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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冷宫反内卷》 · 京石一方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8

冷宫的夜,比皇宫任何一处都更早、更沉地降临。没有璀璨的宫灯,没有温暖的炭火,甚至没有几声像样的虫鸣。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弥漫的、渗入骨髓的湿冷与死寂。

破屋的木板门勉强合上,却关不住四面八方缝隙里钻进来的夜风。那盏豆大的、灯油将尽的油灯,是屋内唯一的光源,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将苏晚晚和翠果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粗布口袋被翠果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唯一的破木桌上,像供奉什么珍宝。她脸上的红肿未消,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微薄的期待。

“娘娘,您看,有粮食了!陛下还是念着旧情的!”翠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她又轻轻解开系口的麻绳,伸手进去,珍惜地摩挲着那些粗糙的粟米颗粒,“虽然糙了些,但每天都有,咱们熬粥喝,总能活下去!”

苏晚晚坐在冰冷的床沿,身上裹着那床薄而硬的旧被,目光落在翠果兴奋的脸上,又移到那个灰扑扑的口袋上。油灯的光在她眸子里跳跃,映出的是与翠果截然不同的冷静,甚至是一丝忧虑。

“翠果,”她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之前的紧张依旧沙哑,“这袋粟米,大约有多少?”

翠果愣了一下,连忙用手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口袋的大小,不太确定地说:“估摸着……也就三四斤?或许……五斤?” 她对重量没什么概念,但这口袋确实不大。

苏晚晚在心里快速估算。按最低生存标准,一个成年女子每至少需要三四两主食。就算按三两算,这点粟米,加上可能的损耗和克扣,最多也就支撑十天左右。而皇帝说的是“每米粮按最低份例供给”,理论上应该每天或每几天发放一次,但看这架势,更像是……一次性给了十天的量?或者更少?

“每天按最低份例,却一次性给了这么多?”苏晚晚喃喃自语,更像是在分析,“要么,他们懒得天天送来,索性给一段时间的。要么……” 她目光微沉,“这就是他们理解的‘最低份例’,而且,质量堪忧。”

她让翠果把油灯端近些,自己抓了一小把粟米,凑到灯下仔细看。

颗粒大小不一,颜色灰黄中泛着陈旧的暗色,毫无新粮应有的光泽。指尖搓捻,能清晰感觉到沙砾般的粗糙感和不少细碎的谷壳。甚至,她拨开几粒,看到了一些深色的、不是粟米也不是谷壳的微小杂质。没有霉味,但有一股淡淡的、陈粮特有的闷浊气息。

这就是“正经的供给”。足以活命,但绝谈不上好,甚至可能暗藏“玄机”——比如,掺杂了沙子或别的什么,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而接收者,一个冷宫弃妃,有资格挑剔吗?能去告发吗?

答案显而易见。

生存的危机,从“彻底断粮”的悬崖边,被拉回到“低质量勉强糊口”的泥潭里。依然艰难,但至少,暂时不会立刻饿死。这大概就是皇帝想要的效果?给予最基础的保障,让你不至于因饿极而再生事端,但也仅限于此。是恩典,也是界限。

“这点米,只够每天煮很稀的粥,我们还是会饿,而且营养远远不够。”苏晚晚放下粟米,拍了拍手上的灰,“长期吃这个,身体会垮掉。”

翠果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转为担忧:“那……那可怎么办?娘娘,咱们能有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比起之前三天饿晕过去,这已经是“进步”了。但苏晚晚不甘心。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勉强活着”,至少,不能是这种毫无尊严、健康堪忧的“活着”。

她的意识沉入脑海,尝试沟通:“系统,调出储物空间。”

眼前(或者说意识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大约一立方米见方的灰色空间影像,稳定而清晰。空间的一角,整齐地码放着几个熟悉的、红蓝相间的纸质桶——康帅傅红烧牛肉面。不多不少,按照那抠门的“七又五分之一桶”折算,就是七桶完整的,加上一个开了封、看起来少了些的。旁边,放着一个银灰色、造型简约、看不出具体材质的保温壶,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方便面。保温壶。

在前世,这是熬夜加班、懒得出门时的廉价快餐。在此刻的冷宫,这却是超越时代的、珍贵的战略储备物资——尤其是里面的调味粉包和脱水蔬菜包。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海中成形。

“翠果,别担心。”苏晚晚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翠果熟悉的、带着某种奇异笃定的光芒,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我们有粮,还有……别的办法。”

