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唤醒的。
周小美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攒刺,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她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冰冷、坚硬、带着粗粝锈迹的触感紧紧箍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她用力挣了挣,沉重的金属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在幽暗中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喘息。
视线艰难地聚焦。
她躺在一个冰冷坚硬的石台上,身体像被抽了所有力气。头顶是极高的、粗糙开凿的岩石穹顶,巨大嶙峋的阴影交错纵横,仿佛无数悬垂的怪兽爪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浓烈的、带着腐败气息的香灰味道,一种类似陈旧铁器和铜锈的腥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腻气味,像是某种…油脂燃烧殆尽后的余烬。这气味钻进鼻腔,勾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几盏青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些灯的样式非常古朴,仿佛来自远古时代,而灯兽首的造型更是狰狞可怖,让人不寒而栗。它们被牢牢地固定在石壁上,兽口中探出的灯芯燃烧着,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跳跃不定的昏黄光芒。
这昏黄的光芒非但没有驱散黑暗,反而让整个巨大的空间显得更加诡谲阴森。它将一切物体的影子都拉长了,使得这些影子在粗糙的岩壁上疯狂地摇曳、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这些影子如同鬼魅般,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小美艰难地将目光扫过那些被灯光照亮的岩壁,突然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骤然停跳!
墙上,布满了巨大的、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那是用一种深暗近黑的朱砂,或者更可能是某种凝固的、涸的血液绘制而成!这些线条粗犷而古老,仿佛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她瞪大眼睛,凝视着这些图案,被它们所散发出的神秘气息所吸引。她看到了扭曲盘旋的虬龙,口中衔着圆环,那圆环似乎蕴含着某种未知的力量;她看到了振翅欲飞的玄鸟,翎羽分明,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她看到了形态奇诡的饕餮,双目圆睁,透露出贪婪和吞噬的欲望,仿佛要将一切都纳入腹中。
然而,这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更多她无法辨识的、如同符文般交织缠绕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错综复杂,彼此交织,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压抑的整体。它们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一个关于力量、关于欲望、关于未知的故事。
这些图案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岩壁上,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它们的存在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这个地方隐藏着某种巨大的秘密,而这些图案就是打开这个秘密的钥匙。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彻骨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她!是那些纹饰!那些在青铜棺椁上见过的纹饰!那些在姑姑病房镜中倒影里、那具腐烂女尸的嫁衣上闪烁的纹饰!它们此刻如同活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蠕动,带着两千年的森然恶意,无声地注视着她这个祭坛上的囚徒。
周王室图腾!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姑姑昏迷前嘶吼的那句“容氏要灭周!他们要你的命!”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沉重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每一步都踏在周小美绷紧的神经上,在这死寂空旷的祭坛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容道剑的身影,如同从熔岩中淬炼而出的魔神,缓缓从最浓重的黑暗里步出。昏黄的兽首灯光跳跃着,勾勒出他冷硬如刀削斧凿的侧脸轮廓,阴影在他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下流淌。他今天穿着一身纯黑的立领劲装,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枪,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手中,赫然握着那把曾抵住周小美喉咙的、布满绿锈的青铜古剑。剑身晦暗,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无声嘶嚎。
他径直走到石台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锁链禁锢的周小美。那眼神,冰冷、锐利,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审视祭品般的漠然和探究。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过岩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周小美脆弱的神经上。
周小美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遏制住身体的颤抖。她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你…你想什么?放我走!”
容道剑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绝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道冷酷的裂痕。“放你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手中的青铜剑随意地、却带着千钧之势,“铛”地一声,剑尖点在了冰冷的石台上,距离周小美被锁住的手腕只有寸许。冰冷的寒意瞬间透过石台侵袭而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阴影彻底将周小美笼罩。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淬了毒的针,直刺她的眼底深处,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质问:
“告诉我,你和周懿公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周懿公主!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被尘封了千年的禁忌咒语,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轰然撞入周小美的脑海!瞬间将她所有的伪装和强装的镇定击得粉碎!她浑身剧震,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姑姑那嘶哑的“公主快逃”的呓语,瞬间拥有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恐怖的指向!
“我…我不认识什么公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小美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带着绝望的哭腔,“我叫周小美!我只是个普通人!你放了我!”
