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守夜人分部，临时会议室。
如果忽略掉墙壁上残留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这里的氛围勉强算得上“融洽”。
一张长条会议桌被搬到了满目疮痍的地下十八层。
桌子的一端，坐着江城分部最高指挥官——林局，以及几个头发花白的首席研究员。他们如坐针毡，冷汗频出，连面前的茶水都不敢碰一下。
桌子的另一端，季明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极其专注地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的左边，是肩膀缠满绷带、疼得龇牙咧嘴还在狂炫烧鸡的胖子赵奇。
他的右边，是戴着特制抑制手环、冷冷地盯着杯子里白开水的沈织。
“呼噜……”
季明喝了一口面汤，满足地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江城分部的伙食确实不错，面条的软硬度控制在了完美的73%。”季明抬起头，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林局，“那么，林局长，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林局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季明后颈处那个鲜红的【闭目眼球】印记。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少年不仅徒手把半神兵器沈织的暴走给压了下去，还指挥着一个C级辅助，生生磨死了一只S级的高维处刑官。
现在，整个守夜人高层看季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精神病，而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毁灭江城的移动核弹。
“季明……不，季先生。”
林局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敬畏：“关于你……‘修改代码’的言论，我们智库经过了紧急评估。虽然这完全颠覆了人类的物理学和神秘学认知，但事实摆在眼前。”
林局顿了顿，神色凝重地指了指季明的脖子：
“可是，你也付出了代价。你后颈上的那个印记，是【神明凝视】。这意味着，你已经被制造这些神域的高维存在，判定为‘首要清除目标’。只要你踏出这个装满屏蔽铅板的地下基地，随时会有无法预估的规则怪谈降临在你身边，来追你。”
“我知道。”
季明摸了摸后颈那个略微发烫的印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个劣质的追踪木马而已。开发商发现我在卡BUG，所以给我打了个标记。”
“你……不害怕吗？”一名老研究员忍不住嘴，“那可是神明的诅咒！普通人沾染上一丝，就会精神崩溃爆体而亡！”
季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害怕？那是什么感觉？我的大脑没有安装这种情绪模块。”
老研究员被噎得哑口无言。他看着检测仪上季明依旧是一条直线的理智波动，终于闭上了嘴。跟一个没有恐惧中枢的疯子谈害怕，确实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林局长，我赶时间，直接说你们的诉求吧。”季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林局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底牌：“我们需要你。江城守夜人正式向你发出最高级别的特聘邀请。只要你加入，分部所有的资源、情报、收容物，全部对你开放。作为交换……”
林局看了一眼沈织和赵奇：“你要留在我们眼皮底下，并且在我们无法处理高危神域时，提供你的……代码修改服务。”
官方不傻。
一个能无视精神污染、还能改写神明规则的怪物，既然关不住，也不掉，那就只能当大爷一样供起来，变成他们手里最锋利的刀。
季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林局脸上，而是看向了半空中。
就在刚才无首审判者死亡的时候，只有季明能看到的淡蓝色乱码界面上，刷新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击S级神域处刑官。】
【吸收底层逻辑碎片×1。】
【规则篡改器（残缺版）修复进度：1%】
【提示：当修复进度达到10%时，将解锁中级权限——“词组替换/逻辑缝合”。】
季明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
原来如此。
神域里的高维怪物，就是由逻辑碎片构成的。只要不断猎它们，就能修复篡改器！
如果只能改一个字，作空间终究有限。但如果能改一个词组，甚至篡改标点符号……那这游戏的乐子可就太大了。
而想要快速找到高危的神域去“刷怪”，官方的数据库无疑是最好的外挂。
“我同意加入。”季明微笑着十指交叉，撑住下巴。
林局和高层们刚要松一口气，季明却紧接着抛出了他的条件：
“第一，我不需要编制，也不接受常规调遣。我只接我感兴趣的副本。”
“第二，我的小队，我说了算。就我们三个。”季明指了指左边狂炫烧鸡的胖子，和右边面无表情的少女，“沈织的收容禁令解除，归我直辖。”
“不行！”
林局还没说话，负责收容的主管直接站了起来，“季先生，沈织体内有半只伪神！她是个不可控的人形兵器！让她脱离地下十八层的压制去地表执行任务，一旦暴走，整个江城都会沦为炼狱！”
“不可控？”
季明侧过头，看向沈织。
沈织那双如同深渊般的黑眸也正看着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水杯，体内的黑炎因为情绪波动隐隐有窜出来的迹象。
季明没有废话，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织戴着【特级抑制手环】的右手。
“咔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季明竟然徒手捏碎了那个价值连城的最高级别抑制器！
“轰——”
失去压制的瞬间，恐怖的半神黑炎猛地从沈织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她半个身体，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几个老研究员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沈织痛苦地闷哼一声，意和疯狂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本能地想要拔刀大开戒。
但下一秒。
季明那只冰冷、稳定、没有一丝颤抖的手，直接穿透了黑炎，按在了沈织的后脑勺上，强行将她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嘘。别吵。深呼吸。”
季明那毫无波澜的声音，贴着沈织的耳畔响起。
就像是烈火遇到了绝对的真空。
季明那不可理喻的“零理智波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绝对理智力场。沈织体内那些叫嚣着要毁灭世界的半神意识，在撞上季明精神海的瞬间，被这种比神明还要极致的冷酷给硬生生冻结了。
短短三秒钟。
漫天黑炎熄灭。
沈织浑身脱力地靠在季明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甚至比戴着抑制器时还要清醒。
季明顺手摸了摸沈织的头发，然后转过头，看着桌子对面已经彻底石化的高层们。
“看清楚了吗？”
季明的声音依旧礼貌而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妄：
“在我身边，她不需要抑制器。因为我，就是她最高级别的安全锁。”
季明站起身，随手将那碗吃得净净的泡面盒扔进垃圾桶里。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守夜人江城分部，【第零号特殊小队】。”
“现在，把你们数据库里那些卡了几年打不过去、死了无数人的高危神域档案，全部给我调出来。”
季明舔了舔嘴唇，看着虚空中的修复进度条，微笑道：
“你们解决不了的BUG，我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