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山洞风波暂歇,赵坤被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消息很快传遍外门,那些平里仗势欺人的弟子,皆是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轻易招惹林轩,外门总算得了片刻清静。
叶无道带着第二块铸天令碎片返回内门院落,将其与口原有碎片贴身放在一起,两块碎片同源相吸,微微贴合,散发出温和却厚重的混沌气息,夜温养着他的丹田经脉。
自山洞内混沌元力意外爆发后,叶无道心中始终悬着一丝警惕。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混沌吞噬之力,远比之前更为活跃,即便刻意压制,周遭的天地灵气也会不自觉地被丹田牵引,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失控的吞噬状态。
周明远的叮嘱犹在耳边:混沌体逆天而为,吞噬之力无物不吞,可每一次动用,都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一旦失控,非但会爆体而亡,更会引来天地忌惮,招来灭顶之灾。
可修炼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聚气境一层圆满的修为,在青云宗内不过是末流,血鹰堂的手虎视眈眈,赵青云的势力暗下针对,若不尽快提升实力,终究只能任人宰割。
叶无道压下心中顾虑,决定冒险闭关,冲击聚气境二层。
他将沈清竹送来的聚气丹尽数摆于桌案,又取出周明远赠予的温养经脉的灵液,盘膝坐于榻上,闭上双眼,按照《青元诀》法门,缓缓引导周身灵气,朝着手少阳三焦经冲击。
前几,他已将手阳明大肠经彻底打通,丹田内元力充盈饱满,冲击第二条主经脉,本应水到渠成。可混沌体的特殊性,让他的经脉远比常人宽阔,所需元力也是寻常弟子的数倍,寻常吸纳灵气的速度,本不足以支撑经脉打通。
时间一点点流逝,丹田内的元力不断冲击经脉,却始终无法冲破最后一道壁垒,手少阳三焦经堵塞之处,如同顽石一般,难以撼动。
叶无道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经脉之中传来阵阵胀痛,元力运转逐渐滞涩,冲击数次,皆是无功而返。
“不行,这般速度,太慢了……”
他心中暗自焦急,寿元本就有限,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若是按部就班,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突破,更别说对抗强敌、寻找铸天令碎片。
看着桌案上的聚气丹,叶无道心一横,做出了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的混沌吞噬之力,只是稍稍松开一丝桎梏,引动那股霸道的吞噬气息,想要借助混沌之力,快速吸纳灵气与丹药药力,强行冲击经脉。
刹那间,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微弱的吞噬气息,一旦挣脱桎梏,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开来。叶无道周身数丈之内,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桌案上的聚气丹,更是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尽数飞入他的掌心,丹药药力被瞬间抽空,化作精纯能量,涌入体内。
海量的灵气与药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经脉,朝着丹田汇聚,速度之快,远超以往百倍。
“好强的力量!”
叶无道心中一喜,立刻引导这股磅礴元力,朝着手少阳三焦经的壁垒狠狠冲去。
轰!
经脉之中传来一声闷响,堵塞的壁垒瞬间松动,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承受的剧痛!
混沌吞噬之力太过霸道,吸纳的灵气远超身体承受极限,经脉被撑得剧痛欲裂,丹田内的元力疯狂暴涨,却因速度过快,无法彻底凝练,变得狂暴无比,四处冲撞,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更可怕的是,叶无道能清晰感觉到,口的寿元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比平里苦修快了足足十倍!
仅仅片刻功夫,他便面色惨白,嘴唇裂,周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体内如同火烧火燎,经脉寸寸欲裂,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不好,失控了!”
叶无道心中大惊,想要重新压制吞噬之力,却发现已然来不及。那股霸道的力量,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体内横冲直撞,若是再持续下去,他定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恐慌,第一次涌上心头。
他不怕与强敌厮,不怕前路艰险,可这般毫无反抗之力,被自身力量反噬而死,他心有不甘!他还未为父报仇,还未集齐铸天令碎片,还未报答师父师姐的恩情,绝不能就此死去!
“稳住……给我稳住!”
