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老树昏鸦,孤坟雾荫黄沙,西风扫下,悲摧小伙在崩塌。
这首改编自著名元曲作家马致远创作的散曲,是对陆云此刻的心情及其所处周遭环境的最佳描述。
坟茔是新近才立的,孤零零且突兀地矗立在这座绵延数十里、荒无人烟的孤山垭口最高点上。四周除了呼啸的山风和稀疏的野草,再无他物,显得格外寂寥而醒目,仿佛天地间一个沉默而新鲜的印记。
坟茔被巧妙地选址在垭口那个最醒目的山尖上,它的位置选择实在让人感到惊奇不已,仿佛经过精心的考量。
墓碑则毫不避讳地直接面向悬崖,整体朝向显得异常诡异,宛如一个静默的守望者,朝着远方若隐若现、云雾缭绕的城市群远远地凝视着。
逝者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深深的眷恋与不舍,即使死后似乎也沉浸于对过往岁月的追忆之中,又像是在竭力想要看清某个模糊的远方,久久不肯移开视线。
在西风持续而猛烈地拍打下,摇摇欲坠的墓碑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安的生命力,隐隐约约地蠢蠢欲动,偶尔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它随时都要挣脱大地的束缚,拔地而起,腾空飞去。
与此同时,坟茔上的尘土被呼啸的西风卷起,化作一片片灰蒙蒙的雾霭,朝着四面八方飞扬弥漫,发出连续不断的、清脆而又沉闷的啪啪声响,毫不留情地拍打在那个正跪坐在坟前、身影显得格外孤寂的人身上。
这景象可谓是凛冽的西风在旷野中无尽地哀嚎,仿佛诉说着天地间的苍凉与悲戚;
漫天飞扬的尘土在四周盘旋环绕,将一切笼罩在一种迷蒙而沉重的氛围之中。
一个孤独得仿佛与世界割裂的身影,正默默而长久地跪在陡峭悬崖边缘那座孤寂的石质墓碑前。
他的姿态凝固如另一尊沉默的雕塑,唯有衣摆在狂风中剧烈翻飞,与碑石的冰冷坚硬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无声诉说着一段深埋于时光与尘埃之下、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过往与怀念。
十年前,华国顶级富豪家族苏云市陆家灭门惨案轰动一时。
惨案的翌清晨,当居民们再度望向那片曾是豪华府邸的土地时,眼前却只剩下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昔占地广阔、规模接近十亩的陆家庄园,如今已彻底沦为一片焦黑破败的废墟,唯有一缕缕尚未完全熄灭的黑烟,在断壁残垣之上缓缓升腾、持续燃烧,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至此,辉煌了五百余载的陆家,似乎终究也未能逃脱那家族盛衰兴替的历史周期律,正不可避免地要步入那被时光掩埋的尘埃之中,缓缓褪去昔的光彩。只留下后人无尽的感慨与一声悠长的叹息,此情此景,实在令人深感唏嘘,心中涌起无限复杂的怅惘。
据当地流传的说法,由于当年那些含冤惨死的亡灵始终未能得到昭雪与安息,在过去的近十年间,每当夜幕降临,陆家庄园之内便会频频传出种种难以解释的神秘声响。
这些声音时而如同女子幽怨的低泣,时而又似冤魂痛苦的哀嚎,甚至在夜深人静之时,还能隐约听见仿佛婴儿啼哭般凄厉而断续的呜咽,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宅院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有些大胆的人不信邪去尝试,结果回来不是变哑就是发疯了,从此陆家庄园成了这个城市的禁忌,也成了这座城市茶余饭后大家谈论最多的话题之一。
十年了,讨论热度依然不减。
就这样,坐落在奔腾不息的长江岸边的陆家庄园遗址,始终如一地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氛围之中,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它那历经风雨的轮廓在江风与雾气间若隐若现,仿佛一个沉默的巨人,固执地坚守在时光的岸边。每一块斑驳的砖石,每一道深邃的裂缝,都无声地诉说着家族往昔的煊赫与繁华,呢喃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旧事。
与此同时,在这片寂静的荒芜与漫长的守望里,似乎又隐隐透着一丝坚韧的期盼,仿佛在默默等待着一个契机,一场能够拂去尘埃、唤醒沉睡灵魂的崭新开端。
现如今,陆家庄园的旧址之上,早已是野草丛生,一片荒芜,只有零星散落着的断壁残垣,依然在风雨中顽强伫立,默默地诉说着过往。
这些残存的砖石与基座,虽已斑驳破碎,却依稀能够勾勒出当年府邸的金碧辉煌与恢弘气势,让人不禁遥想起它曾拥有过的壮阔与荣光。
发迹于嘉靖年间的陆家,传闻曾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后人。基于先辈的积累,后代秉承低调和与世无争的处世哲学,五百年来一直保持着兴盛。
十年前陆家身为华国顶尖富豪家族,据说当时财富在华国排名前三。
但陆家为何在一夜之间湮灭,至今仍是华国的几大不解之谜之一。
坊间传言陆家一夜覆灭、无一生还后,其掌握的陆氏集团被拆分为几大板块......
