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想要一个手机。”
手机价格普遍低廉，既然姜鸢想要，萧紊当然给她买好的。
本就贫穷的萧紊，咬咬牙买了苹果最新款银白灰86pro Max，顺利花光最后一丝存款。
姜鸢加上父亲的联系方式，并且备注为：“爸爸”。
姜鸢所在的次卧，似乎是特地为她准备的，粉色被套床单，少女风的布置装饰，最让她惊讶的是衣柜里的衣服，虽然不多，每一套都能看出来精挑细选，用心至极。
姜鸢挑选一套比较宽松的运动服，黑色运动服白色条纹，口印有品牌logo，是该品牌比较经典的款式，没想到过了一百多年还在卖。
“这是复古款，”萧紊说。
姜鸢在全身镜面前比划了一下，“爸，你知道我会来吗，怎么提前帮我布置好房间，还帮我买了衣服啊？”
“不知道，但是路过看到漂亮衣服，觉得适合你，我就买了，”萧紊诚实地说。
姜鸢食指擦了擦眼尾，装模作样也很可爱，“呜呜，爸，你对我最好了。”
家里的预制菜快吃完了，趁着有空，萧紊打了声招呼：“鸢鸢，我去买点菜，很快回来。”
姜鸢乖巧地点点头，萧紊忍不住摸摸她的发顶。
“想吃什么？”
“红烧肉！”
“OK。”
浴室里收拾得净整洁，姜鸢放下衣服，调试温度，刚进入浴室，感应系统周边亮起一圈蓝色，智能语音询问：“主人您好，现在水温40摄氏度，请问是否需要加热或降温。”
“不用。”
”好的，主人。“
打开花洒，温度适宜的热水落在皮肤上，室内响起当下流行的纯音乐，沐浴和洗发露都比原世界的好用很多，洗完澡，姜鸢用新毛巾擦擦净，换上睡衣睡裤，浴室里没找到吹风机，她打开浴室门，碰到刚回来的萧紊。
萧紊似乎被吓到，他手里的东西丁零当啷掉一地，嘴巴张得鹅蛋大。
“啊！鸢鸢你洗澡了！”
姜鸢头发一直滴水，毛巾吸水性很好，她一边擦头发，一边不解地问：“对啊，我是成年人了，会洗澡很正常嘛。”
可是鸢鸢是机器人，从创造她到现在，她一次水都没有碰过，按照常理，机器人最好不要碰水，而且姜鸢有自动清洁系统，她不用沾水也能清洁自己。
萧紊凑近观察了片刻，“鸢鸢，你洗完澡会感到不舒服吗？”
“很舒服，”姜鸢做了个扩运动，体重都下降了两斤，非常舒服。
吹风机放在萧紊房间，姜鸢自己吹头发，那娴熟的动作，那优雅的姿态，那完美的侧脸，啧啧啧，萧紊不禁感叹自己实在鬼斧神工，技艺高超，竟然能创造出如此像人的机器人。
子过得异常缓慢，姜鸢正在等待捡到裴佑伊手机的好心人，找到手机遗失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裴佑伊的下落。
另外她得去找个班上。
听到她说要上班，萧紊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鸢鸢，虽然我很穷，但是不至于还得让你去上班。”
可是姜鸢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萧紊正常去工作室后，姜鸢每天在家吃预制菜，看些晦涩的专业书籍，无聊到发霉！
这天下午，萧紊早早地回来了，姜鸢倚在沙发里，盯着偶尔从窗外飘过的行星，小区楼间距很密，基本看不到阳光，她整个人恹恹的，和晒不到阳光的绿植一样。
预制菜味道不错，但终究是预制菜，吃多了反胃，姜鸢不敢想里面有多少科技，她刷短视频，现在已经进化到合成肉、合成蛋、合成鱼等，各种合成东西。
她随便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笃定道：“我待会儿要出去逛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并不喜欢她外出，可是她一直待在家里，已经快无法呼吸了。
萧紊非常矛盾，温胥言下个月就要结婚，等他结了婚，应该就不会强制收购姜鸢了，他和阳封没有答应温胥言的条件，温胥言直接断掉他们的原材料供应，不允许任何公司和他们往来，连场地都要收回了，物业公司让他们赶紧搬出去。
萧紊觉得温胥言太过分了，哪有强买强卖的，他本不敢带姜鸢出去，怕被温胥言发现，然后再一次抢走姜鸢。
但是姜鸢好可怜，她都关在家里快半个月了，饭也不吃，电也不充，至少，至少带她去晒晒太阳吧。
“我还想去超市里买些新鲜的菜，”姜鸢说：“我会做菜的，爸。”
味道好不好先不论，不是预制菜就行。
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萧紊郑重颔首，“我明白了，鸢鸢。”
“……”
不知道父亲这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是为什么，她只是想出去逛逛而已。
K城有数十个大商超，萧紊开车带姜鸢去离家最近的那个，一来到商场，姜鸢仿佛如鱼得水，如羊得草，如鸟得翅。
萧紊肉疼地清点了一下余额，咬咬牙又撸了一笔贷款，反正他已经欠了八百个人的钱了，债多不压身。
超市里有切好、搭配好的菜品，连调料包都有，算是“半预制菜？”
姜鸢拿了几个菜，又拿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小零食，她回头问萧紊：“爸，你有想吃的吗？”
萧紊手忙脚乱地按熄手机屏幕，计算机显示的数字已经接近他极限，他忙摇摇头，“不用了，你买你自己喜欢的就行。”
姜鸢看着萧紊的动作，父亲太要强了，她当然知道他的经济条件。
“我付钱啦。”
她带着她的旧手机，既然在饭店都能支付，那在超市也是可以的吧。
