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城,孤儿院后山的垃圾堆旁。
刺鼻的腐臭味钻进鼻腔,混杂着雨水浸泡后的湿霉气。林修躺在一堆破碎的纸箱和烂衣服中间,浑身滚烫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一稻草。
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些画面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手持血色长剑,剑身上缠绕着九道魂环,两黄、两紫、四黑、一红,那是封号斗罗的标志。男人站在云端之上,俯瞰苍生,周身魂力澎湃如海。
那是……他?
画面突然碎裂。
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剑尖从口穿出,滴着血。他低头看见那只握剑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他亲手送的星辰戒指。
“为什么……小舞?”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张曾经最熟悉、最信任、最深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愧疚,只有冷漠和一丝解脱。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修哥。”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此同时,正面又是一剑。
他的结拜兄弟,那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出生入死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
“大哥,对不住了。你太强了,你不死,我们永远没有成神的机会。你放心,你的修罗剑魂,我替你继承了。”
两把剑同时抽出,他的身体从云端坠落,魂力崩溃,神魂俱碎。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那对狗男女的笑声,和一句——
“从此以后,我就是修罗。”
不。
那不是修罗。
真正的修罗,是我。
“啊——!”
林修猛地睁开眼睛,像从溺水中被人一把拽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躺在地上,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几颗残星黯淡地挂着。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没死?”
林修抬起手,看见的是一只瘦骨嶙峋、布满淤青的手,指甲里嵌着泥垢。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应该修长有力,掌心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头痛欲裂,像有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砸。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入脑海,冲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江城。孤儿院。林修。十七岁。三天前的武魂觉醒仪式上觉醒了废武魂——一把锈蚀的铁剑。魂力等级:零阶。被所有人嘲笑,被武校劝退,被同班同学当众羞辱,被孤儿院院长嫌弃浪费粮食。
三天没吃东西,昨晚饿得发昏,从孤儿院后山摔下来,磕破了头,没人管。
原主……死了。
而他,来自斗罗大陆的封号斗罗、修罗剑魂的拥有者、站在99级巅峰的男人——林修,借尸还魂,重生在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废物身上。
“哈……哈哈哈……”
林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笑着笑着,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想起那两把剑,想起那两张脸,想起那一句“从此以后我就是修罗”。
“小舞,二弟……”他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你们以为我死了?”
“我林修,从十二岁觉醒武魂,到九十九岁封号斗罗,修炼八十七年,历经三千七百场战斗,从未败过。我唯一败的一次,是败给了信任。”
“这一世,我不会再信任何人。”
“但你们等着我。”
“我会修炼到打破世界的壁垒,回斗罗大陆。那一天,我会亲手把你们的头颅割下来,挂在昊天宗的城墙上。”
他松开手,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形伤口正在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掌在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血糊了一袖子。
先活下去。
这是他在斗罗大陆学到的第一条法则——不管多惨,先活下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修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又摔倒。这具身体太弱了,瘦得皮包骨头,十七岁的男孩看起来像十四岁,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的头发枯黄燥,皮肤发青,嘴唇裂出血。
他扶着墙壁站稳,深吸一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吃饭。这具身体再不进食,撑不过两天。
第二,确认这具身体的武魂到底是什么。原主的记忆里,觉醒仪式上出现的是一把生锈的铁剑,被鉴定为废武魂。但林修不信——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极其纯粹的剑意,像一颗沉在深海里的种子,等待破土。
第三,修炼。不管在哪个世界,实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
林修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魂海。
魂海——所有觉醒者体内储存魂力的空间。在高武世界,这玩意儿叫“魂府”,叫法不同,本质一样。
他的魂海现在就像一个涸的池塘,底部只有薄薄一层水雾,几乎见底。但在池塘的最深处,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布满锈迹的剑,静静地在魂海底部,像被遗忘的墓碑。
但林修看见它的瞬间,瞳孔骤缩。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锈。
这是封印。
那些“锈迹”不是真正的锈,而是一层极其复杂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剑身上,将剑的真正面目完全掩盖。林修前世修炼近百年,对各种封印术了如指掌,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封印手法。
这是……神级封印。
“有意思。”林修嘴角微微勾起,“这具身体的武魂本不是废武魂,而是一把被封印的神级武魂。原主觉醒的时候,只是把这把剑从魂海里召唤了出来,但封印没有解开,所以呈现出来的只是一把锈剑。”
“那些鉴定师眼力太差,看见生锈的铁剑就判定为废武魂,简直可笑。”
他试着调动魂力去触碰那把剑,但刚一动念,大脑就像被人用针扎了一样剧痛。这具身体太弱了,魂力几乎为零,别说解开封印,连碰都碰不到那把剑。
“需要时间。”林修收回意念,睁开眼睛,“先提升魂力等级,等魂力足够强了,再慢慢解开封印。封印解开的那一刻,这把剑的真面目就会重现。”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把剑,和他前世的修罗剑魂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但他现在没时间深究。
因为他的肚子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
“先找吃的。”
林修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垃圾堆旁边捡了一木棍当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江城是一座中型城市,三百万人口,因为靠近深渊异兽出没的“迷雾森林”,所以驻守着一支B级猎魔团。城市不算繁华,但也不落后,高楼和矮楼交错林立,街灯把路面照得昏黄。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偶尔一辆夜班出租车呼啸而过。
林修沿着街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货架上摆着面包、饭团、关东煮,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他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原主穷得叮当响,别说钱,连一张身份证都没有。
林修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欢迎光临——”柜台后面的店员打着哈欠抬起头,看见林修的样子,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脸上有涸血迹的瘦弱男孩,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风。
店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要什么?”
