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塔第二层，诡谲幻境。
陆昭刚踏过那层发光的膜，眼前的景象瞬间就变了。
原本阴森的塔石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桃花，空气里甜得发腻，像是打翻了五十斤劣质香水。一个穿着红纱、若隐若现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在池塘边梳头，那腰肢扭得跟没骨头似的。
“昭哥哥……你终于来了……”
女子的声音甜得发颤，带着钩子。
陆昭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原本该是坚硬的石板，现在变成了软绵绵的云朵。
“啧，建模贴图精度太差。这光影渲染，连虚幻4引擎的水平都不到。”
陆昭从兜里摸出一副自制的“防蓝光护目镜”戴上，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那是他昨晚连夜赶制的“大功率信号扰器”。
“昭哥哥……回头看看奴家……”
女子缓缓转头，脸上带着一种诱人犯罪的红晕。
“看个屁。”
陆昭按下了扰器的红色按钮。
“滋——滋滋！”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原本唯美的桃花林瞬间出现了大面积的“花屏”。那红衣女子的脸像断了线的电视信号一样，一会儿变成林悦，一会儿变成陆家大长老，最后卡在了一个极其狰狞的野猪头造型上。
“这……这不可能！”
虚空中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你是凡人！你没有灵力，怎么可能破开我的‘大化诸天情劫阵’！”
陆昭没理会那声音，他蹲下身，从云朵里掏出一块正闪着诡异紫光的晶石，那是幻境的能量节点——墨晶。
“阵法是逻辑，情绪是变量。你这变量设得太离谱，谁家正经妹子大白天在野外池塘边梳头？这不符合逻辑。”
陆昭把墨晶在袖子上蹭了蹭，揣进兜里。
“墨灵，别躲了。你这‘情劫’设计得太土，建议回去看看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
半透明的空气中，一个约莫十二三岁、扎着冲天辫的少女气鼓鼓地跳了出来。
她就是第二层的阵灵，墨灵。
“陆昭！你！你居然带了这种专门克制幻境的法宝！”墨灵指着他手里的扰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是上界才有的‘碎魂波动’，你一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废物，从哪儿搞到的？”
“捡的。”
陆昭随口胡诌，眼神却扫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妈，别在后面偷看了。您那‘噬魂散’排得差不多了吧？要是还没好，我这儿有刚研制的‘强力泻药’，包管你毒气全消。”
角落里，正准备给儿子“加戏”的李秋水僵住了。
她原本计划，在陆昭陷入情劫最深处、即将道心崩碎的时候，她以“残魂”之姿现身，传授他一套绝世功法，以此激发他的潜能。
结果呢？
她儿子不仅没中招，还把人家的阵灵给气得原地跳脚。
“咳咳……昭儿。”
李秋水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清冷（其实是被气的），“你这手段虽然诡异，但修仙者求的是本源。你总是依赖这些‘外物’，到了上界……”
“上界的人衣服不吃饭吗？那些也是外物。”
陆昭指着墨灵手里的那紫晶权杖，“她那棍子也是外物，我把它拆了卖废铁，起码能值三千灵石。墨灵，商量个事儿，这第二层的‘产权’，要不你抵押给我？”
墨灵吓得赶紧把权杖藏到身后：“你想嘛！这是塔的一部分！”
“不嘛。我就想在这儿开个‘沉浸式网吧’。”
陆昭走到墨灵面前，露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你看，你这幻境空着也是空着。只要你配合我，把那些闯塔的、挑衅我的，全部关进‘消消乐’或者‘羊了个羊’的循环里，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墨灵愣住了。她守护这层几百年了，第一次听说幻境还能这么玩。
“什么……什么是消消乐？”
“来，哥哥教你。”
陆昭拉着墨灵蹲在地上，开始手绘“游戏规则”。
远处的李秋水看着这一幕，气得口疼。
原本该是九死一生的试炼，现在变成了大型“创业研讨会”。
“陆昭！你给老娘正经点！”
李秋水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道劲风。
陆昭头都没抬，侧了侧身子，那道劲风擦着他的耳尖飞了过去，轰碎了后方一棵桃花树。
“妈，动气伤身。您那道伤我刚才看了，不是因为中毒，是因为您老人家强行在体内构建了一个‘逆向灵力环’。”
陆昭站起身，眼神里的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李秋水感到陌生的深邃。
“您想我变强，我可以配合。但您把自己当诱饵，这逻辑我给差评。”
李秋水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这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她那道伤，确实是她为了演这出戏，强行反转功法制造出来的假象。整个混元界除了几个老古董，没人能看破。
“你……你到底……”
“我是你儿子，亲的。”
陆昭耸了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没正行的死样，“行了，第二层通关。墨灵，把门开了，咱们去第三层看看。听说那里全是残剑？刚好，我最近缺一批高碳钢。”
……
半个时辰后。
林家，议事厅。
“三万八千五百灵石？！”
林家主林震天猛地拍碎了身边的茶几，“那废物陆昭，真是这么说的？”
“爹！他不仅要钱，还当众羞辱我！”林悦哭得梨花带雨，指着同门师兄碎掉的门牙，“您看，他还打伤了青云宗的师兄！他说如果明天不给钱，就去宗门门口拉横幅！”
“混账！真当他妈还是当年的阵法宗师吗？”
林震天眼神阴鸷，“去，联络城主府苏家。苏家二公子苏厉一直想进镇妖塔找那件宝贝，咱们把这废物的行踪卖给他。三万八？我让他连命都拿不出来！”
……
与此同时。
镇妖塔第三层，万剑冢。
这里到处是断剑，气纵横。
陆昭刚进来，就被一股凌厉的剑风削掉了一缕头发。
“哟，这里的风刃带磁场啊。”
陆昭从后腰拔出一长长的铁棍，顶端套着个奇怪的金属圈。
“陆川，离远点。哥给你表演个‘万剑归宗’。”
他按下了开关。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铁棍顶端爆发。
原本那些狂暴飞舞的断剑，在这一刻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排着整齐的队列，疯狂地朝着那铁棍涌去。
叮叮当当！
不到十秒钟，陆昭面前就堆起了一座三米高的“铁疙瘩”。
“这就叫——电磁铁的胜利。”
陆昭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漆黑的深处。
“苏厉，跟了三层了，不累吗？出来交一下门票费。”
黑暗中，一双阴冷的眼睛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