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赵轩的暴喝声如同炸雷般在山谷中炸开,震得瀑布的水面都荡起了层层涟漪,水珠从崖壁上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处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那是愤怒到了极致之后,身体本能的反应。他赵轩,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一个筑基初期的暴发户,一个三天前还是外门废柴的蝼蚁,竟然敢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竟然敢说“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不信林辰能赢。他不信一个筑基初期的暴发户,能在他和萧风的联手之下撑过一个回合。他要用拳头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什么叫做老牌天骄的底蕴,什么叫做筑基中期和筑基初期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冲出!
筑基中期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脚下的青石地面被他起步时的力量震得龟裂,碎石飞溅。他的身形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林辰。掌心灵气凝聚,一团浓郁的灵光在他的掌心汇聚、压缩、旋转,最终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掌印,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力,直直地拍向林辰的口!
这一掌,他用了八成力道。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筑基初期的暴发户,八成力道已经绰绰有余了。掌风凌厉,呼啸如雷,空气都被这一掌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呜咽声,地面上的落叶被掌风卷起,在空中飞舞旋转,如同一场金黄色的暴风雪。
与此同时,萧风也动了。
他的动作比赵轩更快,更精准,更致命。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拇指一弹,“青云”长剑出鞘三寸,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从剑鞘中激射而出!那道剑气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蕴含着筑基中期修士的全部修为,直刺林辰的眉心——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轨迹,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时留下的尾痕。
两大天骄同时出手,一左一右,一掌一剑,配合得天衣无缝。赵轩正面强攻,以掌力压制林辰的正面防御;萧风侧面突袭,以剑气直取要害,一击必。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联手,可默契却如同配合了千百次的老搭档——这就是真正的高手,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形成最完美的配合。
威力惊人!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甚至吓得腿都软了,踉跄着往后跌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映出赵轩和萧风同时出手的画面,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
林辰完了。
两大筑基中期的天骄联手出击,别说林辰一个筑基初期,就算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来了,也要认真对待。林辰就算天赋再高,就算身法再诡异,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有人不忍地别过头去,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闭上了眼睛——他们不想看到林辰血溅当场的样子,不想看到那个刚刚崛起的传奇,在刚刚绽放光芒的时候就黯然陨落。
可林辰——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赵轩的掌印越来越近,看着萧风的剑气越来越近,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两片随风飘来的落叶,不值得多费一丝心神。
然后——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后退——是迎击。
《崩山拳》全力施展!
他的右拳在瞬间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拳头上凝聚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光,那灵光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一种混沌般的灰蒙蒙的颜色,不黑不白,不阴不阳,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崩山拳》的奥义在脑海中流转——一拳崩山,力碎苍穹。他的拳头上蕴含着的不只是筑基初期巅峰的全部修为,还有混沌灵带来的、超越同阶十倍的力量增幅,还有洗髓伐脉后、堪比妖兽的肉身力量——这些力量叠加在一起,汇聚在这一拳之中,形成了一股足以让筑基中期修士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
《影遁》身法同时催动!
他的身形在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赵轩那一掌拍过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那一掌擦着他的口掠过,掌风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却没有伤到他分毫——不,不是“擦着”,而是“差了半寸”。那半寸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就是赵轩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然后——他的拳头,与赵轩的掌心,正面碰撞!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两座山岳撞击在一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抖,瀑布的水面被声波震得炸开了花,水花四溅,岩石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那声音之大,震得周围弟子的耳膜嗡嗡作响,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有人被吓得浑身一抖,有人甚至被声波震得后退了半步。
拳掌相撞的瞬间,赵轩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掌心传来——那不是筑基初期应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筑基中期应该有的力量——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如同远古巨兽般蛮不讲理的、摧枯拉朽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他的掌心灌入,穿过手腕、穿过前臂、穿过手肘,一路摧枯拉朽地冲击着他的经脉。他的手臂在瞬间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发麻,像是被无数钢针同时刺入,又像是被电流击中的麻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和泥土飞溅,他的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可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被震得红肿,五个手指都在微微痉挛,连握拳都变得困难。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与此同时——林辰的左手,屈指一弹。
《裂空指》劲芒激射而出!
那道指劲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白得发蓝,蓝得发紫,如同一道闪电从林辰的指尖迸发,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射向萧风的剑气!