“我身上没钱。”林修的声音沙哑低沉,但很平静,“但我需要吃东西。你这里有不要的过期食品吗?我可以帮你活换。”
店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修一眼,目光从警惕变成了嫌弃。
“去去去,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赶紧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林修没有动,只是看着店员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店员心里发毛——那不是一个十七岁男孩该有的眼神。太冷了,太平静了,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我再说一遍。”林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不要你花钱的东西。过期的、下架的、准备扔掉的,给我就行。我可以帮你搬货、打扫卫生。”
店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你……你等着。”店员转身走进后面的仓库,过了两分钟,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里面装着三个过期饭团、一盒过期的三明治和一瓶快过期的矿泉水。
“给你给你,赶紧走。”店员把塑料袋塞到林修手里,像赶瘟神一样挥着手。
林修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
“谢了。”
他转身走出便利店,在门口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打开塑料袋,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饭团已经有点发酸了,但他吃得狼吞虎咽,三口两口就掉了一个。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把三明治也吃了,喝光了矿泉水。
胃里终于有了东西,那股火烧一样的饥饿感消退了大半。
林修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路灯在他头顶嗡嗡地响,飞蛾绕着灯泡打转。
“前世今生,都是孤儿。”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自怜,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前世自己从孤儿爬到封号斗罗,这一世也一样。”
“不。”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道寒光,“这一世要更快。因为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八十七年的修炼经验,带着三千七百场战斗的本能。”
“这个世界……高武世界,是吧?”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提取出了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灵气复苏三百年,人类觉醒武魂,修炼魂力,对抗深渊异兽。魂力等级从魂士到封号斗罗,和斗罗大陆的体系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世界没有唐门、没有昊天宗、没有武魂殿,取而代之的是猎魔团、武校、世家和联邦政府。
“体系大同小异,但核心不变——实力为尊。”
林修站起来,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江城有一座武魂塔,是官方设立的武魂检测机构,免费为觉醒者检测武魂品质和魂力等级。原主三天前去过一次,被鉴定为废武魂、零阶魂力,灰溜溜地出来了。
但林修需要再去一次。
不是为了检测,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这把被封印的剑,到底是什么品质。
如果是神级武魂,那他的修炼速度会远超常人。哪怕被封印了,只要他每天用魂力温养,封印就会一点一点松动。
而且,他需要钱。
在高武世界,最赚钱的方式就是猎异兽。异兽的晶核、骨骼、皮毛都能卖出高价。但他现在连一把武器都没有,魂力也几乎为零,猎异兽等于送死。
所以他需要一个启动资金。
而最快的来钱方式,就是——赌。
武魂塔旁边有一家“武魂竞猜馆”,是官方合法开设的博彩场所。觉醒者可以现场检测武魂,然后观众下注赌武魂品质。这是江城的一大特色,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在那里赌博。
林修前世在斗罗大陆的各大斗魂场混了几十年,对赌场那一套门儿清。他不需要钱,他只需要信息差。
那些鉴定师看不出来这把剑的真实品质,但他自己知道。
只要他去检测,武魂塔的仪器会显示出武魂的品质等级。那些赌徒看到“废武魂”三个字,一定会疯狂下注赌他是废品。而他自己……可以想办法在合法的框架内,押自己赢。
但这需要一笔本金。
林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沉默了三秒。
“先打工。”
他走进一条小巷子,看见一家早餐店正在准备开张,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往外面搬蒸笼。
“大姐,需要帮手吗?”林修走过去,开门见山,“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胖女人转过头,看见林修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是……流浪的?”
