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当天,班花苏海琳的舔狗因嫉妒陆瑾瑜,拎着硫酸就朝他泼去。
周遭人都看着我,笃定我会冲上去挡,上一世的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奋不顾身推开他,硫酸毁了我半边脸,也毁了我的清华梦。陆瑾瑜满心愧疚,悉心照顾我,还承诺毕业就娶我,那是我少女时代全部的梦。
我守着这份承诺,甚至为救了他而自我感动,直到那天,我在KTV外听见他跟兄弟说:“江雯雯那张烂脸,我看着就恶心,要不是她救了我,我压不想理她,更想和苏海琳去厦大。”
剜心的痛过后,我一睁眼,回到了高考当天,硫酸即将泼到陆瑾瑜身上的瞬间。
这一次,我没上前,反而后退了几米。
滚烫的硫酸尽数泼在他脸上,滋滋的灼烧声刺耳又解气。
在一片混乱的尖叫里,我冷漠转身,径直走进了考场。
硫酸泼过来的那一刻,我退了一步。
不是犹豫,是清醒。
刺鼻的白烟在眼前炸开,陆瑾瑜那张从小被我仰望了十八年的脸,在浓酸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烤肉下锅,像皮肉在高温里蜷缩。他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整条街,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淌下混着血丝的黏液。
“瑾瑜——!”苏海琳的尖叫刺穿空气,但她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了好几步,精致的高跟鞋踩在路沿上差点崴了脚。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此刻满是惊恐,甚至……有一闪而过的嫌恶。
太快了,但上一世的我不会看见。
上一世,硫酸朝陆瑾瑜泼来的那一秒,我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去,用我的脸、我的身体替他挡下了那瓶足以毁掉他容貌的浓硫酸。我半边脸皮开肉绽,右眼差点失明,在医院躺了三个月,错过了高考,错过了清华,错过了一整个本该灿烂的人生。
而他呢?
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我病床边,握着我的手说:“雯雯,谢谢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然后在他拿到厦大录取通知书的庆功宴上,我在KTV包房门外,听见他跟他的兄弟说——
“我每天看到江雯雯那张腐烂的脸,恶心得真想吐。”
“实在太讨厌她挟恩图报的样子了,如果她不是为我挡了硫酸,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如果能有机会选择,我宁愿她不为我挡硫酸,这样就不用对她负责,就能和海琳双宿双飞去厦大读书。”
我站在门外,心脏像被人攥住拧碎。
那一夜我穿着三年前他送我的白裙子,裙摆上还沾着我刻意涂上去的口红——我以为他会喜欢我为他“精心打扮”。我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脸上那块狰狞的疤痕因为泪水浸泡而发炎溃烂。
后来呢?
后来我还是嫁给了他。
因为我觉得我毁了容,没有人会要我了。因为我觉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但这反而成了我最大的原罪。我用一张脸换来的“恩情”,成了他复一厌恶我的理由。
婚后他从不碰我,嫌我的脸“看着倒胃口”。他在外面跟苏海琳藕断丝连,苏海琳一边吊着他,一边跟厦大的校草打得火热。陆瑾瑜像个舔狗一样追着她跑,回家却对我冷暴力,甚至连正眼都不愿意给我一个。
我替他生了孩子,孩子出生第一眼看到我的脸,吓得嚎啕大哭。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从高考那天我冲上去的那一刻就完了。
所以当命运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我不冲了。
我看着那瓶硫酸精准地泼在陆瑾瑜脸上,看着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全校女生尖叫的脸在酸液里一点点融化。
我听见周围的同学发出惊恐的尖叫,听见有人喊“快打120”,听见苏海琳在哭,哭得梨花带雨,却始终没有靠近他一步。
而我,只是冷漠地转过身,走进了考场。
身后传来陆瑾瑜撕心裂肺的喊声:“雯雯——雯雯救我——”
我脚步一顿。
上一世,我扑上去的那一刻,他喊的是“海琳小心”。
这一世,他喊的是我。
真讽刺啊。
我没有回头。
考场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桌面上。我拿起笔,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