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林修一刻都没有浪费。
每天早上四点到九点在早餐店帮忙，九点到下午两点修炼修罗诀和淬体，下午两点到六点去迷雾森林外围猎异兽积累实战经验和晶核，晚上修炼噬魂秘法吸收晶核中的魂力。
三天之内，他又吸收了两颗E级晶核和一颗D级晶核——D级晶核是他从猎魔人公会花了两万块买的，虽然贵，但效果显著。
魂力等级：魂士五阶。
三天跳了两级，速度快得离谱。但林修知道，这只是前期红利——修罗诀、噬魂秘法、淬体汤三管齐下，才能在短时间内把这具身体从零阶提升到魂士五阶。等到了魂师级别，修炼速度就会大幅下降。
更重要的是魂海深处的那把锈剑。
三天来，每次使用噬魂秘法吸收晶核，意都会被锈剑吸收。剑身上的封印符文已经暗淡了大约十分之一。虽然离完全解封还很远，但林修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剑身内部蕴藏的力量——那是一股极其纯粹的戮之气，和他前世的修罗剑魂如出一辙。
“这把剑，很可能和修罗神有关。”林修在心里做出了推断，“前世我继承的是修罗神的部分神位碎片，所以我的武魂才是修罗剑魂。这一世，这把锈剑……说不定就是修罗神的本体。”
但这个猜测还需要验证。现在最重要的是——金狼猎魔团的选拔考核。
考核。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林修就起来了。
他先帮王姐准备了早餐——这是他的承诺，不管多忙都不会耽误。王姐对他好，他不会忘。
“小林啊，今天又要去森林里？”王姐一边擀面皮一边问。
“嗯，今天有个重要的考核。”
“那你小心点。我看你这两天又瘦了，多吃点。”王姐给他多盛了一碗粥，加了两个肉包子。
林修接过碗，大口吃完，然后把碗筷收拾净。
“王姐，我走了。”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林修走出早餐店，在路口等了一分钟，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苏婉的脸。
“上车。”
林修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苏婉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净利落。
“金狼的选拔考核在迷雾森林东侧的‘死亡峡谷’举行。”苏婉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死亡峡谷是迷雾森林深处的一个特殊区域，里面全是D级以上的异兽。考核内容很简单——进入峡谷，猎一只D级异兽，取回晶核。前五名回到点的可以加入金狼。”
“有时间限制吗？”
“六个小时。上午八点开始，下午两点结束。”
“D级异兽的战斗力相当于人类的魂灵级别。”林修语气平淡，“参加考核的都是什么人？”
“据我了解，这次报名参加选拔的有三十多人，大部分是魂师级别的觉醒者，有几个甚至达到了大魂师级别。”苏婉看了他一眼，“你魂士五阶是里面等级最低的。”
“等级不代表一切。”
“我知道。那天在地下武斗场，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苏婉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死亡峡谷里的D级异兽可不是地下武斗场那些人类对手能比的。异兽有本能、有獠牙、有毒素，而且是在它们的主场作战。”
“我知道。”林修闭上眼睛，“我比你更了解异兽。”
苏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她发现林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年轻人的狂妄，而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后才有的自信。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达了迷雾森林东侧的一个临时营地。
营地不大，但设施齐全。中央搭了一个大帐篷，周围停着几辆越野车和装甲车。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有的在热身，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聊天。
林修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多个人。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穿着各式各样的战斗服，腰里别着刀剑棍棒等各种武器。
苏婉把车停在营地外面，林修推门下车。
他一出现，就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一个穿着红色战斗服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又来一个。魂士五阶？我没看错吧？”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也笑了：“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金狼的选拔考核，不是新手训练营。你魂士五阶进死亡峡谷，不是去猎异兽，是去给异兽送外卖吧？”
几个人的笑声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三十多个参赛者里，大部分都是魂师级别，有几个甚至散发着大魂师级别的魂力波动。相比之下，林修的魂士五阶确实寒酸得扎眼。
但林修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一样。他找了一个角落，把墨痕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苏婉站在他旁边，有些不满地扫了那几个嘲笑的人一眼。
“别理他们。”她低声说。
“我没理。”林修连眼睛都没睁。
八点整，帐篷的帘子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
林修睁开眼睛——这个人他见过。三天前在迷雾森林里猎暗影豹的金狼团长，赵铁山。
赵铁山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口绣着金色的狼头，腰间挂着一把金色的大刀。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都到齐了？”
一个穿西装的助手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赵铁山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人群前面，双手抱。
“我是金狼猎魔团的团长，赵铁山。感谢各位来参加今天的选拔考核。规矩很简单——死亡峡谷，六小时，一只D级异兽的晶核。前五名回来的，加入金狼。第六名以后，不管你是猎到了S级异兽还是猎到了十只D级异兽，都滚蛋。”