“孤儿院的。”林修说,“三天没吃东西了,什么活都能。”
胖女人的表情 soften 了一些,她上下打量了林修一眼,叹了口气:“进来吧,帮我搬面粉。一袋五十斤,搬得动吗?”
林修看了一眼堆在角落里的面粉袋,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弯腰抓住一袋面粉的角,用力一提——
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这具身体的力量太差了,五十斤的面粉对他来说都很吃力。
但他咬着牙,把面粉袋扛上了肩膀,一步一步地搬到了后厨。
胖女人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转身给他盛了一碗热粥、两个肉包子。
“先吃,吃完再。”
林修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热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吃了三个包子、两碗粥,然后继续活。搬面粉、揉面团、擦桌子、洗碗……从凌晨四点半到上午九点,整整四个半小时,一刻没停。
胖女人姓王,人称王姐,是个寡妇,丈夫三年前死在异兽口中,一个人撑着这家早餐店。她对林修的态度从最初的怜悯变成了欣赏——这小伙子活实在,不偷懒,话不多但眼里有活。
“你叫什么?”王姐问。
“林修。”
“多大了?”
“十七。”
“读书还是修炼?”
林修沉默了一下:“武魂觉醒废了,被武校开除了。”
王姐叹了口气:“也是命。这样吧,你以后每天来我店里帮忙,我管你三顿饭,月底再给你一千块零花钱。够你活下去了。”
一千块。在这个世界,一个普通魂士猎一只F级异兽就能赚三千块。但对现在的林修来说,这一千块就是救命钱。
“谢谢王姐。”林修没有矫情,脆地答应了。
他需要这个地方落脚,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一个不用为生存发愁的环境来安心修炼。
早餐店打烊后,王姐给了他一套净的衣服——是她死去儿子的旧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净。林修在后面的杂物间里换了衣服,又用冷水洗了脸和手,把头发随便拢了拢。
看着水盆里倒映出的那张脸,林修愣了一下。
瘦,是真的瘦。颧骨突出,两颊凹陷,嘴唇裂,下巴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睛。
沉静、深邃、冰冷,像一口千年古井,看不见底。
“这张脸……”林修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前世年轻时候有六七分像。”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杂物间。
“王姐,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帮忙。”
“去吧去吧,别耽误晚饭就行。”
林修走出早餐店,沿着街道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江城武魂塔,到了。
这是一座三十层高的巨型建筑,通体由特殊的感应石材建造,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魂力光泽。塔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是觉醒者——有的穿着武校的校服,有的穿着猎魔团的作战服,也有不少普通人。
武魂塔的一层是免费检测区,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检测武魂品质和魂力等级。二层以上是付费的高级检测和修炼设施。
林修走进一层大厅,里面排着几条长队。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在家长的陪同下进行觉醒后的首次检测。也有几个成年觉醒者,大概是来复测魂力等级的。
他排在队伍最后面,安静地等着。
前面一个穿着蓝色武校校服的男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嫌弃地转回头,跟旁边的同伴小声嘀咕。
“你看那个,穿得跟乞丐似的,也来检测?”
“说不定是废武魂呢,哈哈。”
“废武魂来检测嘛?浪费公共资源。”
林修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一样。
排队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了。
检测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前挂着“高级鉴定师”的牌子,姓孙。他看了林修一眼,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面前的检测仪。
“把手放上去,注入魂力。”
检测仪是一个圆形的石盘,直径约半米,表面刻满了符文。林修前世见过类似的东西——斗罗大陆的武魂测试石,原理一模一样。
他把右手放在石盘上,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魂力。
魂力从魂海中缓缓流出,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沿着经脉流向手掌。当魂力触碰到石盘的瞬间,石盘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但亮度很暗,像一盏快没电的手电筒。
孙鉴定师看了一眼石盘上显示的数据,面无表情地念道:“武魂:铁剑。品质:废。魂力等级:零阶一級。下一个。”
他甚至没有多看林修一眼,就拿起笔在记录表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看向林修身后的人。
“让一下,别挡着后面的人。”
林修站立如松,目光如炬,未动分毫。
“让开!”孙鉴定师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林修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孙鉴定师,若武魂遭封印,此检测仪能否探其真身?”
