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塔，第七层。
这里没有妖兽，没有毒雾，甚至没有重力。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像经纬线一样交织在空中。而在空间的正中心，悬浮着一颗磨盘大小的透明晶球，里面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月星辰。
“哥，这地方……怎么看着像个大灯泡？”
陆川飘在半空，手忙脚乱地划拉着。
“这不叫灯泡，这叫‘位面中枢’，或者说……这世界的服务器。”
陆昭穿着那身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烂长衫，手里拎着从第六层顺来的毒素收集袋，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废旧电器的冷漠。
“昭儿，跪下。”
李秋水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再是之前的浮夸，而是一种透着疲惫的威严。
她现出身形，站在那颗晶球旁。此时的她，周身环绕着九十九道复杂的金色阵纹，每一道都散发着让混元界颤抖的气息。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你爹不是消失了，他是为了加固这颗‘界源心’，把自己献祭成了这里的防火墙。”
李秋水指着晶球，眼眶微红，“苏家的人之所以追我们，是因为只有苏家的血脉，才能开启这颗心，重连上界。妈演这出戏，就是为了让你在这一层炼化界源，接管这方世界，然后回上界为你爹复仇！”
陆昭沉默了三秒。
他没跪，反而从后腰拔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大改锥。
“妈，说完了吗？”
李秋水愣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爹的遗志！”
“遗志个屁。”
陆昭冷哼一声，身体诡异地在虚空中平移，瞬间出现在晶球面前。
“我看了这玩意儿三分钟。这本不是什么神迹，这就是一个因为冗余数据太多、散热不良而导致逻辑锁死的‘分布式计算节点’。”
他指着晶球中央的一处黑点，“看到没？那块黑的，就是苏家老祖宗种下的‘木马’。他哪是想连通上界，他是想把这方世界当成猪肉，挂在上界的案板上慢慢放血。”
“你爹那不叫献祭，那叫‘手动清灰’，结果把自己卡死在风扇叶片里了。”
……
“竖子狂妄！”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晶球内部那块黑点猛然炸开，一道虚幻的高大身影从中跨步而出。
那是苏家真正的老祖宗，上界大能——苏天枢的一道神念分身。
“区区下界蝼蚁，竟敢窥视本座的‘天枢祭坛’！”
苏天枢一出现，整个第七层的空间开始寸寸崩裂，金色的经纬线瞬间变成血红色，像毒蛇一样缠向陆昭。
“昭儿快退！那是化神大圆满的神念！”李秋水惊呼，顾不得演戏，抬手便是一道遮天蔽的阵图。
然而，陆昭连头都没回。
他熟练地打开了背后的蓄电池组，接通了那个从第六层收集来的“高压毒素袋”。
“苏老头，你刚才说这是什么？祭坛？”
陆昭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右手猛地将毒素收集管捅进了晶球下方的灵力接口。
“在我眼里，这就是个满了U盘的二手电脑。而我现在……要给你植入一点点‘互联网病毒’。”
“给我——满负荷注入！”
“滋啦！！！”
紫绿色的浓缩毒素，顺着灵力接口，瞬间逆流而上，冲进了那颗透明的晶球里。
这些毒素被陆昭用《混沌无相诀》进行了“数字化”改造，不再是腐蚀肉体，而是专门攻击灵力运行的逻辑链条。
“啊——！这是什么东西！我的神念……在溶化！”
苏天枢的分身发出猪般的惨叫。
他那高大的身影开始变得像马赛克一样跳动，原本威严的脸庞，此刻一会儿变成猪头，一会儿变成狗尾巴草。
“法则三：强酸遇强碱是化学反应，我的病毒遇上你的神念……那是降维打击。”
陆昭拎起大改锥，对着晶球的一处缝隙狠狠一撬。
“咔嚓！”
一块散发着神性的金色晶片被他生生撬了出来。
“苏老头，感谢你帮我把这世界的底层代码整理得这么好。这块‘主控芯片’，我就笑纳了。”
随着晶片被拔出，苏天枢的分身“噗”的一声，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消散在虚空中，只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诅咒：
“陆昭……我在上界……等着剥你的皮！”
……
第七层归于死寂。
晶球失去了神性，变成了一个暗淡的大石球。
李秋水呆呆地看着陆昭，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块正冒着蓝光的金色晶片。
她筹划了十六年，演了无数场戏，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结果她儿子，用一袋剧毒、一管子和一把改锥，不到三分钟，就把苏家老祖宗的万年大计给……拆了？
“昭儿……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功法？”李秋水声音有些发颤。
“功法？没名儿。我管它叫《360全家桶强行卸载法》。”
陆昭把晶片塞进兜里，转头看向那一脸崩溃的亲妈。
“妈，别演了。我爹那事儿，我一会儿去服务器后台看看能不能把他‘复活’出来。现在咱们得点正事。”
“正事？”
“苏家老祖的分身散了，本体肯定已经知道了。那帮人肯定在位面出口等着堵我们。”
陆昭拍了拍背后的设备，从兜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平面图。
“既然这塔是苏家造的，那肯定有‘出厂设置’。陆川，去把那几尊墨晶力士叫上来，咱们把这塔给拆了，打包带走。”
“拆……拆塔？”墨灵在一旁听得快疯了。
“对，拆迁。”
陆昭眼神发亮，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土匪，“这塔的材料不错，带回青岚城，能盖好几栋高档公寓楼。这叫‘固定资产套现’。”
……
半个时辰后。
青岚城的百姓惊恐地发现，后山那座矗立了万年的镇妖塔，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随后，在无数人呆滞的目光中。
整座塔竟然像积木一样，一层一层地自动拆解、折叠。
最后，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精美魔方，落在了那个穿着烂长衫、剔着牙的少年手里。
陆昭掂了掂手里的魔方，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来的李秋水。
“妈，走吧。下一站，上界。咱们去看看，那个苏老头攒了多少家底，够不够我拆的。”
而在上界，天枢界苏家。
苏天枢猛地喷出一口老血，他的本命圣器，竟然在一瞬间失去了感应。
“谁！是谁毁了我的镇妖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