叶无道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想要收拢狂暴的元力,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体内的痛苦越来越烈,寿元流逝的速度愈发恐怖,意识渐渐沉入黑暗,身体即将彻底崩溃。
就在这生死一线、千钧一发之际,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温润清凉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
是那两块铸天令碎片!
原本贴身存放、毫无动静的两块碎片,在他体内元力失控、寿元狂泻的危急时刻,骤然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碎片之上的古老符文缓缓流转,释放出温和却磅礴的守护之力,瞬间包裹住他的丹田与经脉。
狂暴的混沌元力,碰到这股清凉气息,如同冰雪遇暖阳,瞬间平息下来,不再横冲直撞,渐渐变得温顺,顺着铸天令碎片的引导,有条不紊地在经脉中运转,重新归于丹田。
狂泻不止的寿元气息,也被这股力量牢牢锁住,流逝速度骤然减缓,直至恢复如常。
经脉中的剧痛缓缓消散,丹田内的胀痛渐渐缓解,翻涌的气血平稳下来,叶无道模糊的意识,也慢慢清醒,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虚弱地靠在床榻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良久,待体内彻底平稳,叶无道才抬手,轻轻抚上口,两块铸天令碎片已然恢复平静,重新变得温热,光芒内敛,如同寻常铁片一般,可方才那救命之恩,他刻骨铭心。
“是你救了我……”
叶无道低声自语,心中满是感激。
他终于明白,铸天令碎片不仅是混沌体的源头,更是他的保命符。这碎片,既能引动混沌之力,也能压制吞噬之力的狂暴,护他本源,稳住寿元,若是没有铸天令,方才他早已身死道消。
同时,他也彻底看清了吞噬之力的可怕代价——动用则寿元狂烧,失控则身死道消,这双重枷锁,比他想象的更为凶险。
此前周明远只告知他混沌体寿元有限,却未细说吞噬之力失控的后果,今亲身经历,才知其中凶险。往后若是再贸然动用吞噬之力,即便有铸天令碎片护持,也未必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叶无道缓缓闭上双眼,内视自身,惊喜地发现,在铸天令碎片的引导下,那些狂暴的元力已然彻底凝练,手少阳三焦经,竟是在方才的危机中,被硬生生打通了!
聚气境二层,竟是这般惊险地突破了!
可这份突破的喜悦,却被心中的忌惮压得烟消云散。
他握紧口的铸天令碎片,心中暗暗发誓,往后绝不再贸然动用吞噬之力,哪怕修炼速度放缓,也要稳扎稳打,以《青元诀》正统法门修炼,绝不能再拿性命冒险。
此次若非铁片救命,他早已成为一抔黄土,这份教训,他永生难忘。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沈清竹的声音带着担忧,缓缓响起:“师弟,我方才感受到你屋内元力波动剧烈,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叶无道收敛心神,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口应道:“师姐放心,我没事,只是刚刚突破,元力有些紊乱,现已无碍。”
他没有说出吞噬之力失控、铸天令救命的真相,此事太过凶险,知晓之人越少越好,他不想让师姐担忧,更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院门外,沈清竹沉默片刻,终究是放心不下,轻声道:“那你好生歇息,我炖了灵米粥,放在门口,你记得喝,补补元气。”
“多谢师姐。”
叶无道轻声道谢,听着师姐离去的脚步声,心中暖意涌动。
他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端起那碗温热的灵米粥,小口饮下,温润的药力缓缓散开,滋养着虚弱的身体。
夕阳透过窗棂,洒下斑驳光影,叶无道坐于院中,轻抚口的铸天令碎片,眼神愈发坚定。
铁片救命,让他看清了自身的凶险,也更懂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机。
往后的路,他需更加谨慎,藏锋守拙,稳步变强,既要不负父亲遗愿,也要护住身边之人,更要打破寿元与吞噬之力的双重枷锁。
而此次吞噬之力失控,虽有惊无险,却也在暗中泄露了一丝混沌气息,远在宗门深处的一道阴冷目光,再次察觉到了异动,一场针对他的暗中监视,愈发严密。
前路的危机,并未因这次死里逃生而消散,反而愈发近,可叶无道已然不再迷茫,有铸天令护持,有恩师师姐挚友相伴,他纵使步履维艰,也将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