孙鉴定师闻言一愣,旋即嗤笑,眼中满是轻蔑:“封印?那不过是虚构之谈,现实之中,岂有此等荒谬?”也不是你一个废武魂该心的事。赶紧走吧,别耽误后面的时间。”
排队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嗤笑。
“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吧?武魂封印?哈哈哈……”
“废武魂就是废武魂,还封印,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孤儿院的吧,听说孤儿院那个林修三天前就测出废武魂了,应该就是他。”
林修收回手,转过身,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走出了检测大厅。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刚才把手放在检测仪上的时候,他做了一件事——他没有把所有的魂力都注入检测仪,而是刻意控制魂力绕过魂海深处的那把剑,只调动了表面的一丝魂力。
所以他展示出来的,只是这具身体最表层、最微不足道的力量。
而检测仪……没有检测到那把剑的存在。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那把剑的封印极其强大,强大到连检测仪器都无法穿透;第二,等他解开封印的那一天,这把剑的品质会震惊整个世界。
“不急。”林修走出武魂塔,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
他开始回忆前世的修炼功法。
在斗罗大陆,他修炼的是自创的功法——修罗诀。这是一套以入道的功法,修炼者需要通过战斗、戮来激发体内的气,以气淬炼魂力,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子。
这套功法的特点是:前期修炼速度极快,但需要大量的实战;后期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来控制气,否则会走火入魔、沦为戮机器。
前世他花了八十七年才将修罗诀修炼到圆满,中间数次差点被气反噬。但这一世,他有前世的经验,可以避开所有的坑,修炼速度至少是前世的五倍。
“但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比斗罗大陆要低一些。”林修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魂力波动,“同样的功法,在这里修炼,速度大概只有斗罗大陆的七成。”
“不过没关系。我有前世的基,有修罗诀的完整功法,还有……仇恨。”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修罗诀。
魂力从魂海中缓缓流出,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这套功法在斗罗大陆被称为“禁忌功法”,因为它需要修炼者主动引导气进入体内,以气淬炼魂力,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寸断。
但林修太熟悉这套功法了。他知道每一个关窍如何运转,知道每一丝气如何引导,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魂力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周天,回到魂海时,量虽然没有增加多少,但质量明显精纯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魂海深处那把剑的回应。
当修罗诀运转的瞬间,那把在魂海底部的锈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那声嗡鸣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认出了故人,又像是被唤醒的沉睡者。
林修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把剑……和修罗诀有共鸣?”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运转修罗诀。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整整六个小时,他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期间有不少人从他身边经过,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露出鄙夷的表情——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瘦弱男孩,坐在公园长椅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个流浪汉在打瞌睡。
没有人知道,这个“流浪汉”正在用一种禁忌功法疯狂地提升自己。
六个小时后,林修睁开眼睛。
他的眼底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魂力等级……零阶三级。”他微微皱眉,“六个小时的修炼,只提升了两个小等级。这具身体的基太差了,经脉淤塞、魂海枯竭,需要先把身体调理好。”
“不过……修罗诀果然有效。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之内,我就能突破到魂士。”
魂士,是觉醒者的第一个正式等级。在这个世界,魂士是最低级别的觉醒者,但至少比“零阶”强十倍。
“该回去了。”林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答应王姐下午回去帮忙的。”
他刚走出两步,迎面走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江城市第一武校的校服,口绣着金色的校徽。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生,浓眉大眼,一脸傲气,手里拿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林修认出了他——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
赵铭,江城市赵家的二公子,武魂是良品品质的“裂地刀”,魂力等级魂士五阶。在第一武校二年级里排名前二十,是原主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原主和赵铭没什么交集,但赵铭的跟班——就是左边那个矮个子男生——曾经在原主被武校开除那天,踩过原主的手。
“哟,这不是废物林修吗?”矮个子男生第一个认出了林修,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怎么,你还敢来武魂塔?再来测一次废武魂?哈哈哈哈……”
赵铭和另一个女生也看了过来。女生叫苏婉,是第一武校的校花之一,武魂是珍品品质的“冰凤”,魂力等级魂士六阶,比赵铭还高一级。
苏婉看了林修一眼,目光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淡淡的漠然——就像看路边的一颗石子,不值得多看一眼。
林修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矮个子男生。
“你叫什么?”
矮个子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李凯啊,三天前踩你手那个。怎么,想报仇?就凭你这个废物?”
林修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看着李凯的眼睛,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的武魂是什么?”
李凯被问得一愣:“关你什么事?”