“普通人?”容道剑的冷笑如同冰渣摩擦,“普通人会夜夜梦见被活埋进那座棺椁?普通人会让镜子里映出两千年前的枯骨新娘?普通人…”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会让一个濒死的老妪,用古语嘶吼着‘容氏要灭周!他们要公主的命!’?”
周小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姑姑在急救室的话…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医院?!
极度的恐惧瞬间化为一股冰冷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的堤坝。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和绝望,滑过冰凉的脸颊。她徒劳地挣扎着,冰冷的锁链发出绝望的呻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放过我姑姑!求求你!”
容道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更深的、如同在审视某种奇异标本般的探究。他缓缓抬起手,冰冷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周小美颤抖的下巴,似乎想从这张泪痕交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那个古老诅咒相关的痕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周小美肌肤的刹那——
“容老板,好兴致啊。”一个清冷、带着一丝刻意妩媚,却又掩不住紧绷的声音,突兀地从祭坛入口的方向传来。
容道剑的动作顿住,眉头不易察觉地一蹙,眼中的冰冷探究瞬间化为被打扰的不悦。他缓缓直起身,侧头望去。
入口处的昏黄光晕里,聂小倩的身影亭亭而立。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昂贵套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只是,她的脸上没有惯常的从容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自镇定的凝重。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石台上狼狈不堪的周小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随即迅速移开,重新聚焦在容道剑身上,努力维持着商业谈判般的姿态。
“聂总?”容道剑的声音恢复了平的低沉,却带着一丝玩味,“深夜造访我这不见光的地方,有何指教?”
聂小倩深吸一口气,高跟鞋踩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一步步向祭坛中心走来。她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令人心悸的图腾,强压下心头的寒意。
“指教不敢当。”聂小倩在距离石台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仰头,迎向容道剑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清晰,“容老板神通广大,想必也知道最近市里不太平。我这位朋友,”她瞥了一眼周小美,加重了语气,“周小美,是我公司重要的员工。她年轻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地方冲撞了容老板,我代她赔罪。容老板开个价,或者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让您满意。”
“哦?”容道剑似乎来了点兴趣,手中的青铜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剑锋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幽冷的弧光。“聂总打算怎么让我满意?用钱?还是…用你模特公司那些漂亮脸蛋?”
聂小倩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容老板说笑了。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诚意。我知道容老板对‘老东西’颇有研究。前阵子,恰好有个朋友托我处理一件东西,说是从西边刚‘出土’的,年份很老,器型也少见。”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容道剑的神色,缓缓道,“一件…完整的战国螭龙纹双耳玉璧,水头极好,沁色自然,螭龙雕琢得活灵活现,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容老板如果有兴趣,我可以立刻安排人送过来,权当是给小美赔罪的诚意。”
战国玉璧!还是完整的螭龙纹!
这个筹码不可谓不重。聂小倩紧张地注视着容道剑,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松动。
容道剑沉默了几秒,目光在聂小倩精致的脸上逡巡,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祭坛里只有兽首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周小美压抑的啜泣。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和冰冷。
“螭龙纹玉璧?”容道剑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近聂小倩,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他猛地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扣住了聂小倩的下巴!
“啊!”聂小倩猝不及防,被迫仰起头,精致妆容下的脸色瞬间煞白。容道剑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钳,捏得她下颌骨生疼。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无星的寒夜,紧紧锁住聂小倩因疼痛和惊恐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冰冷的呼吸。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聂小倩…你总是这样,为她涉险,为她奔走,为她低声下气地来跟我谈条件…”他的拇指带着冰冷的力道,用力摩挲过聂小倩光滑的下颌皮肤,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一字一句敲进她的耳膜,“像前世一样,傻得…让人心疼。”
前世?!
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聂小倩的心上!她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被捏住的下巴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双近在咫尺的冰冷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如同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嘲讽,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看透宿命轮回般的…悲悯?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聂小倩。她用力想挣脱那只铁钳般的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放开我!”
