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潜行者,正利用那大道宝相传出的波动,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与阵法完全一致的频率。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
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海,突然泛起了一层透明的涟漪。
紧接着,一抹浓郁到近乎凝固的先天灵气,从那涟漪中心喷涌而出。
苏一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直接撞进了那层涟漪之中。
视线在瞬间的模糊后,变得豁然开朗。
入眼处,是无边无际的翠绿。
这里的树木,每一株都高达千丈,枝叶间流转着五彩的霞光。仙禽在林间穿梭,口中衔着的是外界罕见的万年灵草。
最让苏一瞳孔收缩的,是这岛屿中心。
那里有一口巨大的水池,池中之水呈现出金、银、紫三种色泽,散发着活死人、肉白骨的恐怖生机。
“三光神水……竟然有整整一池?”
苏一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瞬。
在原有的洪荒轨迹中,这三光神水可是被原始天尊视若珍宝,平时连一滴都舍不得给。而在这里,竟然像是普通的泉水一般,汇聚成了池塘。
而在那水池中央,一株通体晶莹、结着五色果实的灵,正傲然挺立。
“五针松!”
苏一放声大笑,那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狂放。
“鸿钧啊鸿钧,你算定我会死在帝俊太一的手里,所以这些机缘,你从未打算留给我。”
“可惜,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任由你摆布的东王公了!”
他大步走向那水池,每踏出一步,岛上的灵气便疯狂地向他体内涌入。
他的肉身在那混沌神魔骨骼的淬炼下,本就变得强悍无比,如今得到这先天灵气的滋养,更是发出了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就在苏一准备伸手摘取那五针松果实的时候,一种极度的危机感突然从他心头升起。
这危机感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这仙岛本身!
只见那五针松周围,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崩裂,一道道透明的剑气凭空生出,每一道剑气中都蕴含着足以灭大罗的先天机。
“先天灵,自有神禁护持?”
苏一不惊反喜。
如果这灵随手可得,那反而不正常了。
“本尊连混沌雷劫都吞了,还怕你这区区阵法机?”
他大喝一声,再不隐藏,周身那积攒了许久的混沌纯阳之力轰然爆发。
一尊巨大无比的大道宝相在他身后显化,那宝相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道则凝聚而成的长剑,对着那袭来的机便是一剑劈下!
轰隆隆——
整座蓬莱仙岛都在颤抖。
那是法则与法则的对撞,是混沌与先天的博弈。
苏一的身躯在剑气中岿然不动,他硬生生凭借着那足以傲视洪荒的肉身,顶着千万道剑气的切割,一步步挪向了五针松。
他的皮肤被割裂,流出的是暗金色的鲜血,但在三光神水的生机滋养下,伤口又在瞬间愈合。
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交织,让苏一的眼神变得愈发疯狂和冷酷。
“给我,破!”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五指如钩,狠狠地抓向了五针松的主。
在那一瞬间,他不是在摘花取果,而是在强行掠夺这大地的权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彻全岛。
那层层叠叠的先天神禁,在苏一这种蛮横到极点的攻击下,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缝。
苏一顺势而上,在那裂缝中猛地一搅!
原本散发着无尽威压的阵法,瞬间支离破碎。
五针松剧烈地摇晃着,仿佛在畏惧这位新主人的霸道。
而苏一,此时正站在那三光神水池旁,任由那浓郁的生机包裹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那大罗金仙中期的瓶颈处,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
苏一随手抹去嘴角的金血,目光冷冽地看向仙岛的更深处。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被这岛屿的异动所唤醒。
他知道,蓬莱、瀛洲、方丈,这三仙岛本就是一体。
既然他已经破了蓬莱,那剩下的两座,也该成为他帝廷霸业的垫脚石了。
“谁敢拦我,必叫其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苏一转身,大步踏向那茫茫迷雾。
而在他身后,那一池三光神水,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涸,所有的能量,都被他那如黑洞般的肉身强行吞噬。
此时的洪荒,还没有人意识到,一个真正能让天地战栗的怪物,正在这与世隔绝的仙岛上,完成他最后一次、也是最恐怖的一次蜕变。
东海的浪涛,似乎变得更加汹涌了。
在那海平面之下,一双巨大的、带着无尽混沌气息的眼眸,正默默地注视着昆仑,注视着天庭,注视着那高不可攀的紫霄宫。
苏一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旗帜。
玄元控水旗。
他摩挲着旗面上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鸿钧,你册封我为万仙之首,不就是想让我当挡箭牌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面旗子,到底会在谁的尸体上!”