***
“胥哥，你怎么了？”阳青乐敏锐地察觉到温胥言的异常，他极少失态，刚才拿在手里的罐头忽然掉落进推车。
温胥言看向蔬菜区的方向，神情紧绷，连呼吸都乱了。
阳青乐也跟着看了过去，只能看到一排排货架。
“怎么了？”阳青乐关切地问，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谁会对温胥言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温胥言缓了好几秒，才阔步迈向声音来源，他走得太急，撞倒拐角处的顾客，顾客指着温胥言的后背大骂：“眼睛瞎了，走路不看路吗？"
温胥言不停地往前走，此时此刻他只能听到一种声音，穿过无数的货架，蔬菜区平整而宽阔的视野引入眼帘，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个人。
他环顾四周，又走到出口方向，不少人在等待结账。
站了许久，直到血液逐渐冷却，心跳正常，平复好情绪，他才缓缓转过身。
萧紊愣愣地撞见温胥言的目光，他推车的手立刻抓得死紧，妈呀，鸢鸢就在不远处的零食区，怎么一出来就碰到这个瘟神。
温胥言对他没有别的话说，只走到他身前，淡淡道：“钱，明天打到你们账号。”
萧紊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做什么，我不稀罕你的钱，我说过不卖给你。”
“你有拒绝的权力？”
萧紊真想跳起来给他一脚，除了他和阳封，另外两个都同意了，萧紊也快顶不住了，他说：“那你和阳青乐退婚，我们鸢鸢虽然是机器人，但是绝对不可能当小三，你娶我们鸢鸢。”
“不可能，”温胥言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即使跟阳青乐退婚，也不可能娶02。”
滚犊子！
萧紊气死。
***
超市里有好多没见过的零食，姜鸢选了几样，抱着去找萧紊。
待她将零食放到推车里，萧紊才如梦初醒，恨恨道：“鸢鸢，我们以后不能来这个商场，真是晦气。”
“诶，为什么？”
“又碰到温胥言了，”萧紊忍不住抱怨：“他要抢走你，太可恶。”
“我？”姜鸢疑惑，“我见过他吗？”
“见过，你可能忘记了，放心，我无论如何不会轻易将你交出去的，”萧紊笃定道，“我们斗不过，还跑不了吗。”
其余无所谓，温胥言想要就给他了，萧紊也守不住，但是02坚决不可能给温胥言，他最完美的产品，数年心血，要是都这么给温胥言了，萧紊对不起姜鸢，也对不起努力了这么久的自己。
姜鸢懵懵的，不了解情况，但还是说：“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鸢鸢……”
鸢鸢就是这么好，对喜欢的人，一向是毫无理由地偏爱的。
萧紊正感动，忽然注意到姜鸢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钻戒。
他大感震惊，凑得特别近去看，还真是钻戒。
“钻戒？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姜鸢说：“是裴佑伊买给我的，但是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等找到了，我介绍给你认识。”
又是裴佑伊，萧紊之前以为他是女生，原来是男生？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裴佑伊？”
“我们认识两年了，”姜鸢想了想，她和裴佑伊结婚是事实，一直瞒着父亲不太好：“你去世不久，我就和他结婚了，一年前他莫名其妙消失，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是来找他的。”
结婚？
萧紊一反常态地沉默，他推着车一言不发。
作为一个父亲，听到自己女儿结婚的确无法很快接受，姜鸢补充：“裴佑伊温柔体贴，他对我很好，我们结婚之后非常幸福。”
姜鸢拿出旧手机结账，萧紊就这么看着她，看着这款早就淘汰了不知道多久的手机，震惊到无法言语。
许久，两人走到地下停车场放好东西，萧紊才问：“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吗？”
姜鸢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完全相信父亲，且明白父亲也是来自原世界，才承认了自己的一切。
“爸，你也并非这个世界的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当然奇怪啊，这简直是恐怖片啊！
朝夕相处的人忽然说出自己来自其他世界，萧紊大脑空白，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什么情况，难道他认错人了，旁边的人不是02？
他又不敢问她是不是02，萧紊连她是好是坏都拿不准。
长得太像02了，性格也像、说话也像，言行举止更是一模一样。
回到家，见姜鸢拎着一堆东西，乖巧地等他输入密码，他指尖都凉透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真名叫姜鸢？”
姜鸢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