“我猜一下。”林修微微歪了歪头,“你的武魂应该是短刀或者匕首一类的,品质最多良品下阶。你的魂力等级大概在魂士二阶左右,而且卡在这个等级至少有三个月了。”
李凯的脸色变了。
因为林修说的一字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走路的时候,右脚的步幅比左脚小,说明你的右腿经脉有暗伤,应该是修炼时强行运转魂力导致的。这种暗伤如果不去处理,半年之内你的右腿就会废掉。”
林修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念一份诊断报告。
李凯的脸色彻底白了。
赵铭皱起了眉头,看向李凯:“他说的是真的?”
“我……我……”李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赵铭深深地看了林修一眼,目光里的轻蔑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
“你怎么看出来的?”赵铭问。
“观察。”林修说,“一个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的人,没资格做觉醒者。”
他说完,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走了。
苏婉看着林修远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人……”她轻声说了一句,但没有说完。
赵铭转过头看向苏婉:“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三天前他在武魂塔检测的时候,我在场。”苏婉回忆着,“检测结果是废武魂、零阶魂力。但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不像是一个废物能说出来的。”
“巧合吧。”赵铭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一个零阶的废物,就算有点眼力又怎么样?连一只F级异兽都打不过,有什么好关注的。”
苏婉没再说话,但她又多看了林修的背影一眼。
那个瘦弱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这种步态……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会拥有。
一个孤儿院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步态?
林修回到早餐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王姐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看见他回来,招呼他帮忙切菜。
林修拿起菜刀,刀在他手里的感觉让他恍惚了一下。
他前世握了八十七年的剑,剑就是他的命,他的手。现在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映出他的半张脸,瘦削、苍白、年轻。
“快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很快就能重新握剑了。”
切完菜,帮王姐收拾好厨房,林修在杂物间里铺了一张硬纸板,那就是他的床。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却没有睡觉。
他在修炼。
修罗诀在体内缓缓运转,魂力在经脉中一圈一圈地流动,像水拍打海岸。每运行一个周天,魂力就精纯一分,经脉就拓宽一丝。
他前世用了几十年才把修罗诀修炼到圆满,但这一世,他不需要摸索,不需要试错,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
凌晨两点,林修睁开眼睛。
他的眼底再次闪过暗红色的光芒,这一次比白天更加明显。
“零阶五级。”他轻声说,“一天之内提升了四级。按照这个速度,一周之内就能突破魂士。”
“但是……不够。”
他坐起来,靠在墙上,目光穿过杂物间的小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一周突破魂士,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才级别的速度了。但对我来说,太慢了。”
“我要回去,要面对的可是两个封号斗罗——不,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可能已经成神了。”
“所以我不能按部就班地修炼。我需要……奇遇。”
在高武世界,最快的变强方式不是按部就班地修炼,而是——猎异兽,吞噬晶核;寻找天材地宝,淬炼肉身;加入顶级猎魔团,获得高级功法和资源。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实力。
“先突破魂士,然后去找异兽。”林修做出了决定,“迷雾森林外围有F级和E级的异兽,以我的战斗经验和修罗诀的威力,魂士一阶就足够对付E级异兽了。”
“但在这之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需要一把武器。”
他的武魂是一把被封印的剑,在封印解开之前,他无法将武魂实体化。所以他需要一把实体剑来过渡。
实体剑在这个世界很便宜,普通铁剑几百块就能买到。但他现在身上只有王姐预支给他的五百块——下午王姐听说他要买剑,二话没说从抽屉里拿了五百块给他。
“小伙子,有点追求是好事。”王姐当时说,“我男人以前也是个觉醒者,他的剑还在家里放着呢,你要是不嫌弃,改天拿给你用。”
林修拒绝了。他不想欠太多人情。
“明天去武器市场看看。”他重新躺下来,“五百块买一把最便宜的铁剑,足够了。对现在的我来说,武器不重要,重要的是用武器的人。”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修罗诀。
魂力在经脉中流淌,像暗河在地下奔涌。魂海深处的那把锈剑再次震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嗡鸣比白天更加清晰。
林修隐约感觉到,那把剑在呼唤他。
“等我。”他在心里说,“等我够强了,就解开你的封印。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剑身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林修起床,开始帮王姐准备早餐。
揉面、蒸包子、煮粥、炸油条……他手脚麻利,动作脆,完全不像一个刚学会这些活的新手。
王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小林啊,你以前过这行?”
“没有。”林修说,“但所有的事情都有规律,找到规律就简单了。”
王姐听不懂,但她觉得这个小伙子不简单。
忙到上午九点,早餐店打烊。林修跟王姐说了一声,拿着五百块钱去了江城的武器市场。
武器市场在城南,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武器店。从几百块的普通铁剑到几十万块的名器,应有尽有。
林修走进第一家店,店主是个光头大汉,胳膊上纹着一条龙。
“小兄弟,买武器?看你这身板,用短剑比较合适吧?”