指劲与剑气在半空中相遇——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道指劲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轻易地切开了萧风的剑气,将其一分为二,如同热刀切黄油,如同利斧劈柴,脆利落,毫无阻滞。
剑气被击碎后化作无数细碎的灵光,在空中消散,如同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脆弱。而林辰的指劲在击碎剑气之后,余势不减,依然凌厉如初,直奔萧风的面门而去!
萧风大惊失色!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到近乎透明的、只有在极度恐惧时才会出现的颜色。他的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侧,那道指劲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嗤——!
一缕发丝被指劲斩断,在空中飘散,如同黑色的羽毛缓缓落下。指劲掠过他的脸颊时,那股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道指劲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如果他没有躲开,如果他的反应慢了哪怕一丝,那道指劲就会在他的脑袋上开一个洞。
他的脸上,辣地疼。他伸手一摸,指尖上沾着一丝血迹——那是被指劲的劲风划破的伤口,虽然不深,可那股刺痛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林辰的这一指,是真的要命的。
如果他没躲开——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萧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狼狈到了极点。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一招。
仅仅一招。
两个筑基中期的天骄联手出击——一个被震退了七八步,手臂发麻,掌心红肿;一个被斩断了发丝,脸上挂彩,狼狈不堪。而林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赵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颠覆认知的、让他的世界观都在那一刻摇摇欲坠的难以置信。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映出林辰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涩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呃”。
“不可能——”
他嘶声吼道,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在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他赵轩,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同龄人面前感受过恐惧。可此刻,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对死亡的害怕,而是来自对未知的恐惧。他看不懂林辰,看不透林辰,无法理解林辰的实力从何而来——这种“看不懂”,比任何力量都让人恐惧。
一个几天前还是外门废柴的少年,一个被他叫做“暴发户”的蝼蚁,一个他连正眼都不屑给一个的废物——此刻,只用了一招,就把他和萧风两个人同时击退。
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修仙界的规律,不符合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林辰没有答话。
他懒得答话。和这种人解释,是对自己时间的浪费。他不需要让赵轩理解,不需要让任何人理解——他只需要让他们知道结果,知道他们不是他的对手,知道他们在他面前,没有嚣张的资格。
他的身形一闪,《影遁》身法再次催动,直扑赵轩!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可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形完全无法捉摸——前一秒他还站在三丈之外,下一秒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赵轩面前;你以为他会从正面攻击,他的拳头却从侧面砸了过来;你以为他要攻击你的口,他的脚却已经踹向了你的膝盖。
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的范畴。
肉身——经过洗髓丹和秘境签到的两次强化,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筑基后期的修士,一拳一脚都蕴含着万钧之力。
灵气——混沌灵在体内夜不停地运转,他的灵气量远超同阶,甚至比一些筑基中期的修士还要浑厚。而且混沌灵的特殊属性,让他的灵气比普通修士的灵气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具有破坏力。
武技——《崩山拳》《裂空指》《影遁》《万剑归宗》——每一套都是神级武技,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功法。这些武技的奥义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的本能,举手投足间都能爆发出恐怖的威力。
这些加在一起,让他在同阶之内,几乎无敌。就算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他也丝毫不惧——不,不仅仅是“不惧”,而是“碾压”。
砰!砰!砰!
拳影漫天,如同暴雨倾盆。
林辰的拳头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向赵轩,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每一拳都精准地锁定赵轩的要害,每一拳都让赵轩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抵挡。赵轩拼命催动灵气,双掌翻飞,试图挡住林辰的攻击——可林辰的拳头太重了,重到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手臂发麻,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气血翻涌,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身形后退一步。
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肩膀处的衣衫被震碎,露出一片青紫色的瘀伤,整条手臂都耷拉下来,使不上力气。
一脚踹在他的腰眼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侧面踉跄了好几步,腰眼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脊椎都要被踹断了。
一肘砸在他的口上——他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可那股血腥味还是在口腔中弥漫,让他恶心欲呕。
赵轩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蜡黄,从蜡黄变成铁青,额头上冷汗如雨,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体内的灵气在林辰的连续攻击下完全失去了控制,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和林辰之间的差距,不是修为的差距,不是功法的差距,不是武技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差距。就像蚂蚁和大象,就像尘埃和星辰,就像地上的蝼蚁和天上的飞龙——他们之间,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萧风见状,脸色剧变。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祭出了腰间的“青云”长剑。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山谷,如同龙吟九天,剑身上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符文一一亮起,散发着凌厉的剑意。他手腕一翻,剑尖直指林辰,一套精妙的剑法施展开来——《青云剑诀》,宗主亲传,青云宗最强的剑法武技。
剑光如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林辰。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指林辰的要害——眉心、咽喉、心脏、丹田——每一剑都是招,每一剑都不留余地。萧风的剑法确实精妙,在青云宗弟子中堪称第一,他的剑速快如闪电,剑路变化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可林辰——
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剑法不错——”
林辰的声音淡漠如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在评价一个孩童的涂鸦——有几分意思,可终究只是涂鸦。
“可惜——”
他的眸中,精光一闪!