他的声音粗犷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死亡峡谷里的异兽最低也是D级，最高的有B级甚至A级。你们进去之后，生死自负。金狼不承担任何责任。现在，不想死的可以退出。”
没有人退出。
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动。
赵铁山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有种。那就开始吧。每个人领一个定位器，遇到危险可以按求救按钮。但我要提前说清楚——按了求救按钮，就意味着自动放弃考核资格。金狼不要废物。”
助手开始分发定位器。林修接过一个，别在腰带上。
“六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
赵铁山话音刚落，三十多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迷雾森林。
林修没有急着冲。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把墨痕剑别回腰间，然后迈步走向森林。
苏婉跟在后面：“你不快点吗？六小时不算宽裕。”
“急什么。”林修的语气平淡，“最先冲进去的，往往是死得最快的。”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死亡峡谷里到处都是D级以上的异兽，第一批冲进去的人肯定会惊动异兽，引发战斗。而那些战斗的声音和血腥味，会吸引更多的异兽。
聪明人应该等前面的人把异兽的注意力吸引走，再找机会浑水摸鱼。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跟着我就行。”林修走进浓雾中，“你在外面等我。”
“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参赛者。你进去只会碍事。”
苏婉咬了咬牙，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知道林修说的是实话——死亡峡谷里的异兽最低也是D级，她魂师六阶的实力进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那你小心。”她站在营地边缘，看着林修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
死亡峡谷。
迷雾森林深处的一条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底覆盖着茂密的植被。终年不散的浓雾让能见度不到十米，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林修走进峡谷的时候，已经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战斗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魂力爆发的轰鸣声、异兽的咆哮声，以及人类的惨叫声。
“已经开始交火了。”他放慢脚步，猫下腰，利用灌木和岩石掩护自己的身形。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异兽，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感知。
闭上眼睛，将魂力扩散到体外，像雷达一样扫描周围的环境。这是前世在魂兽森林里练出来的能力，叫做“魂力感知”。通过释放魂力来感知周围的魂力波动，从而判断异兽的位置和强度。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觉醒者都依赖肉眼和听觉，很少有人会使用魂力感知。但林修知道，在高等级的战斗中，魂力感知比任何感官都重要。
他的魂力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感知结果让他微微皱眉。
前方三十米处，有三只D级异兽的气息。左侧四十米处，有一只D级上阶的气息，非常接近C级。右侧二十米处，有一个人形魂力波动，正在快速移动——应该是参赛者。
“异兽密度比预想的高。”林修睁开眼睛，“需要找一个落单的D级异兽下手。群居的不能碰，太强的不能碰。”
他调整方向，朝着左侧走去，但避开了那只接近C级的异兽。走了大约五分钟，他感知到了一个新的魂力波动——D级中阶，体型中等，似乎是单独活动的。
“就它了。”
林修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了他的目标——一只D级铁背狼。
铁背狼，D级中阶异兽，体型和成年藏獒差不多大，全身覆盖着铁灰色的甲壳，背部有一排骨刺。它的速度极快，咬合力惊人，而且甲壳的防御力很强。弱点在腹部——那里的甲壳最薄，只有一层软皮。
铁背狼正在啃食一只异兽的尸体，没有注意到林修的到来。
林修没有急着出手。他蹲在灌木丛后面，仔细观察了铁背狼的形态和动作。
“身长约一米五，肩高约八十厘米。背部的骨刺有十二，说明是成年个体。左后腿有一道旧伤，走路时微微跛行——这是它的破绽。”
观察完毕，林修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他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了铁背狼的左侧——左后腿有旧伤的那一侧。
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铁背狼的右侧。
石头砸在一棵树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铁背狼立刻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
就是现在！
林修从灌木丛中暴起，墨痕剑出鞘，暗红色的魂力在剑身上燃烧。他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铁背狼的左后侧。
铁背狼的反应极快，在听到背后风声的瞬间就已经转身。但它的左后腿拖慢了它的速度——转身的动作比正常慢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对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但对林修来说，足够了。
墨痕剑从铁背狼的左侧切入，剑尖精准地刺入左后腿和腹部交界处的甲壳缝隙——这是铁背狼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
剑身没入半尺，鲜血喷涌而出。
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身体猛地扭转，巨大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林修。
林修拔剑后退，尾巴擦着他的口掠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口辣地疼。
铁背狼受伤后变得更加狂暴，它转过身来，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修，张开大口，露出满口利齿。
