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染正在房间做德语听力题，姜女士打电话来，让她下楼一趟。
“厨房熬了汤，你下来喝点儿，顺便给小宋端上去。”
“妈，我学习呢。”
姜女士撮合两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姜清影：“你上司知道你背地里说他坏话，弥补的机会你要不要？”
岑染：“他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那是他的事，职场中你是下属。”
也有道理。
“好吧。”
端了鸽子汤上楼，岑染在宋司越门前站定，曲指敲门。
里面好一会儿没人应，她再敲，“宋总？”
他不会睡了吧？
刚这么想着，门从里打开了。
岑染扬起笑，“宋总，家里熬了鸽子汤，不知道你喝……”
四目相对，她到唇边的话卡壳一瞬。
面前男人似刚从浴室出来，黑发沾湿捋到脑后，大背头造型更显眉目冷冽，深黑如潭的眸子幽邃炯然，攻击力很强。
更别提他这会儿穿着深灰缎面浴袍，私人化的一面较之工作场合有些出入。
那份不可侵犯的边界感更甚。
岑染尽量不看他没拢好的领口，“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我没盛太多。”
宋司越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对她道：“进来吧。”
岑染本想把汤碗递给他就走，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进屋。
人一进来宋司越便带上了门。
岑家客房也很大，公私区域分明。
岑染把汤放在桌上，宋司越说：“坐。”
恍惚间，岑染好像觉得自己才是留宿的客人。
房间内没开主灯，暖调氛围灯光线不算明亮，窗外雨水淅淅沥沥，屋内一片平和的寂静。
宋司越将头发擦得半，把毛巾搭在脖颈里，伸手拿碗喝了口汤。
男人自然垂眸的间隙，岑染视线划过他下颌。
往下，喉结微滚，微敞的浴袍前一片肌理分明，紧实的线条一路蔓延至深处……
没想到他平时这么忙，身材管理也没落下。
宽肩虎背，高大的身影带着天然压迫感。
宋司越长相清贵，身材却是极端的……狂野。
结实的手臂看起来充满力量感，这让岑染想到白天他一拧路怒男胳膊对方便痛得吱呀乱叫，看清他体型后嚣张的人都瞬间没了气焰。
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摸不着，但存在感极强，无孔不入地侵占人思绪，很难忽视。
人们把它称之为“气场”。
只有少数人能拥有。
在公司时不是没跟他共处一室过，但此刻不知是时间不对还是外面雷雨太喧闹，岑染心境不太能静得下来。
她在大脑里搜索话题，主动开了口：
“今晚的雨好大。”
盛夏雨季的水似流不尽一般，总以为势头稍歇，片刻后又席卷而来，声势浩大，满世界滂沱。
宋司越墨瞳朝窗边看了眼，树枝摇曳拍在玻璃上啪嗒作响。
连续下了几个小时的雨势不减反增。
注视片刻，他说：“挺好。”
男人嗓音低沉，夜晚更为音色添一丝沙哑质感。
岑染看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问：“宋总喜欢雨天？”
宋司越回眸，小沙发里的女人面容白皙，卸完妆后眉眼清晰，长发柔顺披在肩头，氛围灯下居家的素淡仿若一朵开在空灵山谷间的兰花。
娴和好像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让人送来的香薰烛火细微，香气袅袅，宋司越看着她眼睛开口：“私下也叫宋总？”
岑染眸光轻凝。
不叫宋总叫什么？
直呼其名，想想竟有些叫不出口。
大概上司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我不会永远是你上司，私底下不用太拘着。”
宋司越看着她卷翘的睫毛，声线徐徐：“你太防着我了，岑秘书，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他嗓音比在公司时温和许多，但岑染不可能真信他好相处的话，她工作有疏漏他是真的会斥责。
考核期没过，她心里的弦本松不下来，所以她一直很努力，从海绵里挤水般找时间恶补德语，每天紧锣密鼓完成计划。
除了自我提升的决心，还掺杂几分不想让人看轻的倔强。
她承认，那天宋司越的一句“如果只是这种水平岑小姐不如回家继承父业”有点打击到她。
“我知道宋总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所以她考核期表现不佳他是真会炒了她。
“怕我辞退你？”
宋司越波澜不惊的一句，直接点破岑染的担心。
聊到这个，她看他的眼神都认真清澈起来。
凝着她关切的眼神，男人唇角微牵，果然跟她聊工作她就专注起来了。
“岑秘书放心，虽然你私下说我坏话，但你工作能力和态度还算及格，我暂时没有辞退你的想法。”
在听到那句“说我坏话”时岑染眼神发虚，笑一声，“真的是误会，宋总，我这人私底下跟家人就喜欢开点小玩笑……”
“没关系，我没亲口听到。”
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宋司越缓慢道：“只要不当我面说，我不会给你穿小鞋。”
对视上他幽邃的目光，岑染有些被烫到。
男人话里有话，实则是嘲弄她把他想得太坏。
鸽子汤见底，岑染准备撤退，宋司越似看透她想法，漫不经心动唇：“现在来聊点私事？”
岑染眸光轻落在他鼻梁，没直接与男人对视。
“两家婚约依旧作数，不过我得单独问问岑小姐意愿。”
宋司越语速很慢，像怕她听不清一般，继续道：“强扭的瓜不甜，婚姻嫁娶最好不是被迫，如果你实在排斥，我可以帮你体面退婚，两家情谊依然不变。”
岑染红唇抿成一条线，宋司越目光落在她微收缩的手心上，男人双腿交叠，身子微往前倾，清冽鼠尾草气息瞬间扑入岑染鼻息。
“如果你没有退婚打算，宋家就要下一步打算了。”
男人气场强势，说起婚姻的冷静态度像在谈判桌，明明给了岑染两条路，但她总感觉他支配主导，掌控全局。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论婚约话题，岑染之前不是没想过两人以后如何发展，但当事人之一的宋司越从未表态，她也不过多深想。
她认定宋司越与自己一样，抱着进退皆可的态度。
现在听他说有下一步打算，岑染心跳快了一拍。
“你有没放下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