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赢天缓缓转过身。
他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上，早已经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
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窒息的残酷。
“皇后，你是不是在冷宫里读那些破圣贤书，读得脑子进水了？”
赢天一步步走到林清寒面前，皮靴踩在鲜血黏腻的青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吧唧”声。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捏住林清寒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与自己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对视。
“仁义？纪律？”
赢天嗤笑一声，宛如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那引以为傲的满朝文武，成天满嘴仁义道德，结果呢？北莽一来，他们跑得比狗都快！你那敬爱的太上皇，丢下满城百姓的死活，带着他的妃子细软连夜南逃！”
“现在，你来跟朕讲仁义？”
赢天手指猛地用力，捏得林清寒吃痛地蹙起眉头。
“给朕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是这群你口中的‘怪物’，是你眼里的‘市井无赖’，用他们手里的刀，保住了这座京城！保住了你这位清高皇后没有沦为北莽蛮子的玩物！”
“贪财怎么了？嗜血怎么了？只要他们能替朕把敌人的脑袋拧下来，他们就是大楚最忠诚的猛犬！”
一把甩开林清寒，赢天嫌恶地在龙袍上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叮！宿主大放厥词，践踏儒家仁义道德，公然鼓励军队贪婪嗜血！彻底颠覆皇家正统观念！】
【恭喜宿主获得‘昏君值’：3000点！】
听着脑海中的天籁之音，赢天嘴角的弧度越发张狂。
就在这时，通往城外的马道上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浑身浴血地大步走上城头。
他的绣春刀上，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粘稠的鲜血。
“启禀皇上！”
青龙单膝轰然跪地，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此刻却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战场已经清点完毕！北莽前锋营加铁浮屠，共计斩首一万八千余级！大雪龙骑连破敌阵，斩首无数，自身……零伤亡！”
零伤亡！
这三个字一出，一旁的林清寒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五千骑兵，硬生生凿穿了十万大军的阵型，碾碎了三千铁浮屠，最后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死？！
这本不是人间的军队！这是天兵！
“我守城将士伤亡如何？”赢天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问道。
“回皇上，守城将士凭借明光铠与大黄弩的神威，仅有三百余人轻伤，无一人阵亡！”
青龙猛地抬起头，虎目之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皇上！弟兄们都已经把首级割回来了！全都在城门内等着您验看呢！”
“好！”
赢天大喝一声，一脚踹翻了身旁那个装着严府抄家得来的金银箱子。
“哐当！”
白花花的银元宝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青龙，带上钱，跟朕下去发饷！朕说过，当场兑现，绝不拖欠！”
城门瓮城之内。
两千多名浑身是血的大楚士兵，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他们面前，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北莽人头被粗暴地堆积在一起，犹如一座散发着腥臭味的小山。
“皇上驾到——！”
随着青龙的一声高呼，原本喧闹的瓮城瞬间死寂。
所有士兵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踏着血水、犹如神降世般走来的年轻帝王。
“噗通——！”
不需要任何人下令，两千多名傲桀不驯的悍卒，同时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声，仿佛要将瓮城的青砖都给震碎！
这一次，没有敷衍，没有绝望，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与狂热的死忠！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谁能带着他们活下去，谁能给他们大把的银子，谁就是他们心目中唯一的神！
“都给朕抬起头来！”
赢天走到那座人头山前，随手将一箱子白银重重砸在地上。
“朕看到了！你们这群穷骨头，今天没给大楚丢脸！没给朕丢脸！”
他随手抓起两锭五十两的雪花银，直接抛向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兵。
“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激动得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回皇上的话！小的叫邓老三！小的今天砍了四个北莽狗的脑袋！还射死了一个百夫长！”
“好一个邓老三！四个普通士兵四十两，一个百夫长一百两！”
赢天猛地拔出九龙宝剑，剑锋直指老兵，大喝道：
“青龙！给他发一百四十两现银！从今天起，邓老三就是百夫长！”
“谢皇上隆恩！小的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老兵捧着银子，哭得像个孩子。
“下一个！”
“小的李二狗！砍了两个脑袋！”
“赏二十两！”
一箱接着一箱的白银被打开，一锭接着一锭的真金白银砸进士兵们的手里。
没有克扣，没有拖延！
整个瓮城里，回荡着令人血脉偾张的欢呼声与磕头声。
【叮！宿主无视军功爵制，粗暴撒币买命，将军队彻底私有化、雇佣化！极度违背帝王心术！】
【恭喜宿主获得‘昏君值’：4000点！】
赢天听着系统的提示音，脸上的笑容越发放肆。
什么是帝王心术？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世界上，忠诚，永远都是用真金白银和屠刀砸出来的！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赏银发放完毕。
每一个大楚士兵的怀里，都揣着沉甸甸的银子。
他们看向赢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皇帝，而是在看一尊能够赐予他们无尽财富和荣耀的狂神！
“皇上。”
青龙走到赢天身侧，压低声音恭敬地说道：
“北莽的十万大军虽然溃败，但拓跋焘已经收拢了残兵，连夜退守到了距离京城二十里外的落雁关。”
“落雁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微臣建议，咱们立刻紧闭城门，趁着这几天北莽士气低落，赶紧修补城防，固守京城。只要撑到南方的勤王军到来……”
“修补城防？固守京城？”
没等青龙把话说完，赢天猛地转过头，眼神犹如利剑般刺向他。
“你的意思是，这群畜生跑到朕的京城门口，砸了朕的门，拉了一地的屎，然后拍拍屁股就想走？”
青龙一愣，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皇上……兵法云，穷寇莫追啊。咱们城内现在满打满算，能动用的兵力只有三千步卒和一万大雪龙骑。北莽虽然溃败，但落雁关内至少还有七八万兵马……”
“穷寇莫追？去他妈的兵法！”
赢天一把揪住青龙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在朕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见好就收这四个字！只有四个字——赶尽绝！”
他猛地甩开青龙，一把扯下身上沾血的龙袍，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软甲，猛地抽出九龙宝剑，直指北方！
“打完就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系统！给朕消耗五万点昏君值！兑换三千匹‘乌云踏雪’战马！再来三千把斩马长刀！”
【叮！兑换成功！已扣除五万点昏君值！战马与兵器已投放至北门外瓮城营地！】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瓮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战马嘶鸣声！
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营地里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多出了三千匹浑身漆黑如墨、四蹄洁白如雪的神骏战马！
每一匹战马的马鞍旁，都挂着一把造型极其夸张、长达五尺的斩马长刀！
“这……这是神迹啊！”
大楚的士兵们彻底疯狂了！
“兄弟们！”
赢天一跃跳上一匹战马，手中宝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拿了朕的钱，就得给朕卖命！步卒？今天老子就把你们全部升级成骑兵！”
“给朕上马！”
“老子带你们去落雁关，抢北莽蛮子的钱！抢北莽蛮子的粮！把拓跋焘那个狗崽子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大雪龙骑何在？！”
“轰——！”
五千名宛如修罗般的白甲重骑，不知何时已经整齐列阵在城门之外，气冲霄！
“全军出击！”
赢天纵马扬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出城门。
“今天晚上，老子要在落雁关的城头上吃夜宵！谁敢挡朕，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