“一击没能致命。”林修冷静地分析着局势，“左后腿的伤势加重了，它的速度会进一步下降。但狂暴状态下的攻击力会提升，不能硬碰硬。”
铁背狼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虽然因为腿伤而下降，但依然快得惊人。一张血盆大口直奔林修的脖子咬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修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在铁背狼即将咬到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蹲，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地面上。铁背狼的大口从他头顶掠过，咬了个空。
与此同时，林修手中的墨痕剑向上刺出，剑尖从铁背狼的下颚刺入，贯穿上颚，直入脑部。
铁背狼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秒，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两招。
林修站起来，甩掉剑上的血，深吸一口气。
“D级中阶，两招。”他在心里复盘刚才的战斗，“第一剑的切入点选择正确，但深度不够，只差两寸就能刺穿心脏。如果力量再大一点，一剑就能解决。”
他蹲下来，剖开铁背狼的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核。晶核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散发着浓郁的魂力波动。
“D级中阶晶核，市价大概四万到五万。”他把晶核收进口袋，“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了这颗晶核，我就完成了考核。”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从进入峡谷到猎成功，只用了一个小时出头。
“回去。”林修转身朝着峡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但他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雾气中，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战斗服的青年，二十五岁左右，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看起来价格不菲。
林修认出了他——就是早上在营地里嘲笑他的那个人。
“哟，这不是魂士五阶的小朋友吗？”红衣青年靠在树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这么快就出来了？猎到晶核了？”
林修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红衣青年伸手拦住了他：“别急着走啊。让我猜猜——你运气不错，捡了一只受伤的异兽，偷袭成功了？”
林修停下脚步，看着红衣青年的眼睛。
“让开。”
“脾气不小。”红衣青年笑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周昊，武魂‘血月弯刀’，珍品品质，魂力等级大魂师一阶。这次考核三十多个人里，我的实力能排进前三。”
“那又怎样？”
周昊的笑容冷了下来：“把晶核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林修沉默了三秒。
“你要抢我的晶核？”
“抢？”周昊摇了摇头，“这不叫抢，这叫弱肉强食。你以为金狼的考核只是猎异兽？太天真了。赵团长说‘前五名回来的人加入金狼’，但他没有说‘不能抢别人的晶核’。在死亡峡谷里，参赛者之间的战斗是被默许的。”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弯刀：“看到这把刀上的血迹了吗？刚才我已经送走了两个不识相的。你魂士五阶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别不识抬举。”
林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给你三秒钟。”他说，“消失在我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周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听到自己在说什么吗？一个魂士五阶的废物，对我说‘后果自负’？你知不知道大魂师和魂士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手腕一翻，弯刀出鞘。刀身上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大魂师级别的魂力波动像水一样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的灌木都在瑟瑟发抖。
“既然你不识相，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差距。”
周昊脚下一蹬，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向林修。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线，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林修的脖子。
大魂师级别的全力一击，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林修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之前的他，虽然战斗时也很冷静，但那种冷静更像是一个猎人在狩猎猎物时的从容。
而现在，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意。
纯粹的、冰冷的、让人骨髓发寒的意。
这是前世修罗剑魂的本能反应——当遇到真正威胁到生命的攻击时，修罗的意就会自动觉醒。
林修的身体在弯刀即将命中的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后退，而是侧身，弯刀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掉了一小块衣服和几头发。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墨痕剑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刺出——不是刺向周昊的身体，而是刺向他握刀的手腕。
这一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比周昊的攻击速度还要快。
