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美最后那声凄厉的尖叫,像一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金立成的耳膜,也刺穿了他强行维持的镇定。他猛地转身,顺着周小美那惊恐涣散、几乎要瞪裂的眼眶所注视的方向看去——门口墙上,那面蒙着厚厚灰尘、边缘发黄的廉价塑料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的只有他那高大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身影,以及墙角处蜷缩成一团、抖如筛糠的周小美。床角的阴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宛如一团普通的、静止的污迹,毫无特别之处。
然而,周小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浑身战栗不止,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小美?你到底看到什么了?”金立成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到周小美身边,迅速蹲下身子,将声音尽量放得沉稳一些,以免吓到她。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周小美的手,给她一些温暖和安慰。
可是,当他的手触碰到周小美的手时,却不禁吃了一惊——她的手竟然像冰块一样寒冷,而且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它……它……就在那里……在我后面……嫁衣……”周小美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而且语无伦次,让人完全无法理解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的眼神空洞无物,却又似乎在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有什么致命的毒蛇正潜伏在阴影里,随时都会猛然扑出,将她吞噬。
“镜子……镜子里面……它看着我……它就是我……它就是我!”周小美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精神显然处于崩溃的边缘。金立成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再追问,强行压下心头的疑虑和寒意,用尽量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半扶半抱地将瘫软如泥的周小美安置回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他用薄被将她紧紧裹住,又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似乎让周小美极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但那双眼睛里弥漫的恐惧和绝望,浓得化不开。
“你先休息一下吧,有我在这里守着,你放心。”金立成轻声说道,然后他缓缓地走到房间里唯一的那把破椅子前,小心翼翼地拉过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这把椅子已经破旧不堪,椅背和座面都有些摇摇欲坠,但金立成还是稳稳地坐了上去,仿佛它是世界上最舒适的宝座。
金立成的身躯高大而挺拔,宛如一座沉默的山,稳稳地立在床边。他的存在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就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周小美与那面让她惊惧的镜子隔开。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锐利而警觉。他扫视着这间狭小破败的出租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墙壁上的斑驳痕迹,墙角堆积如山的等待加工的手工材料,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旧木头、灰尘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都被他尽收眼底。
然而,他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周小美床下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那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让金立成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也变得越发凝重。
那下面似乎堆着些杂物。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刚才周小美尖叫时,手指似乎下意识地指向了床底?
金立成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弯腰,而是先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小美的呼吸依旧急促紊乱,似乎陷入了某种半昏睡半惊悸的状态。他这才缓缓蹲下身,动作尽量放轻,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
“咔哒。”
惨白的光柱瞬间刺破床底的黑暗!
光柱缓缓移动,扫过了蒙尘的纸箱、几双旧鞋、一个塞满碎布的破袋子……这些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杂物,毫不起眼。然而,就在光柱即将移开的一刹那,金立成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猛地定格在靠墙角落的一个凸起物上!
那个凸起物被压在一堆旧报纸下面,显得十分不起眼。它只露出了一小角,颜色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褪了色的暗红。在惨白的光线下,那抹暗红仿佛是凝固的血块,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陈旧感。
金立成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它。一股强烈的直觉如同一股洪流般涌上心头,告诉他这个不起眼的凸起物绝对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怪物。他轻轻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旧报纸和灰尘,一点一点地,那个神秘的凸起物逐渐展现在他的眼前。
指尖触碰到那暗红色的东西。
入手是一种极其粗糙、带着腐朽感的布料质地!冰凉!仿佛刚从冰窖里取出!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尘土、霉味和一种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如同古墓深处散发出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铁锈腥味!这味道,与工地上那血土、与周小美掌心曾沾染的污迹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金立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从杂物堆里抽了出来。
是一块布料。不大,约莫两个手掌大小,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从一件更大的衣物上撕裂下来的。颜色是那种浸透了岁月、被时光反复漂洗捶打后褪尽鲜亮的暗红色,边缘处甚至呈现出一种近乎褐黑的色泽。布料的材质极其特殊,厚重、粗糙,经纬线编织得异常紧密,带着一种古老手工织造的粗粝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块褪色的暗红布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案!
虽然残缺不全,只能看到图案的一小部分——那是几片华丽而扭曲的尾羽!金线的光泽早已黯淡蒙尘,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流畅而充满张力的线条,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像是…凤凰的尾翎!
