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没有绝望,没有委屈,只有绝境里燃起来的野心:
“你给我资源、平台、机会、话语权。
我给你想要的回报、名气、收益、影响力。
我们各取所需,公平。”
陆则衍看着她眼前这双清冷又锋利的眼睛,心脏竟莫名一缩。
他见过无数想攀附他的人,见过讨好、示弱、撒娇、卖惨、哭哭啼啼。
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走投无路、跌入谷底的时候,还能如此清醒、冷静、体面、甚至带着野心地跟他谈。
不是求他。
不是依附他。
是——各取所需。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你把我,当成跳板。”
“是。”
苏清和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眼神坦荡又冷冽,
“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最合适的跳板。
资本、资源、背景、能力,你都有。
你能给我别人给不了的平台。
而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回报。”
她不怕直白,不怕刺痛他。
越是顶层的人,越欣赏不伪装的野心。
陆则衍深深看着她,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不是生气,是一种近乎无奈又欣赏的笑意。
“好一个各取所需。”
他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恢复了最初那份冷静沉稳的姿态,
“既然你这么直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转身,走到客厅茶几旁,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封面只有两个字:
清衍
清——苏清和。
衍——陆则衍。
以两个人的名字,命名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我已经注册完成。”
陆则衍语气平静,却抛出一颗足以颠覆整个娱乐圈的炸雷,
“初始,五亿美金,全额现金到账,无对赌协议,无业绩要求,无任何捆绑条约。”
苏清和眼神终于微微一动。
五亿美金。
不是人民币。
不是五千万。
是五亿美金。
“唯一股东,是我。”陆则衍继续说,
“唯一艺人,唯一核心,唯一,是你。
公司所有部门、团队、资金、资源,100%为你服务。
剧本你挑,导演你选,方你定,工作内容你说了算。
不接低俗综艺,不接劣质广告,不接受任何强迫性质安排。”
他抬眼,看向她:
“分成,你九我一。
合约期限,终身,但你拥有无条件、无理由、无赔偿解约权。”
这已经不是捧人。
这是量身打造一个独立王国。
苏清和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是不震撼,不是不动容,只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越是顶级的资源,背后越是沉重的代价。
“条件。”她声音平稳,“你想要的,不止是商业回报。”
陆则衍看着她过分清醒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他见过太多人一听见五亿美金就失去理智,只有苏清和,第一反应是确认代价。
“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语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
“三年内,不主动谈恋爱,不公开恋情,不做出影响个人形象的选择。”
“我可以做到。”苏清和立刻答应。
这本就不在她现阶段的人生计划里。
“还有——”
陆则衍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偏执,
“无论发生任何事,你第一个找的人,必须是我。
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把你到今天这种走投无路的地步。”
这句话,没有暧昧,没有占有,却莫名带着一丝沉重的保护欲。
苏清和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再抬眼时,依旧是冷静的姿态:
“可以。我答应你。”
陆则衍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
“不想。”
苏清和回答得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动机,不需要理解你的心思,更不需要对你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们只是关系。
你提供平台,我兑现价值。
我利用你铺路,你利用我获益。
互不涉私生活,不谈感情,不越界,不纠缠。”
陆则衍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
心口某处,竟微微发闷。
他见过无数对他倾心、讨好、靠近的人,却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宣告:
换做任何人,他早已转身就走。
可对着苏清和,他偏偏气不起来,反而只剩下无奈的欣赏。
够清醒。
够狠。
够独立。
够配得上他倾尽一切去捧。
“好。”
陆则衍点头,声音恢复最初的沉稳,
“我等你。
等你哪一天,心甘情愿。”
这句话不是威胁,不是迫,是一种近乎漫长的耐心。
苏清和没有接话,只是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合同。