而此时仍然跪坐在墓碑前的陆云,目光呆滞地盯着略显简陋的木制墓碑上“先祖父陆阳公之墓”八个略显稚嫩的大字。
这是陆云亲自刻写的,准确的说是之前的“陆云”亲自刻写的,此时的陆云已非陆云。
自今天穿越到这具身体上以来,在接收和消化了原主人身世的一系列信息后,陆云知道这个世界跟自己曾经那个世界简直一模一样,也有电脑、有网络、有智能机,只是这些东西原主只听陆阳爷爷说过却没见过,因为他八岁就来到了这座山上,来了以后从没下过山。
如今,十年过去了,陆云已经十八岁。
这样的穿越简直像是上天与他开的一场残酷玩笑,直接将他抛入了一个般绝望的绝境,堪称是天崩地裂式的开局。
如此绝境之下,身心俱疲、内外交困的陆云,在极度的压力与无数次崩溃的边缘徘徊,内心曾不止一次地、无比清晰地升起一个黑暗而决绝的念头——不如就此了断,彻底结束这荒诞而痛苦的旅程。
然而,当这个念头强烈到几乎要付诸行动时,内心深处总有股难以言喻、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或是不甘,或是牵绊,或是对未知可能性的渺茫期待,化作无形枷锁,扼住他自我毁灭的手腕,始终无法真正下手。
这十年来,陆爷爷给陆云说的最多的是,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准下山。
原主陆云曾经无数次尝试过下山,但是每次都像是遭遇“鬼打墙”一样,始终走不出这座虽然绵延数十里但却不高的山。
在尝试了多次无果之后,陆云不得已放弃了。
于是只能每陪着陆爷爷早起练拳脚,然后读文识字,下午去种地打柴。
陆云曾无数次追问陆阳,试图理清两人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一种联系,而每一次面对这个问题,老头子总是神情凝重、讳莫如深,仿佛隐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过往。
无论陆云如何变换方式询问,得到的答案始终如一,简单而坚定——我是你爷爷!这简短的回答背后,似乎承载着岁月的重量与未曾明说的故事。
十年如一,直到如今。
来自平行宇宙的陆云毕业于华夏前三的学府,就职于世界上最大的咨询公司,虽然经常通宵达旦熬夜改咨询报告,但是身为经理的他,先后经手过十几个价值上千万的咨询,每年轻松赚取五百万年薪,属于初步财务自由一族。
有一天,再度熬夜修改要紧急给客户展示的PPT,由于困得不行,本只想伏在办公桌上小憩片刻,却不料就此沉睡不醒。
外企员工陆云在岗位上光荣倒下,意识却跨越时空,降临到一个同名的18岁少年身上。
如今的陆云体内,隐藏着一个拥有近40年生活经验的男人。
然而穿越就穿越了吧,怎么也该挑个好些的宿主啊,如今倒好,是个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孤儿,是个在山上待了一辈子没下过山的山孩子。
“我把自己弄死后能不能回到原世界,或者换个更好的宿主呢?现在这开局简直是糟糕透顶。实在不行就给我个金手指之类的外挂吧,让我能立刻翻身也行啊。”
穿越来的时候,原主跪在坟前,到现在陆云依然跪坐在坟前,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
长时间跪坐让陆云双腿麻木,他打算站起来调节一下烦闷的心情。然而因为久跪导致双腿僵硬,刚一起身就疼得直接摔在了墓碑上。本来就不稳固的墓碑哪经得起他这么一撞,结果人和墓碑一起倒在了坟头上,要不是反应快,整个人可能就掉下悬崖了。
就在跌倒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叮……命运重塑系统正式启动,宿主请选择是否绑定。提醒宿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请慎重。”
原本狂喜、顾不上双腿又麻又疼的陆云,听到最后一句后愣住了,急忙用意识与系统沟通。
“请问系统大佬,绑定会怎样,不绑定又会怎样?”
