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倒是挺能耐啊。”刘淑芬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
“玩我是吧,永远都拿不到一毛钱是吧?”
吴志强则晃了晃手里那粗壮的擀面杖,发出“呼呼”的风声,脸上满是狰狞的狞笑。
吴向东看着他们,伸长了脖子,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来。”
“往这儿敲。”
“用点力。”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淑芬和吴志强脸上的狞笑,齐刷刷地僵住了。
他们设想过一百种吴向东的反应。
求饶、下跪、痛哭流涕、屁滚尿流……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老东西非但不怕,反而主动把头伸了过来让他们打?!
看到这俩废物犹豫不决的样子,吴向东心里急了。
妈的!
你们倒是动手啊!
磨磨唧唧的,耽误老子恢复健康!
“废物!”
吴向东猛地一挺膛,指着吴志强的鼻子。
压抑了二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老子养了你三十年,给你吃给你穿,你他妈回报给老子的是什么?!”
“一无是处的废物!垃圾!”
“养条狗,都踏马知道摇尾巴讨好我!”
“吴志强,你就是个寄生虫!是趴在老子身上吸血的蛆!老子当初就该把你抹在墙上!”
骂完儿子,吴向东又将那双喷火的眼睛,转向了刘淑芬。
“还有你!”
“刘淑芬!你他妈也配当老婆?!”
“结婚三十年,我吴向东哪点对不起你?”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蠢比女人,宠儿子是吧?这种废物儿子一旦有了老婆,会把你当葱?!”
吴向东越骂越激动,越骂越大声。
而刘淑芬和吴志强,则被骂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窝囊了一辈子,被他们踩在脚下当牛做马的老东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可怕?
尤其是刘淑芬。
她死死地盯着吴向东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这老东西,说话的中气怎么越来越足了?
一点都不像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照这样下去,他短时间内本死不了!
不行!
绝对不能再等了!
夜长梦多!
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刘淑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机,悄悄地对吴志强使了个眼色。
吴志强被骂得大脑一片空白,此刻看到老妈的眼色,瞬间会意!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扑了上去。
死死地从背后抱住了吴向东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往阳台的方向拖!
“唔!”
下一秒,吴向东的嘴,瞬间被刘淑芬那只粗糙冰冷的手给死死捂住!
他们这是想把我推下楼?!
吴向东心里狂喜,表面上却开始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
很快,他被拖到了阳台。
五楼。
不算太高,但摔下去,也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快!把老死东西弄下去!反正癌症晚期的人跳楼也不奇怪,应该没人怀疑!”
刘淑芬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疯狂。
可吴志强却犹豫了。
他看着对面那栋高层住宅楼,心里一阵发毛。
“妈……不行啊!这……这里太显眼了!万一……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刘淑芬一愣,也反应了过来。
对!不能在这里!
“拖到餐厅去!”她当机立断。
餐厅那边的窗户,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工地,人迹罕至,绝对不会有人看到!
母子俩又合力将吴向东拖到了餐厅的窗户边。
窗户大开着,冰冷的北风灌了进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动手啊!你个废物!”
刘淑芬见吴志强还在哆嗦,气得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你是不是不想要钱了?不想娶老婆了?!”
“我告诉你,这老东西今天不死,咱们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宁愿把钱给外人,也不会留给我们的!”
“快,动手!”
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吴志强想起自己看上的那个漂亮小护士,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死吧!老东西!”
母子俩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吴向东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窗外倒栽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空。
吴志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刘淑芬也靠在墙上,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
死了。
老东西终于死了。
恐惧过后,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释然和狂喜。
从今以后,钱!还有房子!
就是他们的了!
……
身体在飞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
吴向东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叮!检测到生命侵害!您的身体机能将大幅增长!】
来了!
吴向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命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他那衰败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神迹般的速度,被重塑!改造!强化!
紧接着!
他落地了!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吴向东身下的水泥地,却像是被一颗陨石击中,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恭喜!当前宿主体内剩余的癌细胞为40%!】
【恭喜!宿主的剩余阳寿提高为2年!】
吴向东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旧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跟个叫花子似的。
身体……
有点疼,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捶了几拳。
但,也就仅此而已。
没有伤口,没有骨折,甚至连块皮都没破!
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腔里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滞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仿佛都变得甜丝丝的。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那不是骨头老化的声音,而是身体机能被彻底唤醒的轰鸣!
过去那副被病痛和劳累掏空的躯壳,此刻仿佛被灌注了钢筋水泥,沉稳而坚固。
常年伴随着他的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和隐痛,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和饱满。
爽!
一下掉40%的癌细胞!还换来了两年的阳寿!
吴向东在心里放声狂笑。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绕过老旧的居民楼,不紧不慢地,重新走进了楼梯间。
一步,两步……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浮。
五楼,家门口。
吴向东掏出钥匙,进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对着瘫软在地的母子俩,挥了挥手。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