虚空震颤,苏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层层雾霭之中,只留下蓬莱仙岛上那残留的混沌气息,久久不散,像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洪荒的……绝望预告。
而在那归墟的边缘,原本被苏一封锁的因果,似乎因为他的突破,产生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也就是这一丝缝隙,让一直端坐在紫霄宫中的那位老者,猛地抬起了头。
鸿钧的眉头,第一次深深地皱了起来。
“乱了……全乱了。”
他枯瘦的手指飞速掐算,却只能看到一片血红色的迷雾。
在那迷雾中,有一个男人的身影,正踩着圣人的脊梁,一步步登天而上。
海鸣声在耳畔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灵气共鸣。
苏一踏碎了蓬莱仙岛最后一道先天神禁,眼前的浓雾如同受惊的群蛇,在这股霸道至极的混沌纯阳气息面前疯狂倒卷。
呈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外界那终年不散的混沌雾霭,而是一片足以让洪荒任何一个准圣都为之疯狂的造化之地。
这哪里是一个岛?这分明是一个被大道遗忘在东海之上的微缩乾坤。
脚下的泥土,闪烁着温润如玉的光泽,那是堆积了不知多少个量劫的先天息壤演化而成的灵土。随处可见的杂草,若放在后世,怕是都能引得无数金仙打破头颅去抢夺。但在此时的苏一看来,这些不过是点缀。
他的目光,瞬间被仙岛中心那一抹夺目的神光死死攫住。
在那仙岛的最核心处,一汪大约有百丈方圆的池塘正静静地横卧在那,池水呈现出金、银、紫三色,交织流转,幻化出月星辰的虚影,升腾而起的水汽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朵朵凝而不散的祥云。
“三光神水……”
苏一的喉结微微滚动,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狂热。
在洪荒的传闻中,三光神水是这世间第一疗伤圣药,更是滋养灵的无上至宝。金色的光神水能消磨血肉精骨,银色的月光神水能腐蚀元神精魄,紫色的星光神水能吞解真灵识念——单看任何一种,都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毒药。
可一旦这三者汇聚在一起,便是造化之力的极致,是生机与寂灭的平衡。
苏一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降临在那池水边缘。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具混沌不灭体此时正发出贪婪的渴望,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他没有犹豫,右手猛然张开,掌心之中的混沌纯阳经文疯狂流转。
“收!”
随着他一声冷喝,原本平静如镜的池水瞬间沸腾。恐怖的吸力从苏一掌心爆开,整个百丈池塘在这股蛮横的力量面前,竟然开始整体拔升。
那不是单纯的吸取,而是掠夺!
苏一很清楚,若是只取走神水,那这造化源泉便毁了。他要的,是这池底积攒了亿万年的“水精母气”,连带着那一池足有万吨之巨的三光神水,全部收纳进他的本源空间之中。
“隆隆隆——”
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这蓬莱仙岛在因为苏一的劫掠而颤抖。三色神水化作一道粗壮的虹光,源源不断地没入苏一的袖口。
随着最后一滴神水消失,原本涸的池底,竟然显露出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泥沙。
“九天息壤的伴生灵砂?”苏一冷笑一声,反手一挥,连地皮都刮走了三尺。
他的道,是唯我独尊的帝道。
既然进了这蓬莱,那除了泥土,他什么都不打算留下。
但这三光神水,仅仅是这顿饕餮盛宴的开胃菜。
当神水消失,失去了遮蔽的视线穿透了后方的氤氲紫气,苏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抹狂喜攀上了他的眉梢。
在那池塘原本的位置后方,一株苍劲古拙的巨木傲然挺立。
那巨木并不算高,约莫十丈左右,但每一枝桠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小世界的重量。最为奇特的是,这株树上竟然长着五种不同形态的叶片,分别呈现出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每一片叶子都吞吐着纯粹到极致的五行精气。
“极品先天灵……五针松!”
苏一的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沙哑。
这可是洪荒十大极品先天灵之一!
传闻中,五针松万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再过万年才成熟,三十个元会也才产出三十枚果子。那果实分属五行,吃下一枚,便能瞬间领悟一种先天属性的极致法则。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灵,更是蓬莱仙岛的灵脉节点。
“原本以为只能找到些残次品,没想到这最大的造化,竟然还未被天道收割。”
苏一眼中寒芒乍现,他想起了前世记忆中,这五针松在后世几乎销声匿迹,有传闻是被准提那个不要脸的道人强行移栽到了西方,也有说法是毁于巫妖大劫。
“但这辈子,它是我的了。”
苏一走到五针松下,那灵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通体颤抖,五色神光如同一道道利刃般向他斩来。每一道神光,都足以破开大罗金仙的罡气。
“区区一株灵,也敢对本座出手?”
苏一冷哼,身后的“大道宝相”轰然显现。那尊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的伟岸身影,仅仅是散发出一丝气息,便将那漫天的五色神光生生震碎。
他伸出双手,化作两只金色的遮天巨掌,直接扣住了五针松那如钢筋铁骨般的树底。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