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演武场，烈当头，晒得地面发烫，尘土随着拳脚交锋四处飞扬。
林凡捂着剧痛的口，脚步踉跄着往后退，每一步都踩得虚浮，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刚才林虎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心口，一股腥甜的血气猛地涌到喉咙，他死死咬紧牙关，脖子绷得青筋微凸，才把那口血咽了回去，嘴角还是忍不住溢出一丝淡红。
“噗通——”
他终究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屁股被硌得生疼，可这点疼，远比不上心口的憋屈和众人嘲讽的目光。
对面，林虎甩了甩拳头，脸上满是嚣张的不屑，迈着大步走到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踩着他的衣角，声音大得能让全场都听见：“林凡，你说你占着林家嫡子的名头，有什么用？三年了，从当初的天才变成现在连引气一层都破不了的废材，简直丢尽了我们林家的脸！”
周围围满了林家的子弟，有和林虎一伙的旁系子弟，也有曾经跟在林凡身后拍马屁，如今却冷眼旁观的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和议论声，像一细针，扎得林凡头皮发麻。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当年谁不说他是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结果呢？一场病就废了。”
“我看他就是活该，占着资源不做事，还不如把他的月例分给我们，好歹我们还能修炼。”
“林虎哥现在可是引气五层的高手，收拾他跟捏死只蚂蚁一样，赶紧滚出林家算了，看着都碍眼。”
林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得生疼，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屈辱和不甘，浑身微微发抖。
他不是不想反驳，是没资格。
三年前，他十二岁便突破引气三层，是整个青阳城最耀眼的少年天才，家族倾尽资源培养，人人都夸他未来能踏入炼气境，光耀门楣。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彻底毁了他。
他的丹田像是破了个大洞，无论吸收多少灵气，都会瞬间流失，修为不进反退，硬生生跌回引气都不到的境界，从云端跌入泥沼，受尽冷眼。
这三年，他尝遍了人情冷暖，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在家族里毫无话语权，只能看着他被人欺负，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怎么？不说话了？”林虎见林凡低头不语，更加得意，抬脚就要往他脸上踹，“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赶紧给我磕个头，以后见了我绕道走，我或许还能饶你一次！”
眼看着那只脚就要踹到脸上，林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林虎，那眼神里的狠劲，让林虎下意识顿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林虎随即嗤笑：“还敢瞪我？看来是没打疼你！”
林凡知道自己打不过，咬了咬牙，猛地侧身躲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言不发地往演武场角落走。
他现在没实力反抗，硬碰硬只会挨更重的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林虎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啐了一口：“跑得倒是快，废物就是废物，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林凡充耳不闻，低着头，攥紧拳头，快步走到演武场角落的乱石堆旁。这里是没人愿意来的地方，堆着一堆废弃的石块、断剑，尘土厚积。
他心里又气又闷，烦躁地抬脚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想发泄心中的憋屈。
“咚——”
石头被踢得滚了几圈，表面的尘土脱落，露出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林凡愣了一下，心里犯嘀咕，这破石头看着普通，怎么摸着有点不一样？
他弯腰把石头捡了起来，石头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冰凉刺骨，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硌手，除了那道若隐若现的金丝，和路边的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他本想随手扔掉，可指尖刚碰到那道金色纹路，一股微弱却无比温热的气流，突然顺着指尖，像一条小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嗯？”
林凡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
那股暖流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直奔他的丹田而去。
他的丹田常年阴冷瘪，像个破筛子，可这股暖流一到丹田，瞬间包裹住整个丹田，那种久违的温暖感，让他忍不住舒服得轻颤了一下，萦绕丹田三年的阴冷滞涩感，竟然在一点点消散！
他下意识攥紧了石头，屏住呼吸，能清晰感觉到，暖流源源不断地从石头里渗出来，滋养着他的丹田，原本停滞了三年、纹丝不动的修为，竟然开始微微松动了！
引气一层的壁垒，就像被温水浸泡的薄冰，慢慢出现了裂痕！
林凡心脏狂跳，砰砰砰的，几乎要跳出腔，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演武场上的人还在嬉笑打闹，没人注意到角落的他，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把石头紧紧揣进怀里，贴着口，用衣服盖住。
他太清楚了，在这弱肉强食的林家，一旦被人发现他有奇遇，这块石头被抢走不说，他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林虎那群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林凡压着心底的狂喜，脸上依旧装作一副垂头丧气、受了委屈的模样，低着头，快步往后山自己的住处走。
他的住处是后山一间破旧的小屋，又小又暗，和家族核心弟子的宽敞院落比起来，天差地别，可这里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