇上封肃王为摄政王。”许铮微对上永熙帝深沉难辨的目光,坦然娇纵。
“历史上有很多血淋淋的例子,辅政大臣一旦势大,皇权便会旁落,皇帝处处受掣肘,甚至会沦为傀儡。”
“当然,皇上你和肃王兄弟情谊深厚,肃王绝不会觊觎你的皇位,但他会有自己的党羽,他的党羽会推着他去做。”
“臣妾来自异域,皇上给臣妾这样的宠爱和后宫一人之下的高位,臣子们不敢有异议。”
“但臣妾怕哪天你处处受掣肘时,你护不住臣妾,恐怕被视为妖妃的臣妾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有我们的孩子……”
许铮微的泪落下来。
永熙帝的脸色骤然一变,“不可妄言!朕怎会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许铮微半起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小腹处,越想自己以后的下场,越害怕难过,流得泪把他的外衫都浸湿了。
永熙帝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抚着她的后颈不断地哄着。
最终他还是无奈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应下,“好了,朕知道了,朕不封凛叙为摄政王便是。”
这就是枕头风的含金量,许铮微止住泪,脸在永熙帝腿上蹭了又蹭,“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爱臣妾了。”
这次不同前段时间,她感觉到了男人身下的反应。
“臣妾就知道皇上一定会好起来!”许铮微欣喜若狂,手伸过去。
好像没有贺凛叙大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完全苏醒。
永熙帝呼吸急促,按住她,嗓音沙哑道:“不许闹,凛叙还在等着。”
他温润自持,更没有让旁人,尤其是弟弟听他和自己的宠妃欢好的癖好。
也是因为他不愿许铮微在榻上的一面,被任何人窥见,她的娇吟媚叫被别的包括弟弟在内的任何男人听了去。
系统:【笑不活了,皇上不知道他弟弟时不时就隔着一个宫殿和他的宠妃偷欢。】
【这要是放在别的文里,男主偏偏就让男二在几步远外站着,把背德感拉满。】
许铮微:【你能不能不要时不时“诈尸”,很影响我飙戏。】
“臣妾已经独守空房很久了,要不是臣妾是个从一而终的女子,又那么爱皇上,恐怕早就被哪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勾了去……”
永熙帝用力捏了捏许铮微的雪颈,“再胡说,朕就将容烬他们二十人全都了,将你锁在朕的榻上,连只公蚊子都见不到。”
“你们男人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明明自己三宫六院,臣妾养个男宠玩玩怎么了?”许铮微哼了一声,松开永熙帝,翻过去背对着人。
永熙帝又被她气笑了。
他从小克己复礼,从来没碰到过许铮微这样的女子。
偏偏他就是喜欢她的作,愿意惯得她无法无天。
这才是宠妃的样子。
永熙帝也不急着走了,脱鞋上了榻,从背后搂住许铮微。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他还得哄着人。
直到许铮微消了气睡去。
永熙帝起身换了一件衣服,平息了身上的邪火。
如此三刻钟过去了,他才到御书房见贺凛叙。
贺凛叙注意到皇兄换了一身衣服,眸光凝滞一瞬,“皇兄这是?”