周昊的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一个魂士五阶的小子，出剑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
他猛地收刀格挡，剑尖刺在刀身上，溅出一串火花。但林修的攻势没有停止——在第一剑被格挡的瞬间，他的手腕一翻，剑身贴着刀身下滑，剑尖削向周昊的手指。
“啊——！”
周昊惨叫一声，右手的两手指被削掉，弯刀脱手落地。
鲜血从断指处喷涌而出，周昊捂着右手，脸色惨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修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剑尖刺破了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剑身滑落。
“我说过，后果自负。”林修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转身走人，我不会你。第二，继续挡我的路，我把你的头割下来。”
周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也能感觉到林修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意——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恐怖气息，像一头远古凶兽睁开了眼睛。
“我……我走。”
周昊的声音颤抖着，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弯刀都没敢捡。
林修收回剑，低头看了看被削掉的手指和掉在地上的弯刀。
“大魂师一阶。”他轻声说，“如果正面硬碰硬，我确实打不过。但战斗从来不是只看魂力等级。”
他前世三千七百场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任何对手都有破绽。周昊的破绽就是他的傲慢。他看不起魂士五阶的林修，所以出手的时候没有尽全力，也没有做任何防守准备。
而他付出的代价，是两手指。
林修捡起周昊的弯刀——这把刀品质不错，卖了至少能值个几万块。他把弯刀别在腰间，继续朝峡谷外走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两只D级异兽，但他没有恋战，而是选择绕行。身上的铁背狼晶核已经足够完成考核，没必要再冒险。
上午十点半，林修走出了死亡峡谷。
他是第一个回来的。
营地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的时候，都愣住了。
“这么快？才两个半小时？”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其他人呢？”
“等等……他身上的魂力波动只有魂士五阶？这怎么可能？”
赵铁山正坐在帐篷里喝茶，听见外面的动，走出来看了一眼。当他看见林修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嗯。”林修从口袋里掏出铁背狼的晶核，扔给赵铁山。
赵铁山接住晶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D级中阶铁背狼的晶核，品相不错。你叫什么？”
“林修。”
赵铁山在手里的平板上记了一笔：“林修，第一个完成考核，用时两小时三十二分钟。去旁边休息吧，等其他人回来。”
林修没有去休息，而是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和铁背狼的战斗消耗不大，但和周昊的交手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具身体的强度还是不够。虽然战斗技巧可以弥补魂力等级的差距，但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光靠技巧是不够的。
“需要尽快提升到魂师级别。”他在心里盘算着，“魂师之后，魂力会发生第一次质变，到时候就能开始尝试解开锈剑的封印了。”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陆续有参赛者从死亡峡谷里出来。
第二个回来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武魂都是长枪，魂力等级都是魂师八阶。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猎了一只D级上阶的异兽。
第三个回来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女，大概十八九岁，武魂是一把暗青色的长弓，魂力等级大魂师二阶。她猎了一只D级上阶的异兽，而且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说明她的战斗方式非常高效。
第四个回来的是一个壮汉，武魂是一面巨盾，魂力等级魂师九阶。他浑身是血，左臂上缠着绷带，显然经历了一场苦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截止到下午两点，只有五个人完成了考核。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有的还在峡谷里挣扎，有的已经按了求救按钮被淘汰，还有几个……
再也没有出来。
赵铁山站在帐篷前面，看着手里的名单，念出了五个人的名字：
“林修。赵龙、赵虎。苏晴。马大山。你们五个，从现在起就是金狼猎魔团的预备成员了。”
双胞胎兄弟赵龙赵虎互相击了个掌，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沉默少女苏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壮汉马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铁山看着这五个人，目光在林修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魂士五阶的小子，凭什么能第一个完成考核？”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告诉你们凭什么。凭的是脑子，凭的是战斗技巧，凭的是在生死关头的判断力。”
他指着林修：“这小子魂力等级最低，但他第一个回来，身上连一道伤都没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懂得怎么战斗。”
赵龙赵虎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们看向林修的眼神里，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
苏晴也看了林修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