容道剑却猛地加重了力道,聂小倩痛得闷哼一声,眼中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泪水。
“送客。”容道剑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聂小倩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高跟鞋在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名一直如同雕像般侍立在阴影里的黑西装壮汉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架住了聂小倩的胳膊,不容分说地将她向外拖去。
“容道剑!你放开小美!你会后悔的!”聂小倩挣扎着,愤怒而绝望的喊声在祭坛中回荡,渐行渐远。
祭坛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兽首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周小美更加绝望的啜泣。容道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回石台上瑟瑟发抖的周小美身上,冰冷依旧。
“看来,指望别人救你,是行不通了。”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祭坛深处,一扇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极其厚重的青铜暗门,在机关沉闷的“咔哒”声中,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祭坛内浓郁百倍的、混合着极致的陈腐、阴冷、以及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类似樟脑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如同尘封了千年的尸气,猛地从那缝隙中喷涌而出!这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绝对的死寂和绝望,瞬间冲淡了祭坛内原有的香灰味和铁锈腥气,让周小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哭泣都瞬间止住,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牙关打颤。
那缝隙里,只有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容道剑面无表情地走向那扇开启的暗门。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命令,声音在死寂中如同丧钟敲响:
“把她带进来。”
两名看守周小美的黑西装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解开石台上的锁链,不顾她的挣扎和尖叫,一人一边,如同拖拽一件物品般,强行将她拖离冰冷的石台,朝着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铜暗门走去。
冰冷的恐惧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满了周小美的每一寸皮肤。她被强行拖拽着,双脚在粗糙冰冷的石地上摩擦。离那扇门越近,那股浓烈的陈腐阴冷气息就越发刺鼻,几乎让她窒息。门内透出的黑暗,仿佛拥有生命,带着不祥的吸力。
她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着跌入那扇门后的黑暗空间。
“砰!”身后的青铜暗门沉重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祭坛内最后一丝昏黄的光线。
绝对的黑暗降临!
周小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恐惧攫取了她的呼吸,她像溺水般徒劳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浓稠如墨的黑暗。那股陈腐阴冷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一盏接一盏地在黑暗中亮起。
那光并非来自电灯,而是来自墙壁上固定的一盏盏造型奇特的、如同扭曲人手托举的青铜灯盏。灯盏里燃烧着一种惨绿色的火焰,光芒极其微弱、跳跃不定,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的入口。光线所及之处,只能勉强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反而让那些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未知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周小美的眼睛在适应了这诡异的光线后,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然后,她的思维彻底凝固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扼住的、不成调的呜咽,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连颤抖都忘记了。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却异常高耸的密室。四壁同样是粗糙开凿的岩石,但在那幽绿色的鬼火映照下,墙上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扭曲诡异的暗红色图腾,比外面祭坛所见更加古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而真正让周小美魂飞魄散的,是密室中央,呈扇形静静陈列的东西!
七具!
整整七具!
她们被安置在七座同样由粗糙岩石开凿而成的低矮石台上,如同最诡异的展品。
她们都穿着衣服!
艳丽的、刺目的、在幽绿鬼火下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的——嫁衣!
嫁衣的样式极其古老,宽袍大袖,上面用金线、银线绣满了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凤凰、牡丹团簇、祥云缭绕……正是周小美在噩梦中见过、在镜中倒影里看到过的、那种属于两千年前周朝王室的婚嫁礼服!
然而,穿着这些华美嫁衣的,却早已不是鲜活的生命!
是七具形态各异、但都呈现出极度脱水状态的——尸!
她们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呈现出一种如同陈旧皮革般的深褐色或暗黑色,紧紧贴在突出的颧骨、下颌骨和肋骨上,轮廓清晰得令人作呕。有的双臂交叠放在前,姿态安详得诡异;有的手臂扭曲地伸向空中,五指枯爪般张开,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无尽的痛苦和挣扎;有的头颅微微歪斜,空洞的眼窝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望”向密室入口的方向,无声地诉说着永恒的绝望!
她们头上的发髻还依稀可辨,着早已失去光泽、锈迹斑斑的金属发簪和步摇。脸上残留着些许涸的、如同泥浆般的脂粉痕迹,在幽绿的光线下,构成一张张凝固了极致恐惧和怨毒的、非人的面孔!
浓烈的、混合着陈腐香料和尸蜡的奇异气味,正是从这七具穿着华美嫁衣的尸身上散发出来,充满了整个密室,冰冷地钻入周小美的鼻腔,直抵灵魂深处!
“呕——!” 极致的视觉冲击和嗅觉终于冲垮了周小美的承受极限,她再也无法抑制,弯下腰剧烈地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容道剑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在她身旁,挡住了其中几具尸的视线。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在幽绿的鬼火映照下,闪烁着非人的寒光,声音低沉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揭示终极恐怖的冰冷平静:
“看到了吗?周懿公主…或者说,周小美?”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那七具穿着刺目嫁衣的恐怖尸。
“她们…都曾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