“朕刚刚那件外袍被微儿哭湿了,所以换了一件。”永熙帝见弟弟误会了,连忙解释。
他可不愿在弟弟眼里自己是个荒淫好色之徒,想在弟弟心中自己永远都是稳重可靠的兄长形象。
只是,他的嗓音似乎带着沙哑。
刚刚耳力极好的贺凛叙确实听到了许铮微的哭泣,便显得皇兄的特意解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哭湿了,他在心里咀嚼着皇兄的话,眼前浮现出许铮微在他身下眼尾绯红,沁出泪的模样。
她的水确实很多。
而他等了皇兄三刻钟。
“二弟,朕好几次要封你为摄政王,你都拒绝了,既然你不愿,朕就不勉强了。”永熙帝转移话题,走到贺凛叙面前,心里有几分愧疚,拍了拍贺凛叙的肩膀。
“不过你我兄弟二人不分彼此,即便你不做这个摄政王,那也是一人之下权势滔天,永远都能随心所欲。”
贺凛叙不像永熙帝这般擅于表达。
他向来内敛寡言,又敬重皇兄,于是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应道:“是。”
“臣弟从不在意权势地位,只想为皇兄排忧解难,万死不辞。”
这是他的真心话。
皇兄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很多次他自厌自弃没有活着的乐趣时,只要想到皇兄,他就又能振作起来。
只是,好像他已经不是皇兄最在乎的人了。
皇兄突然改了主意,定然是许铮微刚刚吹了枕边风。
以前许铮微多次要求他做摄政王,除了是要他帮她,也是因为许铮微喜欢他。
但如今许铮微对他没了兴趣,甚至只有厌恶。
许铮微跟皇兄一条心了,便让皇兄提防他。
这样也好,贺凛叙拢了拢腕上的佛珠。
本来他就不想做这个摄政王,不愿跟皇兄生出嫌隙,背叛皇兄帮许铮微。
而且,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帮许铮微的便有限了。
许铮微是异域女。
就算许铮微成了皇兄的皇后,带有她血脉的儿子,也不能继承他们大靖的皇位。
“好了,你回府吧,你那王府自从朕为你建成以来,就没住过,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跟皇兄说。”永熙帝甚至吩咐陆总管带着贺凛叙,去开他的私库。
只要贺凛叙看上的,都可以直接拿走。
随后他示意另一个太监搬着奏折,进寝殿批阅,同时陪着许铮微。
贺凛叙看着皇兄进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陆总管疑惑地喊他。
他面无表情地离开。
*
许铮微制好了压制永熙帝体内毒的蛊,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他服下。
这天她和一众嫔妃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看上去比前几天还要疲惫,很焦虑忧愁的样子,又不得不在嬷嬷的提醒下打起精神。
她看着许铮微道:“贵妃的生辰快到了,那也是你升为皇贵妃的册封礼。”
“你要穿的吉服基本上已经完成了,等会儿你试试是否合身。”
一众嫔妃离开座位站起来,行礼恭贺许铮微。
今昭妃找了个借口没来。
她经常这样,皇后也不跟她计较。
她不来,嫔妃之间的氛围显得更和睦了。
尤其在皇后说了让她们自便后。
于是她们或吃糕点,或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也有讨好皇后的。
许铮微喝着茶,依然被孤立,注意到苏婕妤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正襟危坐。
她低眉敛目,看着是拒人千里的冰山大美人。
“苏婕妤在看什么,有好东西要分享,不如给本宫和一众姐妹也看看。”许铮微突然出声,同时手指一动,便有一条虫子爬了过去。
苏婕妤和身边的几个嫔妃惊得一下子站起来。
苏婕妤刚刚靠着袖子的遮掩正在看得书,也“砰”一下掉在地上。
金婆两步走过去,捡起那本书奉上给许铮微。
与此同时,谁都没看见,某个嫔妃拽下外裙上的一枚珍珠击打过去。
许铮微刚刚放出的那只虫子当即血溅三尺。
许铮微:“……”
系统:【是林嫔,就是坐在第五位,表面看着病弱如林黛玉,娴静柔弱三步一喘,一步一吐血的林嫔,实则她武功高强,身上藏着各种暗器,能人于无形。】
许铮微看着手里名为《皇嫂狠辣心机,抢来做自己的皇后》的书。
也不知道是哪个顶级画师画的封面,又欲又涩,令人血脉偾张。
其内容,光是看简介就知道有多炸裂。
“他和皇兄兄弟情深。
而她是皇兄的宠妃,狠辣又心机。
偏偏他爱上她,背叛了皇兄跟她偷欢,最后抢了皇兄的皇位、孩子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