马大山则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兄弟，牛！”
赵铁山拍了拍手：“行了，别拍马屁了。现在跟我回基地，我给你们安排住处和训练计划。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金狼的人了。金狼不养闲人，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很苦。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有人走。
“好。”赵铁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就走吧。”
金狼猎魔团的基地位于江城北郊，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五层建筑。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里面设施齐全——有训练场、修炼室、装备库、医疗室、餐厅和宿舍。
赵铁山把五个人带到了地下一层的训练场。
训练场很大，足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地面是特制的强化合金，墙壁上布满了魂力吸收符文——这是为了防止训练时的魂力外泄损坏建筑。
训练场里已经有几个人在训练了。他们都是金狼的正式成员，看见赵铁山带着五个新人进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团长，这就是新招的五个？”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过来，她的武魂是一对匕首，魂力波动在魂宗级别。
“嗯。”赵铁山点了点头，“老规矩，先测试，再分配。”
女人叫柳青，是金狼的副团长，负责新人的训练和考核。她的目光从五个人身上扫过，在林修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
“魂士五阶？”她看向赵铁山，“团长，你确定？”
“确定。”赵铁山点了点头，“别看他等级低，他是第一个完成考核的。”
柳青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先做基础测试。”她指了指训练场中央的一台仪器，“魂力测试、力量测试、速度测试、反应测试。全部做完之后，据成绩分配训练计划。”
五个人依次进行测试。
赵龙赵虎先做。兄弟俩的魂力都是魂师八阶，力量测试中一拳打出了八百公斤的数据，速度测试中百米用时三秒二，反应测试中躲过了三十二个移动靶。
成绩中规中矩，符合魂师八阶的水平。
然后是马大山。魂力魂师九阶，力量测试一拳打出了一千二百公斤——这个数据远超普通魂师九阶，接近大魂师级别。但他的速度一般，百米用时四秒五，反应测试只躲过了二十六个移动靶。
苏晴第三个。魂力大魂师二阶，力量测试一拳只有五百公斤——她的武魂是长弓，近战力量确实不是强项。但她的速度测试非常惊人，百米用时两秒一，反应测试躲过了五十一个移动靶——这是在场所有人里的最高数据。
最后是林修。
他走到测试仪器前面，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魂士五阶，这个等级在金狼猎魔团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金狼最差的成员也是魂师级别，一个魂士五阶的“废物”凭什么能加入？
林修把手放在魂力测试仪上，注入魂力。
仪器上显示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魂士五阶，没错，确实是魂士五阶。
但柳青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魂力……很高。”她低声对赵铁山说，“普通魂士五阶的魂力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他的魂力至少有百分之七十。这已经接近魂宗级别的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然后是力量测试。林修站在测力仪前面，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三百公斤。
这个数据在魂士五阶里算是不错的，但和其他四个人相比就差远了。赵龙赵虎是八百公斤，马大山是一千二百公斤，就连以远程攻击为主的苏晴都有五百公斤。
赵龙赵虎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
速度测试。林修站在起跑线上，柳青按下秒表——
他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因为林修的速度太快了。
不是那种依靠魂力爆发出来的速度，而是一种极其高效的移动方式——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模一样，每一次落地都在最佳发力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百米用时两秒三。
这个数据仅次于苏晴的两秒一，比赵龙赵虎和马大山都快。
赵龙赵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最后是反应测试。林修走进一个封闭的测试舱，舱内会随机发射橡胶弹，测试者需要躲避。橡胶弹的速度和密度会逐渐增加。
测试开始。
第一波，三十颗橡胶弹，速度每秒二十米。林修轻松躲过，一颗都没被击中。
第二波，六十颗，速度每秒三十米。依然全避。
第三波，一百二十颗，速度每秒四十米。还是全避。
第四波，两百四十颗，速度每秒五十米。林修的身体开始出现了细微的移动，但依然全部避开。
第五波，四百八十颗，速度每秒六十米。
舱外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四百八十颗橡胶弹同时发射，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测试舱。在这种密度下，理论上不可能全部避开——测试舱的历史最高纪录是苏晴保持的四百二十颗，而苏晴是大魂师二阶。
但林修做到了。
他的身体在测试舱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飘忽不定，每一个闪避的角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橡胶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有的擦着他的耳朵，有的擦着他的肩膀，但没有一颗真正击中他。
四百八十颗，全避。
测试舱的门打开了，林修走出来，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训练场里鸦雀无声。
赵龙赵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马大山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苏晴，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震惊。