“长剑。”林修说,“我要最便宜的。”
光头大汉看了他一眼,从角落里抽出一把铁剑,随手扔在柜台上。
“三百块。地摊货,砍砍木头还行,打异兽就别想了。”
林修拿起剑,拔出剑鞘。
剑身灰扑扑的,刃口有些钝,剑柄的缠绳也松了。他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行,大概三斤左右。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劈砍动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轻微的破风声。
然后又做了一个刺击,剑尖稳稳地指向正前方,纹丝不动。
光头大汉的眼睛亮了一下:“哟,练过?”
“算是吧。”林修把剑收回鞘中,“就这把了。”
他付了三百块,又花一百块买了一小块磨刀石和一卷缠绳,身上只剩一百块。
走出武器店,林修把剑别在腰间,深吸一口气。
“现在……该去异兽了。”
迷雾森林,位于江城以北三十公里处,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原始森林。三百年前灵气复苏后,森林里出现了大量的深渊异兽,从F级到A级不等,越往深处走异兽越强。
森林外围被联邦政府划为“试炼区”,允许觉醒者进入猎异兽。猎到的异兽晶核可以在猎魔人公会兑换魂币,魂币是觉醒者之间的硬通货。
林修坐公交车到了森林外围的入口,花了半个小时。下车的时候,车上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一个瘦弱的少年,穿着一身旧衣服,腰里别着一把破铁剑,要去迷雾森林?
“小伙子,你一个人去?”公交车司机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外围最近不太平,前几天有一群E级异兽从深处跑出来了,已经伤了几个觉醒者了。你最好结伴去。”
“谢谢提醒。”林修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入口处有一个猎魔人公会的登记站,所有进入迷雾森林的觉醒者都需要登记。登记站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林修一眼。
“姓名?”
“林修。”
“武魂?等级?”
“铁剑。零阶五级。”
中年女人的笔停住了。她抬起头,摘下眼镜,认真地看了林修一眼。
“小伙子,你是认真的?零阶五级进迷雾森林?你知不知道F级异兽的战斗力相当于魂士三阶的觉醒者?你进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林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我需要晶核。”
中年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在登记表上写下了林修的信息。
“签个字,然后把这个带上。”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魂力感应器,“这是求救器,遇到危险就按这个按钮,附近的猎魔团会收到信号。收费两百块,出来的时候还回来退押金。”
林修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一百块:“我只有一百。”
中年女人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押金免了。但你记住,遇到危险立刻求救,别逞能。”
“好。”
林修接过感应器,别在腰间,转身走进了迷雾森林。
浓雾立刻将他吞没。
能见度不到十米,空气中弥漫着湿的腐烂气息,地面是松软的落叶和泥泞。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吼声,低沉、嘶哑,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林修放慢脚步,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全部打开——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鼻子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种气味,皮肤感受着风的方向和温度的变化。
这是前世三千七百场战斗养成的本能。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十米处的灌木丛在微微晃动,但此刻没有风。
林修屏住呼吸,缓缓拔出铁剑。剑身在雾气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灌木丛突然炸开,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里面扑了出来!