她让翠果找来那个豁口的浅陶盆当容器,又让翠果从院子里挖来一小把还算嫩绿的野菜(冷宫荒草中也有可食用的,原主记忆里有模糊印象),仔细清洗(用水极其节省)后切碎。

然后,在翠果迷惑不解的目光中,苏晚晚集中意念。

一桶完整的“康帅傅红烧牛肉面”,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啊!”翠果低低惊呼一声,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那色彩鲜艳、造型奇特(对她而言)的纸桶。“娘、娘娘……这、这是……”

“这是……给的点心。”苏晚晚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系统这种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归为玄学,“别多问,看着就好。”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纸盖,取出面饼、调料包、脱水蔬菜包。面饼被她用手捏碎,变成不规则的小块,放入陶盆中。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最大的粉状调料包,将里面棕褐色的粉末倒出一小半——不敢多倒,怕太咸,也为了节省。脱水蔬菜包也撕开,里面细碎的葱花、胡萝卜粒、牛肉粒(虽然迷你)混入其中。

翠果已经看呆了,鼻尖耸动,闻到了一股她从未接触过的、复杂而浓烈的香气——那是味精、盐、香料、油脂和牛肉风味添加剂混合的味道,对久未尝过油荤的人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苏晚晚又将那一小把粗糙的粟米(大约二两)加入盆中,与捏碎的面饼、调料粉、脱水蔬菜混合均匀。最后,加入切碎的野菜,再倒入少量清水,开始用力搅拌。

水不能多,要的是粘稠的糊状。很快,盆里的混合物变成了一团颜色深褐、夹杂着黄绿色野菜碎和零星红色脱水牛肉粒、散发着诱人咸香气味的面米野菜糊。

“娘娘,这……这是要做什么?”翠果终于忍不住问。

“做一种……饼。”苏晚晚回答,目光开始搜寻合适的“炊具”。最后,她看中了那片之前用来烤红薯、相对最大最平整的破瓦片。“去,把瓦片洗净,架起来。”

没有油,没有平底锅。但她有火——或者说,有产生火的条件(那面破铜镜还在),也有持续的热源替代品。

她指挥翠果,将洗净的瓦片用两块石头架在屋内相对避风的角落。然后,她拿出那个系统奖励的保温壶,打开壶盖,将里面剩余的、尚且温热的开水(系统赠送时自带的?)小心地倒在瓦片中央。开水迅速在瓦片表面蔓延,利用其本身的热量和保温壶短暂的保温效果,给冰冷的瓦片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原始的“预热”和“清洁”。

倒掉残水,用破布擦。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苏晚晚用洗净的双手(条件有限,只能如此),挖起一团面糊,在掌心大致摊成扁圆形,然后小心地、稳稳地贴在微温的瓦片中央。面糊与瓦片接触,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一片不够。她连续贴了四片,将瓦片表面铺满。薄厚不均,形状也不太规则,但勉强能称为“饼胚”。

没有明火直接加热,怎么办?

苏晚晚的目光,落在了屋内另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块白天从院子里捡回来的、相对扁平、颜色较深的石块。她记得,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这些石块被晒得滚烫,即便到了夜晚,或许还残留着一些余温?而且,石块蓄热能力比瓦片强。

“翠果,把那几块石板搬过来,小心烫手。”她吩咐。

翠果依言,将几块尚有微温的石板搬来,在苏晚晚的指点下,围着架起的瓦片,垒成一个简陋的“石灶”,将瓦片半包围起来。石板的余温开始向中央的瓦片辐射热量。虽然微弱,但持续。

这还不够。

苏晚晚又让翠果找了些白天收集的、最燥的细小枯草和易燃的碎木屑,堆在“石灶”旁边,但保持安全距离。然后,她再次祭出那面破铜镜。此时已近深夜,没有阳光,但她记得屋角有一个极小的破洞,偶尔会有月光漏入。她调整角度,试图捕捉那一线微弱的月光,聚焦在枯草上。

这近乎异想天开。月光的热量微乎其微。

但就在翠果以为娘娘又要施展“仙法”时,苏晚晚却停下了。她只是让那点微弱的反射光斑落在枯草上,并没有期待它起火。她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她打开保温壶,将壶口对准那堆枯草和旁边垒好的、尚有余温的石板。