“宿主在穿越时空时阴差阳错与系统意识捆绑,不绑定则宿主灰飞烟灭,并且回不去原世界。”
陆云心里暗骂:这该死的系统真是啊,这不是没得选嘛?
随即脑袋传来一阵剧痛,同时脑海里的机械声继续响起。
“鉴于宿主言语攻击系统伙伴,对你略施头疼惩罚,再犯则疼痛加倍、时长加倍。”
陆云一听,吓得不轻,赶忙跪地求饶。
“别啊,我的亲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鉴于宿主认错态度良好,下次犯错惩罚只是疼痛加倍。”
“我……”
这时系统继续介绍道:
“如果绑定系统,宿主将接到一系列任务,任务有简单有难,围绕宿主的生存展开,毕竟我是命运重塑系统。宿主完成任务可获得奖励提升自身能力,查看他人能力和对自己的态度,若宿主表现优异还会赠送极为优质的辅佐者。”
辅佐者?
陆云疑惑之际,系统主动介绍起来。
“我可以为宿主召唤能力超强且忠心耿耿的辅佐者,有文武双全的超级管家,有御姐、萝莉,保镖、基友都有。但为避免宿主产生摆烂思维,妄图躺赢,所以辅佐者数量有限。”
“绑定、绑定,必须绑定。”
听到这里,陆云迫不及待地喊道。
但系统似乎不理会陆云的叫嚷,自顾自地介绍着。
“宿主别急,有些事项您需要提前知晓,否则您不小心嗝屁了我还得穿越时空寻找宿主,要知道您是本系统三年来寄宿的第99个宿主,前98个宿主都作死了自己。”
“那你踏……请系统大佬快点介绍。”
心里刚庆幸这次系统没惩罚,接着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没办法,只能忍着,甚至心里想骂都不能想。
“这个世界和宿主原来的世界基本相同,国家分布、人种、科技都一样,不过这个世界有点特殊,除了依赖器,还有那么一点特殊之处,那就是……”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系统大佬,你这是故意引诱我骂你吗?我可不上当了。”
“由于宿主落水时脑中进了水,责骂我时我惩罚你其实是在帮你脑中挤“脑浆”,宿主若想变得聪慧些,那就多责骂我吧。”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接着又是一阵剧痛。
还没等陆云说话,系统就接着说道:
“宿主请勿狡辩,你是否想骂我,我心里一清二楚。你要明白,即便你想也不行。你我本为一体,骂我就如同骂你自己。你不介意骂自己,但系统介意被骂。”
此时,陆云终于知道为什么前面挂了98个宿主了,但不敢说,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在你们那个世界的科技基础上,这个世界还存在武道体系,武道之上是仙道。修炼到极致境界,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器乃至核弹都无法伤其分毫,抬手之间便能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
“赶紧绑定,系统大佬。”
听到这里,陆云又一次急切地喊道。
“好的,乖儿子!”
陆云满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