柳青看着测试仪上显示的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赵铁山。
“团长，你说的对。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赵铁山笑了。
“我说过，别看他等级低。这小子的战斗本能，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强的。不，不是最强——是变态。”
他走到林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计划由我亲自制定。三个月后的新星武斗大会，我要你代表金狼出战。”
林修抬起头，看着赵铁山的眼睛。
“我参加新星武斗大会，不是为了金狼。”
赵铁山愣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林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为了强大到足以撕裂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撕裂这个世界？这个魂士五阶的少年，在说什么疯话？
但赵铁山看着林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
那双眼睛里，有仇恨，有执念，有他不理解但能感受到的东西。
“行。”赵铁山点了点头，“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金狼都会帮你变强。但你也得帮金狼——三个月后的新星武斗大会，你代表金狼出战，拿个好名次。金狼需要名声，你需要资源。各取所需。”
“成交。”
林修伸出手，赵铁山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林修感觉到赵铁山的手掌里全是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这个人的实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
“好了！”赵铁山拍了拍手，“柳青，安排他们住下。明天开始正式训练。林修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其他四个人跟着柳青走了。训练场里只剩下赵铁山和林修。
赵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你的战斗技巧，是谁教的？”
林修沉默了一秒：“没人教。”
“没人教？”赵铁山吐出一口烟圈，“你骗鬼呢？你的步法、你的出剑角度、你的发力方式，这些东西不是天赋能解释的。这需要几十年的实战积累才能形成。”
“我说了，没人教。”林修的语气平淡，“我只是……经历过很多战斗。”
赵铁山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行，你不说，我不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我有一个问题——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
林修的心跳漏了一拍。
“铁剑。”
“放屁。”赵铁山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铁剑？一个铁剑武魂的魂士五阶，能有百分之七十的魂力？能有这种战斗本能？我赵铁山虽然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也不是瞎子。”
他盯着林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武魂，是不是被封印了？”
林修沉默了。
这个赵铁山，比他想得要精明得多。
“是。”他最终承认了。
赵铁山的眼睛亮了一下：“果然。什么品质？”
“不知道。封印太强，检测不出来。”
赵铁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不管你的武魂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变强。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你武魂解封的那一天，如果金狼有难，你要出手相助。”
林修看着赵铁山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好。”
赵铁山笑了，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赵铁山给他安排的训练计划非常严苛。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做五百个基础挥剑——不是普通的挥剑，而是在负重状态下进行。双手各绑十公斤的负重，每挥一剑都要灌注魂力。
然后是力量训练——深蹲、硬拉、卧推，全部在重力室进行。金狼基地的重力室可以调节重力倍数，从一倍到十倍。赵铁山直接给林修开到了三倍。
“你的身体素质是最大的短板。”赵铁山站在重力室外面，通过扩音器指挥，“力量和速度可以通过训练提升，但基必须打牢。三个月之内，我要你在无魂力状态下的一拳达到五百公斤。”
上午的训练持续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开始，是实战训练。
实战训练的对象不是人类，而是金狼猎魔团圈养的异兽。
基地地下二层有一个大型兽笼，里面关着十几只D级和C级的异兽。赵铁山让林修每天下午和不同的异兽对战，每次对战不允许使用任何魂力，只凭肉体力量和战斗技巧。
“你的魂力太弱，过度依赖魂力只会让你在遇到强敌时迅速耗尽。我要你学会在没有魂力的情况下战斗。”
第一天，林修被一只D级的铁甲蜥蜴打得浑身是伤。不允许使用魂力，他的攻击本无法破防。铁甲蜥蜴的尾巴抽在他的口，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肋骨差点断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继续战斗。
第二天，他找到了铁甲蜥蜴的弱点——眼睛。在不使用魂力的情况下，他用剑尖精准地刺中了铁甲蜥蜴的左眼，铁甲蜥蜴痛得疯狂挣扎，但林修没有给它反击的机会，连续三剑刺入眼眶，将其击。
赵铁山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学习能力也太强了。昨天还被虐得满地找牙，今天就把对手掉了？”
柳青站在他旁边，同样一脸震惊：“而且他是真的没有使用魂力。纯肉体力量，加上技巧。一个魂士五阶的少年，纯肉体击了一只D级异兽……这在江城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不是从未有过。”赵铁山摇了摇头，“是听都没听说过。”
晚上，是魂力修炼的时间。