金立成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他猛地想起了周小美在医院时的惊恐描述!镜子里的女尸!穿着破烂的、绣着凤凰图案的嫁衣!
是它!就是这种布料!就是这种金线绣的凤凰尾羽!
这块褪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暗红布料,如同一个来自的证物,冰冷地躺在他的掌心!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小美的床底?!是有人放进去的?还是…它自己“来”的?
金立成猛地站起身,拿着那块触手冰凉的嫁衣碎片,几步跨到床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寒意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美!你看这个!这是从你床底下找到的!”
周小美原本空洞涣散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块暗红布料的瞬间,如同被强光刺中,猛地聚焦!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比纸还要惨白!身体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剧烈地一弹!
“啊——!!” 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叫猛地撕裂了房间的死寂!周小美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恶魔,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退缩,薄被被踢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双手死死地抱住头,身体蜷缩到极致,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绝望的呜咽:
“不!不!拿走它!快拿走它!是它!就是它!就是她穿的那件!!”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它在这里!它一直都在这里!它跟着我回来了!它要我的命!它要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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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璨模特经纪公司”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压抑得如同此刻聂小倩的心情。室内昂贵的香氛也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从她指尖残留的、龙纹葬玉带来的脑浆腥气和铁锈味。那气味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昨夜更衣室的恐怖发现。
“聂总,这是公关部拟定的最新声明草稿,您过目。”助理Lisa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她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黑雨和今早公司内部的恐慌风暴,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聂小倩没有立刻去看文件。她靠在高背真皮座椅里,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一口未吸。妆容依旧精致完美,红唇紧抿,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和冰冷的戾气。她身上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套裙,此刻像一副沉重的铠甲。
“第三例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目光锐利地刺向Lisa。
Lisa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是…是Cindy。今天早上在化妆间…被发现的时候…一大片头发…就在她自己的梳子上…” Lisa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之前Lily、Mia的情况一模一样!毫无征兆,就像…就像被看不见的鬼剃了头!头皮露出来了…她们都快疯了!媒体那边…我们快要压不住了!”
鬼剃头。又是鬼剃头。短短三天,三个正值事业上升期、前途无量的模特,接连遭遇这种诡异恐怖的事情。恐慌如同瘟疫,已经在公司内部悄然蔓延。各种离奇的流言甚嚣尘上,人心惶惶。外面那些嗅觉灵敏的娱乐记者,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开始在公司楼下徘徊。
聂小倩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香烟被无声地捻灭在昂贵的烟灰缸里。损失的不只是培养新人的巨额投入和几个重要合约的违约金,更是“星璨”这块她亲手打拼出来的金字招牌的信誉!一旦“闹鬼”、“诅咒”之类的标签被贴上,再想撕下来就难如登天。
“压不住也要压!”聂小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动用所有关系!所有渠道!告诉那些记者,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造谣!是模特自己使用了不合格的劣质生发产品导致的过敏脱发!再有人敢胡说八道,就等着收律师函!还有,”她冰冷的视线扫过Lisa,“安抚好Cindy她们,最好的心理医生,最高的赔偿金,签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告诉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后果自负!”
“是…是,聂总!” Lisa被聂小倩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
“出去。”聂小倩疲惫地挥了挥手。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聂小倩一个人。强撑的强硬外壳瞬间崩塌,一丝无法掩饰的脆弱和疲惫爬上她的眉梢。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那股无形的压力排挤出去。
然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块静静躺在白丝绸上、沾着灰白脑浆和暗红血丝的龙纹葬玉!那温热的、粘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还有…容道剑昨夜在混乱中,看着周小美时那震惊、狂喜、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眼神…那眼神,从未在她聂小倩身上出现过,哪怕一秒。
一股混杂着嫉妒、愤怒、恐惧和强烈不甘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为什么?为什么又是那个周小美?她凭什么?