保温壶的保温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里面似乎仍残留着一丝基础的热能。当然,这点热量不足以引燃枯草,但当她将壶口靠近,利用空气对流,将那丝微弱的热气引导向枯草和石板时……

奇迹没有发生。草还是草,石板依旧只是微温。

但苏晚晚似乎并不失望。她做完这一切,就对翠果说:“好了,睡觉。明天早上再看。”

翠果懵懵懂懂,但见娘娘一脸笃定,便也压下疑惑,主仆二人挤在那张破床上,盖着薄被,相互依偎着取暖,在饥饿暂缓、但前途依旧渺茫的茫然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苏晚晚是被一阵奇异的、混合着焦香、麦香和淡淡咸鲜的气味唤醒的。那味道钻入鼻腔,瞬间唤醒了沉睡的肠胃,咕噜噜地抗议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屋角。

翠果已经醒了,正蹲在那个简陋的“石灶”前,眼睛瞪得老大,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娘娘!娘娘您快看!饼……饼好了!”翠果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苏晚晚急忙起身(感觉身体确实比昨天有力气了一点点,是体质+0.6的效果?),走过去。

只见瓦片上,那四片原本湿软的面米野菜糊,已经变成了四块颜色深浅不一、边缘微翘的“烙饼”。靠近石板内侧、受热较多的部分,呈现出诱人的焦黄色,甚至有些地方起了细小的酥脆气泡;外侧部分颜色较浅,但也已经凝固变硬,不再是糊状。整体看起来,爽,结实,散发着比昨晚更浓郁的、混合了谷物、香料和野菜烘烤后的香气。

成功了!

虽然受热不均匀,虽然有些地方可能还有点软芯,但这毫无疑问是“熟”的!是利用石板余温、夜间可能更低温的环境(类似于低温烘烤)、以及保温壶引导的那一丝微弱热气共同作用下的结果!是时间、耐心和一点点物理知识的胜利!

没有用明火,却做出了熟食!

苏晚晚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她小心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边缘,温度已经降下来,只是微温。她掰下一小块焦黄的部分,递给翠果,自己也掰了一块,放入口中。

口感……很奇特。外层焦脆的部分带着烘烤的香气和调料粉的咸鲜味,内里绵软的部分则混合了粟米的粗糙颗粒感、泡面碎块的弹韧(虽然被泡软了)以及野菜的清新。味道绝对称不上美味,调料粉的工业味和野菜的土腥气略有冲突,粟米和泡面的结合也稍显古怪,但——它是咸的!是香的!是扎实的!能提供大量的碳水化合物和一定的盐分!

对于吃了太久馊粥、生红薯的她们来说,这无疑是珍馐!

翠果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娘娘,真好吃!有咸味!还顶饱!”

苏晚晚慢慢咀嚼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踏实感。这“面米野菜烙饼”虽然粗糙,但热量足够,也能提供一些必要的盐分(来自调料包),比单纯喝稀粥强太多了。关键是,它探索出了一种在缺乏稳定火源、缺乏炊具的条件下,制作熟食的可能性。

就在两人就着凉水(保温壶里最后一点温水喝掉了),细细品尝这来之不易的早餐时,那个慵懒的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滋啦……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出现新的可优化节点:居住空间混乱度与舒适度严重失衡,影响宿主长期生存质量及‘退休’心态。触发新的任务导向。】

【常任务发布:请在七十二个时辰(三)内,整理并优化您的居住空间(当前冷宫主屋),使其整洁度、有序度、空间利用率提升至‘可安心躺平’级别(系统将据物品归位、卫生清洁、空间规划等维度进行综合评估)。】

【任务奖励:】 【1. 简易净水装置(活性炭-砂石过滤型)制作图纸一份(附材料清单及简易步骤)。】 【2. 优质耐寒高产小白菜菜籽一小包(约100粒)。】 【特别说明:奖励将直接发放至系统储物空间。】

苏晚晚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整理……冷宫?

她环顾四周:积满灰尘蛛网的房梁墙壁,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除了床、桌、凳几乎空无一物却又莫名显得杂乱拥挤的狭窄空间,墙角堆着的不知名破烂,空气中弥漫的霉味……

这地方,需要的不是整理,是重建,是彻底翻新!

“系统,”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安心躺平’级别?在这种地方?你是不是对‘躺平’有什么误解?这里躺下去只会觉得硌得慌和冷得慌!”