她没有立刻签字,而是一页一页,认真翻看。
斯坦福本科的逻辑能力、严谨习惯,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被五亿美金冲昏头脑,没有被绝境影响判断。
她确认:
无捆绑、无潜规则、无对赌、无恋爱条约、无道德捆绑。
所有条款,全部偏向她。
所有风险,全部由陆则衍承担。
这是一份,绝对倾斜、绝对保护、绝对诚意的合同。
看完最后一页,她放下合同,抬眸看向陆则衍:
“我签。”
“我进娱乐圈。”
“我签你的公司。”
“我走你给我铺的这条路。”
她的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委屈,只有绝境重生的锋芒:
“既然不能当普通人,那我就当最闪耀的那颗星星。”
陆则衍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来的光,深黑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无路可走的苏清和。”
他声音低沉郑重,
“你是清衍传媒唯一的主人。
是我陆则衍,倾尽一切,也要捧上巅峰的人。”
苏清和微微颔首,没有多余情绪,只有达成的冷静:
“愉快,陆先生。”
“愉快,苏清和。”
两人伸手,轻轻一握。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燥、稳定。
她的手指纤细、微凉、指尖带着一丝薄茧——那是常年握冰刀留下的痕迹。
一触即分,净利落,没有暧昧,没有拉扯,只有成年人之间最清醒的利益结盟。
苏清和收回手,垂在身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则衍,谢谢你出现。
谢谢你提供这一切。
但我不会爱上你。
我只会利用你,走到我想到达的地方。
等我站到巅峰,我会凭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不再依靠任何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不是庇护,不是爱情。
她要的是话语权、选择权、主动权。
是再也不会因为“太耀眼”而被拒绝、被否定、被关在门外的底气。
陆则衍看着她清冷笔直的背影,看着她眼底那份绝不低头的野心,指尖微微微动。
他知道,她现在不爱他。
他知道,她只是把他当跳板。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很虐。
但他愿意等。
等她从利用,变成习惯。
从习惯,变成依赖。
从依赖,变成心动。
从“跳板”,变成“唯一”。
“合同我让律师明天送正式版过来。”陆则衍收敛所有情绪,恢复工作状态,
“团队我已经全部配齐,经纪人、助理、法务、公关、造型、国际对接,全部顶级。
第一部电影,我给你定好了。”
他抬手,手机屏幕亮起,一行字出现在上面:
《冻土之下》
“极地科考、地质研究、冻土环境、女性成长、理想与现实。”
陆则衍看着她,“角色是女地质学家沈知微。
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表现你自己梦寐以求却没能做成的那个人。”
苏清和眼神猛地一震。
这一次,不是利益,不是,不是冷静。
是真正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最遗憾、最渴望的地方。
《冻土之下》。
冻土。
地层。
科考。
地质学家。
那是她被科研所关在门外的人生。
那是她想活,却活不成的样子。
陆则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懂。
什么都为她准备好了。
苏清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丝毫迷茫。
只剩下决绝、坚定、锋芒。
“我接。”
“我演。”
“我会把这个角色,演到极致。”
陆则衍微微颔首:
“我相信你。”
他没有多留,看了一眼窗外的秋雨,语气平静:
“我先走了。
家里人那边,你需要时间处理。
无论他们怎么反对,怎么不理解,记住——
我永远在你身后。”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声音低沉认真:
“不用勉强自己讨好任何人,也不用强迫自己接受不想要的人生。
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苏清和。”
说完,陆则衍转身,拿起黑伞,没有回头,迈步走出玄关。
黑色风衣背影挺拔,消失在秋雨夜色里。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只剩下桌上那份“清衍传媒”的合同,和空气中还未散去的、属于陆则衍的清冷气息。
苏清和站在客厅中央,久久没有动。
她没有心动,没有沦陷,没有爱上。
只有冷静、清醒、野心、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她拿起合同,指尖轻轻拂过“清衍”两个字。
清衍。
苏清和、陆则衍。
她在心里冷冷告诉自己:
——这只是。
——只是跳板。
——只是各取所需。
——不动心,不动情,不依赖,不沦陷。
苏清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丝毫脆弱。
只剩下绝境逢生的锋芒,和破釜沉舟的野心。
科研所大门紧闭,前路封死。
那她就亲手,劈开一条新路。
陆则衍给她铺路,她就踩着这条路,走上巅峰。
利用又如何?
跳板又如何?
不动心又如何?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
苏清和无论在哪个战场,都是冠军。
冰场上是,镜头前是,人生里,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