林修回到宿舍，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修罗诀。经过白天的体能训练和实战，身体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但正是这种状态下修炼，效果最好——因为身体为了修复损伤会大量吸收魂力，从而加速魂力的增长。
同时，他也在继续使用噬魂秘法吸收晶核。
三天前在死亡峡谷猎的铁背狼晶核，加上赵铁山奖励给他的一颗C级晶核——作为第一个完成考核的奖励——让他的魂力等级在短短三天内从魂士五阶提升到了魂士七阶。
“速度还是不够。”林修在心里计算着，“距离新星武斗大会还有三个月。按照现在的速度，三个月后我能达到魂师三阶左右。这个等级在青年大赛中不算突出，需要更快。”
“唯一的办法是——解封锈剑。”
他看向魂海深处的那把剑。经过这段时间的意滋养，封印符文已经暗淡了大约五分之一。按照这个进度，完全解封至少需要半年。
“太慢了。”林修咬了咬牙，“需要大量的意。大量的晶核、大量的战斗。”
他拿起手机，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江城地下武斗场最近有没有高奖金的比赛。”
苏婉秒回：“你又要去打比赛？你不是加入金狼了吗？”
“金狼的训练不够。我需要更多的实战。”
“好吧……我查一下。但你小心点，地下武斗场的人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注意我？”
“上次你打赢那个魂士八阶的壮汉，有人拍了视频发到了暗网上。现在地下武斗场的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你——一个魂士三阶打赢魂士八阶的少年剑客。”
林修皱了皱眉：“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说。有人想找你打比赛，有人想拉拢你，也有人……想除掉你。你坏了地下武斗场的赔率，庄家亏了不少钱。”
“知道了。”
林修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有人想除掉他？那正好。
来一个，一个。来两个，一双。
意越多，他的剑解封得越快。
三天后，苏婉发来了消息。
“查到了。地下武斗场三天后有一场白银级比赛，奖金三十万。对手是白银级的卫冕冠军，外号‘屠夫’，魂力等级大魂师三阶，已经连续赢了十七场比赛，每一场都将对手打成重伤或直接死。”
“大魂师三阶。”林修嘴角微微勾起。
比周昊还高两阶。在地下武斗场的规则下，没有限制，没有裁判，只有生死。
这正合他意。
“帮我报名。”
“你疯了？大魂师三阶！你才魂士七阶！差了一整个大等级还多！你会死的！”
“不会。”
“你怎么这么自信？你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不是天下无敌。”林修的语气平静，“但我不会死。因为我没有资格死。”
苏婉沉默了。
她知道林修这句话的意思——他不是在装，不是在逞能。他是真的不能死。因为他还有未完成的复仇。
“……好。我帮你报名。”苏婉最终妥协了，“但你答应我，如果打不过，就认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好。”
三天后，地下武斗场。
林修再次站在了铁笼擂台上。
这一次，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因为“屠夫”的比赛永远是地下武斗场最受欢迎的节目——人们喜欢看血腥，喜欢看暴力，喜欢看一个强壮的男人把一个弱小的对手撕成碎片。
而当主持人报出林修的数据时，全场沸腾了。
“挑战者——林修！十七岁！武魂铁剑！魂力等级……魂士七阶！！！”
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嘲笑声。
“魂士七阶打大魂师三阶？这是在开玩笑吗？”
“黑手是不是疯了？这不是比赛，这是谋！”
“我押屠夫！全押！一百万！”
屠夫走进了铁笼。
他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巨人，浑身肌肉虬结，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只滴血的斧头。他的武魂是一把双刃战斧——珍品品质，魂力等级大魂师三阶。
他走进铁笼的时候，整个擂台都在震动。
“就是你？”屠夫低头看着林修，像看一只蚂蚁，“魂士七阶？哈哈哈哈……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林修没有说话。他缓缓拔出墨痕剑，黑色的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下蹲，重心下沉。
修罗剑法起手式。
屠夫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虽然粗鲁，但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静的意。
“有点意思。”屠夫握紧了战斧，“但也就那样了。”
裁判的手落下——
“开始！”
屠夫暴喝一声，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劈头盖脸地砸向林修。
这一斧的力量恐怖到了极点——大魂师三阶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辆汽车劈成两半。
林修没有硬接。他脚下发力，身体向侧面滑出三步，战斧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铁笼的地板被劈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金属碎片飞溅。
在闪避的同时，林修手中的墨痕剑已经刺了出去——不是刺向屠夫的身体，而是刺向他握斧的手腕。
屠夫的反应极快，他猛地收斧格挡，剑尖刺在斧柄上，溅出一串火花。
“好快的剑！”屠夫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不够！”
他左手突然松开斧柄，一拳砸向林修的脑袋。
这一拳来得太突然，林修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砰——！”
拳头砸在他的左臂上，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左臂骨裂了。
林修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飞出去，撞在铁笼的栏杆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着牙，把血咽了回去，用剑撑住地面，站了起来。
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软软地垂在身侧。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沁出了冷汗，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
“不错。”屠夫舔了舔嘴唇，“能接我一拳不倒的人不多。你是第一个魂士级别的。”
他扛着战斧，一步一步地走向林修。
“但下一拳，你会死。”