那是一只F级异兽——灰影狼,体型相当于一只成年德国牧羊犬,全身覆盖着灰色的鳞甲,嘴巴咧开到耳,露出满口利齿。
它的速度很快,普通人本来不及反应。
但林修不是普通人。
灰影狼如离弦之箭般扑出,林修身形微动,宛若鬼魅,向左飘移半步,同时侧身避其锋芒。剑光一闪,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误地掠过灰影狼的咽喉。这一剑,角度刁钻至极,力度恰到好处,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灰影狼咽喉要害被破,鲜血狂喷,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一招毙命。
林修甩掉剑上的血,蹲下来,用剑尖挑开灰影狼的头颅,找到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核。
“F级晶核,市价大概五百块。”他把晶核在衣服上擦了擦,收进口袋,“不错,开门红。”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又猎了三只灰影狼和两只F级的毒蜥蜴。每一场战斗都是一招制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战斗风格和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这个世界的人习惯用魂力硬碰硬,用武魂的技能对轰。而他的战斗风格是精准、致命、高效,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是前世在斗罗大陆的生死搏中磨炼出来的人技。
五颗晶核到手,加上一些异兽的牙齿和鳞甲,保守估计能卖三千块左右。
“够了,先回去。”林修正准备转身,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从森林深处飘来。
不是异兽的气,是人的。
林修眯起眼睛,猫下腰,无声无息地朝着气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拨开一片灌木丛,看见了一幕让他瞳孔骤缩的场景——
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穿着江城市第一武校的校服,头发散乱,嘴角有血,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她的武魂——一只冰凤——正在她身后凝聚成型,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了。
她的魂力快耗尽了。
而三个黑衣男人,每个人口都绣着一个血色骷髅的标志。
林修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标志——血骷髅,一个臭名昭著的非法猎魔团,专门在迷雾森林里抢劫、害落单的觉醒者,抢夺晶核和武器。
“小丫头,把晶核交出来,哥几个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为首的黑衣男人嘿嘿笑着,目光在女孩身上扫来扫去,“当然,你得陪我们玩一玩。”
女孩咬着牙,一言不发,短剑横在身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男人冷笑一声,武魂亮了出来——一把血色镰刀,武魂品质良品上阶,魂力等级魂师二阶。
比女孩高了一个大等级。
“老三,从后面包抄。老二,正面压制。我来……享受。”
三个人同时动了。
女孩奋力抵挡,但魂力耗尽的她本不是对手。三招之内,短剑被击飞,她被一脚踹翻在地。
黑衣男人的大手伸向她的衣领——
“你们三个。”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从雾气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破铁剑,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哪里来的小崽子?”黑衣男人皱了皱眉,“滚一边去,别找死。”
林修没有滚。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三人,脚步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模一样。
“我给你三秒钟,消失在我面前。”林修说,“否则,死。”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听到了吗?这个小崽子说要我们死?”
“笑死我了,一个拿破铁剑的小屁孩,魂力波动弱得跟没有一样,还敢放这种大话?”
“老大,让我玩玩他,好久没虐菜了。”
被称为“老三”的男人走出来,武魂是一对铜锤,魂力等级魂士八阶。他掂着铜锤,狞笑着朝林修走来。
“小崽子,下辈子记住,别多管闲事。”
铜锤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林修的脑袋!
这一锤如果砸实了,普通人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但林修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向左滑了一步,铜锤擦着他的耳朵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铁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剑尖精准地刺进了老三的喉咙。
“噗——”
剑尖从喉咙后面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老三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铜锤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他的身体也随之倒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招。
秒。
剩下的两个黑衣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老三!!”老二的脸色大变,怒吼一声,武魂亮出——一把长枪,魂力等级魂师一阶。他挺枪刺来,枪尖带着凌厉的魂力波动,直取林修的心脏。
林修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再次诡异地向一侧闪去,长枪刺空,枪尖上的魂力在空气中炸开一团气浪。
在闪避的同时,林修反手一剑,剑刃切向老二的手腕。
老二的反应也不慢,他猛地收枪,用枪杆挡住了这一剑。但林修的剑在接触到枪杆的瞬间改变了轨迹——顺着枪杆往下滑,剑尖削向老二的手指。
“啊——!”
两手指飞起,老二惨叫一声,长枪脱手。
林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剑尖顺势前刺,从老二的左眼眶刺入,贯穿头颅。
老二的身体僵硬了一秒,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两招。两条命。
为首的老大终于变了脸色。
他手里的血色镰刀亮起猩红色的光芒,魂力疯狂涌动。魂师二阶的实力全力爆发,气势比前两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大死死地盯着林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一个魂力波动只有零阶五级的少年,用一把破铁剑,两招之内秒了一个魂士八阶和一个魂师一阶。
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这个少年的战斗技巧……简直像一台精密的戮机器。每一剑的角度、力度、时机都计算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这不是训练能训练出来的。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本能。
“我再说一遍。”林修抬起剑,剑尖指向老大的眉心,“三秒钟,消失在我面前。否则,死。”
老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冲上去,想为兄弟报仇,但他的身体在发抖。
因为他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意。
纯粹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意。
那种意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这个人,过很多人。
比他一辈子过的人都多。
“你……你给我等着!”
老大最终选择了逃跑。他转身就跑,魂力全力爆发,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浓雾中。
林修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而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连续两场高强度的战斗,这具虚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心脏跳得像要从腔里炸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究竟是谁?”女孩声音沙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迷茫。
林修目光冷冽,未发一言,径直走过去拾起女孩掉落的短剑,剑尖轻点地面,递至她面前。
“能否起身?”他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孩接过短剑,试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她的右脚踝肿得老高,应该是扭伤了。
林修皱了皱眉,蹲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脚踝。
“嘶——!”女孩倒吸一口凉气。
“骨头没事,只是扭伤。”林修收回手,“休息几天就好。”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女孩叫住他,“你……你就这么走了?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修。”
“林修……”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我叫苏婉。今天谢谢你。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修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婉?
