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见姜鸢迟迟不出来，萧紊不免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反复向阳封确认：“温胥言没在家吧？”
“不在，”阳封笃定道。
温胥言预约K城贵族私人医院主任医师今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的诊疗时间，该医院拥有最高级别私密性，阳封没什么优点，就是朋友多。
阳青乐是他亲妹妹，却不愿意为了他约温胥言外出，一旦出事，她的目的就太明显了，温胥言又不是傻子，肯定明白兄妹两个一起用了调虎离山的计策。
之前阳青乐帮温胥言父母做事，温胥言已经很不开心了，她不敢背叛温胥言也是情有可原。
听到阳封只是想将机器人02带回去，阳青乐才勉强透露，温胥言今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会去医院诊疗的消息。
阳封特地打电话向在私人医院工作的朋友确认，他能看到客户的预购订单，此事属实。
今天周六，温胥言从小到大，计划要做的事情从未落空过，他连医院都订好了，怎么可能不去呢。
萧紊还是不放心，催促道：“要不你再问问你那个朋友，温胥言到没到医院啊。”
此时是上午八点三十二分，按理说温胥言已经开始诊疗了。
阳封被萧紊一问，心里也没了底，他拿起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响了几秒，对方才接起来。
“喂，阳哥？”
“小肖，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的，你说。”
“我想问一下，温总到医院了吗？”
小肖往窗外看了眼，见温胥言的车停在停车场，小肖低声说：“他到医院了。”
阳封声音外放，听到小肖的回复，萧紊长舒口气，双手合十，默默念着经文，期待姜鸢和02赶快出来。
入室是非常重的罪名，姜鸢还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要是被温胥言发现并报警，她就完蛋了。
当然他们两个也完蛋，不过此刻萧紊只想着姜鸢，02带不出来可以换其他办法，姜鸢折进去可就没办法了。
***
姜鸢觉得走楼梯比较稳妥，可是她没找到楼梯。
或许因为现在电梯技术比较成熟，完全将楼梯取代了，也可能楼梯是隐藏式，在某个比较隐秘的角落里，总之姜鸢找不到，她要去地下室，只能坐电梯。
姜鸢迟疑地按了下按键，坐电梯让姜鸢感到不安，楼上的人能够看到她乘坐的楼层，并且发现家里还有人陌生人的事实，这对姜鸢来说非常危险。
但是温胥言不在家，坐电梯应该也没什么吧。
进入电梯，姜鸢按了下行，以及负二楼，她抬头望了一下各个角落，确认没有监控，才勉强镇定地握了握拳，为自己加油打气。
眨眼间，电梯又开了。
粘稠得化不开的黑色映入眼帘，地下室昏暗得要命，好像一旦离开电梯，黑暗中随时会刷新出。
姜鸢有点怕黑，她没有带手机，因为02没有手机，且她的裙子没有口袋，不太方便带手机。
幸好阳封给的电子表功能很全，姜鸢站在电梯明亮灯光里，切出了定位模式，队友发来消息询问：“111。”
这是他们的暗号。
电子表唯一好友是虚拟账户，为了保证安全，三人一致认为用暗号交流比较稳妥。
111意思是情况如何，222代表我进来找你，333代表你出来找我们，2、3都意味着出现了问题，需要引起注意。
4代表没问题，5代表有问题，6代表特殊联系，星号代表已接收。
姜鸢输入4。
队友回复：**
两个星号，代表两个人都收到了。
太过严肃，弄得跟国际间谍一样，姜鸢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笑。
她打开电子表的手电筒模式，骤然亮起的一束光照进地下室。
她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地下室密封性很好，安静无风，空间超级大，姜鸢用手电筒随便扫了几下，本照不到尽头，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是黑暗。
肯定有灯，只是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
温胥言拥有基因筛选和改造后最完美的身体，比寻常人健康许多，二十七年来从未生过病。
可能由于短时间服用巨量强效安眠药的原因，他难得感到头昏脑胀。
尤其想到自己要去清除关于姜鸢的记忆，他的心就无法自控地绞成一团，闷躁得想要毁掉什么，脑袋更是一股一股地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太阳破开。
阳光穿过褐色窗纱，变得柔和，温胥言抬手搭在额头，略高的温度传达到手部，体温预计有38℃。
墙壁钟表指向八点四十，温胥言比平常多睡了两个小时。
他缓缓坐起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发烧倒是其次，脑袋阵痛才是令人烦躁。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大堆药剂，温胥言熟练地拆了两片药丢到嘴里，苦涩的药味蔓延开来。
热气模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温胥言将水温调到十度左右，粗糙地洗完澡，经过浴室镜时，温胥言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他静静地注视着镜子，不自觉就回忆起姜鸢，回忆她执着湿的发尾轻嗅，以及扯着内衣边缘抱怨买小了的样子。
一股没来由的厌恶笼罩心头，温胥言挥拳砸向镜子，巨大的力度使得镜面发出脆响，镜子呈现蜘蛛网裂纹，随着镜面碎裂，镜中男人冷峻的面庞也分成了无数份，鲜血流淌，滴落在洗手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