【滋啦……任务旨在引导宿主发挥主观能动性,改善微观生存环境。整洁有序的空间有助于减少心理压力,降低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如寻找物品),符合‘低耗能可持续生存’宗旨。】系统的回答依旧慢条斯理,【奖励物品‘净水装置图纸’及‘菜籽’,与后续提升生存质量密切相关。请宿主积极面对。】

苏晚晚叹了口气。系统说的没错,环境确实影响心态。一个脏乱差的环境,只会让人更加沮丧绝望。而且,净水和种菜,确实是提高生存质量的关键。尤其是在得到持续但低质的粮食供给后,维生素和净饮水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这个任务,看似琐碎,实则指向明确。

好吧,整理就整理。就当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室内装修”,虽然预算为零,材料全靠捡。

她快速吃完手里的烙饼,感觉体力又恢复了一些,那股虚弱的眩晕感进一步减弱。体质+0.6的效果在持续显现。

“翠果,”她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目光开始以全新的、带着审视和规划意味的眼神打量这间破屋,“我们吃饱了,有力气了。接下来,把咱们这个‘家’,好好收拾一下。”

翠果正珍惜地舔着手指上的咸味,闻言立刻点头:“嗯!娘娘,您说怎么,奴婢就怎么!”

苏晚晚开始“规划”。

“首先,明确功能区。”她指着屋子,“这里,是睡眠区,就是床周围,要保持相对净和私密。那里,是饮食起居区,桌子周围,用来吃饭、活。那边墙角,作为储物区,存放粮食和以后可能有的杂物。中间这片空地,是活动区。”

翠果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娘娘说得很有条理。

“其次,彻底清洁。”苏晚晚挽起袖子(虽然衣服破烂),“找所有能用的破布,蘸水,把墙壁、房梁(够得着的地方)、地面,尽量打扫一遍,灰尘蛛网务必清除。桌子、床板,都要擦洗。”

“然后,物品归位与整理。”她走到墙角那堆破烂前,“看看这些里面有什么还能用的,分门别类。没用的,暂时堆到院子角落去,但别扔太远,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最后,优化与保持。”她看着光秃秃的泥地面和墙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平整的石板或瓦片,铺一小块净的地面。窗口的破洞,想办法用找到的破布或草塞得更严实些,既挡风,又透点光。”

她将任务分解,步骤清晰。虽然工具简陋,目标也只是最基本的整洁,但这是一个开始。是对环境的初步掌控,是对“凑合活着”心态的第一次主动反击。

翠果听得劲十足,立刻就开始行动。找破布,节省地用水,爬上爬下(苏晚晚再三叮嘱她小心)扫蛛网,擦拭家具。

苏晚晚也没闲着,她体质稍好,就负责规划、指挥,以及处理那堆破烂。她发现里面居然有半截相对完整的旧席子(虽然破洞很多),几块大小不一的平整石板,一些粗细不一的麻绳,甚至还有一个缺了腿的小矮凳,修一修或许能用。

两人忙碌起来,破败的冷宫主屋内,第一次响起了略显生疏却充满劲的清扫和整理声。灰尘扬起,又在通风中慢慢落下。杂乱被归置,空间似乎真的显得宽敞、明亮了一些。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当主仆二人终于直起酸痛的腰,看着虽然依旧家徒四壁、但已经窗明几净(相对而言)、物品摆放井井有条的屋子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微弱的“家”的温馨,悄然滋生。

至少,今晚睡觉时,不会觉得那么压抑和绝望了。

苏晚晚坐在擦洗净的床沿,看着被整理出来的、铺上了一小块旧席子和石板的“活动区”,以及墙角码放整齐的粟米口袋和几样“有用”的破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改善生存,算是迈出去了。

就在这时,破屋那低矮的房梁之上,一片不易察觉的阴影,轻微地动了一下,旋即恢复静止,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远处,金碧辉煌的德妃宫中,一名心腹宫女正低声向对镜梳妆的德妃禀报:

“娘娘,冷宫那边……似乎有点动静。那苏氏,没有哭闹,反而……好像在收拾屋子?内务府按陛下的意思,拨了份例过去,是最低等的陈年粟米。”

德妃手中正在把玩的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微微一顿。她抬起描画精致的眉眼,看向铜镜中自己雍容华贵的容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审视与不悦的弧度。

“哦?”她的声音柔婉,却透着寒意,“陛下……还亲自过问了她的用度?”

她将步摇“啪”地一声轻轻拍在镶满宝石的紫檀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镜中的美人,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风波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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