他转过头,仔细看了女孩一眼。
果然是苏婉——白天在武魂塔外面遇到的那个女生,赵铭的同伴,第一武校的校花。
“不用报答。”林修收回目光,“以后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浓雾中。
苏婉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天白天,她在武魂塔外面看见林修的时候,心里只有漠然。一个零阶的废物,不值得多看一眼。
但现在,她亲眼看见这个“废物”用一把破铁剑,两招了一个魂士八阶,三招了一个魂师一阶,还吓跑了一个魂师二阶。
那些动作……那些战斗技巧……那种意……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婉喃喃自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战斗画面。
每一个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剑都精准致命。没有浪费一丝力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完美地运转。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第一武校的格斗老师做不到,她见过的那些A级猎魔团的强者也做不到。
那种战斗方式,不是学来的,是出来的。
苏婉突然想起林修白天对李凯说的那些话——关于经脉暗伤、关于步幅差异。当时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力,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背后隐藏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一个零阶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眼力?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斗技巧?
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是废物。
或者说,他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苏婉撑着短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森林外面走。她决定回去之后,好好查一查这个叫林修的人。
林修走出迷雾森林,在登记站归还了感应器。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口袋,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还真猎到了?”
“嗯。”林修没有多说,把五颗晶核和一堆异兽材料放在柜台上,“麻烦帮我估个价。”
中年女人拿起晶核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异兽的牙齿和鳞甲。
“F级灰影狼晶核,三颗,每颗五百,一共一千五。F级毒蜥蜴晶核,两颗,每颗八百,一共一千六。加上材料,总共三千八。”
“成交。”
中年女人数了三千八百块魂币递给林修,林修接过钱,数了一遍,装进口袋。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百块,他现在有三千九百块。
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多,但对他来说是第一桶金。
“够买一些修炼用的药材了。”林修心想,“再猎几天,攒够一万块,就可以去买一本这个世界的功法和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他坐公交车回到市区,先去药店买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材,花了八百块。然后去便利店买了一盒饭团和几瓶水,花了五十块。
回到早餐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王姐正在收拾厨房,看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林修没有细说,只是把一盒饭团放在桌上,“王姐,给你带的。”
王姐笑呵呵地接过来:“你这孩子,有钱了还惦记着我。行,明天给你多加两个肉包子。”
林修笑了笑,回到杂物间,开始熬药。
他把药材放进一个小锅里,加水煮沸,然后小火慢炖。这是他从前世记忆里找到的一个药方——淬体汤,用低级的药材就能熬制,专门用来调理虚弱的身体、疏通经脉。
前世他在斗罗大陆当孤儿的时候,就是靠这个药方把身体调理好的。
药熬好了,黑乎乎的一碗,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林修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得要命,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这苦的东西,他前世喝了八十七年。
药液入腹,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林修闭上眼睛,运转修罗诀,引导药力渗透到每一寸经脉和肌肉中。
魂力在体内运转了十个周天,药材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听见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
“魂力等级……零阶八级。”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魂力波动,“淬体汤的效果比预期的好。按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就能突破魂士。”
“而且……”他抬起手,握了握拳,“这具身体的力量和耐力都有明显的提升。虽然还是弱,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风一吹就倒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战斗画面——灰影狼、毒蜥蜴、血骷髅的两个成员。
“战斗本能还在,但身体跟不上。”他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不足,“前世的战斗技巧需要足够的力量和速度来支撑,现在的身体只能发挥出我技巧的三成。”
“如果今天那个老大没有逃跑,而是选择跟我拼命,我大概率会输。不是技巧不够,是身体撑不住。”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身体素质和魂力等级。”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还有那把剑。”他想起魂海深处那把锈剑的共鸣,“等我突破魂士,魂力质变之后,应该就能开始尝试解开封印了。”
“解开封印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呢?”
他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冷静。
期待不会让他急躁,冷静才是他活到今天的本。
林修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修罗诀。
魂力在体内无声地流淌,像暗河在地底奔涌。魂海深处的那把锈剑,又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林修清晰地感觉到了剑身传来的情绪——
渴望。
它在渴望戮。
它在渴望鲜血。
它在渴望……复仇。
“别急。”林修的嘴角微微勾起,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快了。很快,我们就一起……让这个世界知道,什么叫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