观众席上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声：“了他！了他！了他！”
林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不成功，便成仁。
他将体内所有的魂力都灌注到墨痕剑中，暗红色的魂力在剑身上疯狂地燃烧。然后，他引导着这股魂力冲向魂海深处的那把锈剑——
“给我开——！”
锈剑剧烈地震动起来。封印符文在这一刻亮起了刺眼的光芒，和暗红色的魂力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林修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团剧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他的大脑里搅动。鲜血从他的鼻子和耳朵里流出来，但他的意志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开！！”
封印符文在魂力和意的双重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道极其微小，但足以改变一切的裂痕。
一股恐怖的剑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顺着林修的经脉灌注到墨痕剑中。
墨痕剑上的暗红色魂力在这一刻变成了血红色——纯粹的、浓郁的血红色，像刚从尸体里流出的鲜血。
林修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
屠夫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脚步停了一下。
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人类的恐惧，而是——
修罗的意。
林修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墨痕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线，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斩向屠夫。
屠夫怒吼一声，战斧全力劈下——
剑和斧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战斧，断了。
墨痕剑斩断了屠夫的战斧，剑势不减，继续斩向屠夫的身体。
屠夫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拼命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刃从他的左肩切入，斜着划过整个膛，从右腰切出。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屠夫的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口那道从肩膀到腰部的巨大伤口，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上半身滑落在地上，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铁笼里安静了。
整个地下武斗场都安静了。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魂士七阶，一剑斩大魂师三阶。
一剑。
主持人站在角落里，双腿发抖，声音颤抖着宣布：
“胜……胜者——林修！！！”
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整个地下武斗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林修站在铁笼中央，浑身是血——屠夫的血。
他的瞳孔依然是血红色的，身上的意浓烈得像实质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痕剑。剑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血红色光芒，那是从锈剑封印中泄露出来的剑气。
“只是一道裂痕，就让我的实力提升了至少三倍。”他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如果封印完全解开……”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左臂骨裂，内脏受损，魂力几乎耗尽，再加上强行冲破封印的反噬——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踉跄着走出铁笼，秃头男人在出口处等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贪婪，也有算计。
“这是你的奖金，三十万。”秃头男人把一沓钞票递给他，“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修接过钞票，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出口，苏婉冲过来扶住了他。
“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林修的声音很虚弱，但很清晰，“送我回金狼基地。基地里有医疗室。”
苏婉扶着他走出废弃工厂，上了车。
林修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魂海深处的那把锈剑，封印上的那道裂痕正在缓慢地愈合——刚才的爆发只是暂时的，封印会自我修复。
“但裂痕已经出现了。”他在心里想，“只要有了第一道裂痕，就会有第二道、第三道……直到封印完全破碎。”
“到时候……”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意识陷入了黑暗。
苏婉开着车，不时转头看林修一眼。他浑身是血地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那种微笑，不是胜利者的喜悦，而是一个复仇者看到希望时的……满足。
苏婉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心疼，有敬佩，也有一丝……恐惧。
这个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仇恨？
他要复仇的对象，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少年，一定会改变这个世界。
车窗外，江城的夜景在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芒照进车内，在林修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握紧了腰间的墨痕剑。
剑身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