《万剑归宗》雏形,骤然催动!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他的周身,灵气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影——一柄、十柄、百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在他身边旋转飞舞,如同一条由剑组成的巨龙,在他的意念之下翻腾咆哮。
这不是普通的剑法——这是剑道。是万剑归宗、一剑破万法的至高剑道。是超越了招式和技巧的、直指剑道本质的力量。
萧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因为他感觉到了——他的“青云”长剑,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那是臣服。是低阶剑意面对高阶剑意时,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如同蝼蚁面对真龙时的臣服。他的剑法,他的剑气,他的剑意——在林辰面前,就像是一条小溪面对大海,就像是一颗星辰面对太阳,渺小得可笑,卑微得可怜。
林辰的意念一动,周身百道剑影同时激射而出,不是攻向萧风——而是直接控了萧风的剑气!
萧风只觉自己剑上的灵气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那道他精心凝聚的剑气,在林辰的剑意面前,如同叛变的士兵,掉转枪头,反向朝他攻来!
“什么——?!”
萧风魂飞天外,瞳孔收缩到了极限,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他做梦也想不到,林辰不仅肉身强悍、灵气浑厚、武技精妙——他竟然还懂剑道?而且不是普通的剑道——是能够控他人剑气的、恐怖到极致的剑道!
他慌忙撤剑,身形暴退,拼命运转灵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护盾——可那道被他自己的剑气反噬的力量,加上林辰的百道剑影,本不是他仓促之间能够抵挡的。
嗤!嗤!嗤!
数道剑气划破他的衣衫,在他手臂上、肩膀上、肋下留下了一道道血痕,鲜血飞溅,染红了他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衣。他的身形踉跄着后退,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剑尖拄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可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短短数息。
从赵轩暴喝出手,到此刻——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两大天骄,双双负伤。赵轩浑身青紫,气血翻涌,嘴角溢血;萧风白衣染血,剑气反噬,狼狈不堪。两人的气息都紊乱到了极点,体内的灵气在林辰的连续攻击下完全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们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而林辰——步步紧。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在萧风和赵轩的心口上。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拳头上再次凝聚起那股混沌般的灵光——《崩山拳》再次蓄力,这一次,他要用全力。
一股刚猛无比的拳劲从他的拳头上扩散开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所有人的头顶上。那股拳劲之强,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呜咽声,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动,瀑布的水面被震得荡起了层层涟漪。这一拳如果落下,足以将一块万斤巨石轰成粉末,足以将一座小山的山头削平——足以将两个筑基中期的天骄,打成重伤。
萧风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额头上冷汗如雨。他看着林辰拳头上的那道灵光,感受到了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力量——他知道,这一拳,他接不住。赵轩也接不住。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接不住。
如果这一拳落下,他和赵轩就算不死,也至少要躺上三个月。
“住手——!”
萧风嘶声吼道,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在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我们认输!”
四个字,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吼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的剑尖拄着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白衣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冰冷和高傲——只剩下恐惧,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恐惧。他终于明白了,林辰不是他能招惹的人。不是“不能招惹”,是“惹不起”。他和林辰之间的差距,不是修为的差距,不是天赋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差距。就像萤火虫和月亮,就像水滴和大海,就像地上的尘埃和天上的星辰——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赵轩也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的脸上满是恐惧,那张平里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五官挤在一起,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起自己方才叫林辰“暴发户”,想起自己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你可以走了”,想起自己说林辰“本不配与他们并列”——此刻,这些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辣地疼。
“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像是冬天里被冻僵的人在努力挤出声音。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要弯到地上去了,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天骄的嚣张?