聂小倩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刀锋。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抽屉里没有文件,只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丝绒。那块价值连城、此刻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战国龙纹葬玉,正静静地躺在丝绒中央。玉璧上沾染的脑浆和血丝已经涸发暗,像一块丑陋的污渍,玷污着古玉温润的光泽。
聂小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玉,眼神复杂难明。恐惧、厌恶、还有一丝对这件藏品的本能占有欲交织在一起。报警?交给警方?不!不行!这东西一旦曝光,和“鬼剃头”事件联系起来,再加上昨夜更衣室无人能解释的进入记录…星璨就彻底完了!她聂小倩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一个冷酷的念头瞬间压倒了所有犹豫。
她不能冒险!绝不能让这块邪门的玉,成为压垮星璨的最后一稻草!
聂小倩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她猛地抓起那块龙纹葬玉!入手依旧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带着微弱铁锈腥气的冰凉!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镶嵌在墙壁里的保险柜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嘀。” 厚重的保险柜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没有现金珠宝,只有几份重要的股权文件和…一个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金属盒子。
聂小倩打开盒子,里面铺着厚厚的黑色吸音海绵。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块沾着脑浆和血污的龙纹葬玉,如同丢弃一块肮脏的垃圾,狠狠地塞进了海绵深处!
“砰!” 金属盒子被用力合上!
“咔哒!” 保险柜厚重的门被重新锁死!
做完这一切,聂小倩背靠着冰冷的保险柜门,微微喘息着。仿佛将那个不祥的秘密,连同那块邪门的古玉,一起锁进了的最深处。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灰蒙蒙的城市。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冰冷,如同覆盖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
为了星璨,为了她付出的一切,她必须稳住!必须把所有的诡异和恐怖,都死死地压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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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时间仿佛凝固。周小美在极度的恐惧和崩溃后,陷入了一种近乎麻木的昏睡,只是眉头依旧紧锁,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金立成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那把破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床底发现的、褪色暗红的嫁衣碎片。布料粗糙冰凉的触感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铁锈味,时刻提醒着他眼前这一切的诡异和凶险。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浓重的夜色吞噬。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阴影。金立成没有开灯,他需要黑暗来保持警惕,也需要黑暗来隐藏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周小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涣散,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疲惫和绝望的灰败,如同燃尽的死灰。她看到了守在床边的金立成,也看到了他手中那块刺眼的暗红布料。
她没有再尖叫,只是身体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将薄被拉得更紧,仿佛想将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恐怖的世界之外。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金立成打破了沉默,声音刻意放得平缓。
周小美摇了摇头,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水。”
金立成立刻起身,走到角落的简易灶台边,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温水。就在他转身,端着水杯走向床边的时候——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光束,死死地钉在了门边墙上那面廉价的塑料镜子上!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房间的景象:昏暗的光线,堆满杂物的墙角,还有…床上蜷缩着的周小美模糊的身影。
然而!
就在周小美身影的旁边!那片靠近床角的阴影区域!
一个穿着破烂暗红嫁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这一次,比在医院、比刚才周小美尖叫时看到的,都要清晰得多!
那嫁衣的样式、那褪色暗红的布料、那断裂腐朽的金线凤凰纹饰…与金立成手中攥着的那块碎片,一模一样!嫁衣包裹下的身体瘪枯槁,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的肩膀和手臂皮肤萎缩,布满了深褐色的尸斑和霉烂的斑点!
但最让金立成头皮炸裂、血液瞬间冻结的是——
那个身影,那个穿着腐烂凤凰嫁衣的恐怖女尸,它低垂着的、原本空无一物的脖颈之上…
那颗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抬了起来!
惨白的光线(窗外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镜中女尸抬起的脸上!
金立成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镜子中映出的那张脸…赫然是周小美的脸!
一样的苍白,一样的眉眼轮廓!
但那张属于周小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生气!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嘴唇是毫无血色的乌紫!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漆黑!如同两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那黑洞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怨毒,穿透镜面,死死地“盯”着床边如遭雷击的金立成!
不是映照!不是幻觉!那镜中的女尸,顶着周小美的脸,却散发着比更深的死寂和怨毒!
“嗬…” 金立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如同窒息般的抽气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冰冷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握紧水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几乎要将廉价的塑料杯捏碎!
就在这时!
镜中,那张顶着周小美面孔的恐怖女尸,那乌紫色的、毫无血色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咧开!
露出了一个冰冷、空洞、充满了无尽怨毒和嘲讽的…微笑!
“啪嚓!”
金立成手中的水杯再也无法握住,脱手坠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摔得粉碎!温水混合着塑料碎片四溅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