“还请林师兄手下留情……”
“林师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屈辱——可他没有办法,他不敢不叫,不敢不低头,不敢不求饶。因为他知道,如果林辰那一拳落下来,他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而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的所有竞争对手把他甩出几条街。在修仙界,实力就是一切,而失去实力,就失去了一切。他不能冒这个险——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向一个三天前还是外门废柴的少年低头。
林辰收拳而立。
他的拳头缓缓放下,那股刚猛无匹的拳劲如同退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呼吸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不值得多费一丝心神。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萧风和赵轩——这两个方才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天骄,此刻低着头、弯着腰、浑身发抖,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
“秘境机缘,各凭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清冷如泉,可在寂静的山谷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像是在告诉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什么叫做规矩。
“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冷,那冷意如同冬的寒风,刮在萧风和赵轩的脸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再敢仗势欺人——”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可那股冷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六个字,轻飘飘的,可落在萧风和赵轩的耳朵里,却像是六道惊雷,在他们的脑海中反复炸响。他们听懂了——林辰的意思是,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如果还有下次,如果还敢在他面前嚣张——那就不是打伤这么简单了。下次——是废。
两人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频率快得惊人,脑袋点得几乎要掉下来。他们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种笑容里有恐惧,有谄媚,有卑微,还有一种让人看了都觉得心酸的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天骄的嚣张?哪里还有方才那种“我们包了,你可以走了”的傲慢?此刻的他们,就像两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只求能活着离开,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是是是,林师兄说的是,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有眼无珠……”
“林师兄大人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可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求饶。他们在求林辰放过他们,求林辰不要记仇,求林辰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林辰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那株凝气草。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随意。他走到药田中央,俯身摘下那株淡紫色的凝气草,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在采摘一朵路边的野花,不值得多费一丝心神。凝气草的茎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臣服——可不管怎样,它此刻已经属于林辰了。
他将凝气草收入储物袋中,又随手将药田里的其他灵草一并收走——赤灵芝、玄冰草、地元果、紫心藤……一株不留。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可对那些普通弟子来说,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他不想把这些灵草留给萧风和赵轩——不是因为吝啬,而是因为——他们不配。
周围弟子早已看呆。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那是震惊到了极点时才会出现的表情。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林辰赢了?
林辰一个人——打趴下了萧风和赵轩?
两大天骄联手——被林辰一个人碾压了?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不管揉多少次,眼前的景象都没有任何变化:萧风白衣染血,拄着剑站在一旁,气息萎靡;赵轩浑身青紫,弯着腰低着头,浑身发抖;而林辰——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
然后——哗然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我的天!林师兄赢了!他真的赢了!”
“一个人打两个筑基中期!这是什么怪物啊!”
“萧风和赵轩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林师兄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你们看到了吗?他刚才那一拳,赵轩直接被打飞了!那一指,直接击碎了萧师兄的剑气!还有那些剑影——天哪,他还会剑道?而且比萧师兄还强?”
“从今天起,青云宗弟子第一人,就是林辰了!没有任何争议!绝对的第一!”
哗然声、惊叹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如同沸腾的开水,翻涌不息。那些弟子的眼中,满是崇拜和敬畏——那是弱者对强者最纯粹的崇拜,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法则。他们看着林辰,如同看着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一个从废柴逆袭成传奇的神话,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林辰收好灵草,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从容而坚定,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背上、发顶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件月白色的亲传弟子道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衣袂飘飘,出尘如仙。
萧风和赵轩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五味杂陈——有屈辱,有恐惧,有不甘,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终于明白了,林辰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修为的差距,不是天赋的差距——而是本质的差距。就像萤火虫和月亮,就像水滴和大海,就像地上的尘埃和天上的星辰——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林辰走出山谷的那一刻,山谷中的议论声依然没有停歇。
而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秘境,传遍整个青云宗。从今天起,他在青云宗的地位,将再次跃升——不再是“宗主亲传弟子之一”,而是“青云宗弟子第一人”。
这个称号,不是别人给的,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