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国在门外站了十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芳芳，跟你妈聊完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松了口气。
“你妈身体弱，别跟她置气。”
我妈闭着眼，口还在起伏，像是睡着了。
我知道她没睡。
她在听。
“王叔。”我开口。
“钱，我要拿回来。”
王立国的笑僵在脸上。
他随即恢复自然。
“芳芳，你说什么呢？”
“那钱是你妈自愿给我的，让我给她安排后事。”
“她现在不是还没死吗？”我看着他。
他的眼角抽动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跟你妈是合法夫妻，她的财产，我也有份。”
他开始打太极。
“那是我爸的婚前财产。”我提醒他。
“是你嫁给他之前，我爸妈的共同财产。”
“我爸死了，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的。”
“你那一半，才有王叔的份。”
这些话，是刚才张律师在电话里教我的。
王立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我懂这个。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跟你妈算这么清楚？”
“不跟我妈算，是跟你算。”
我拉开椅子，坐下。
“那690万里，有345万，是我的。”
“另外345万，是她的。”
“她愿意给你买墓地的那部分，是她自己的钱。”
“属于我的那部分，你必须还给我。”
王立国嘴唇发白。
他大概以为这钱已经稳稳到手。
他看向我妈。
“玉兰，你听听，你听听你女儿说的话！”
“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她这是要死我，也是死你啊！”
他开始表演。
声泪俱下，捶顿足。
我妈的眼皮在颤动。
我走到她床边。
低头，在她耳边说。
“妈，你想清楚。”
“是让他拿钱走人，还是我让你走人。”
我妈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睁开眼。
看着王立国。
“老王。”
她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把……把芳芳那份，还给她吧。”
王立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妈。
“玉兰，你……你怎么也向着她？”
“那钱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凭什么还？”
他的伪装破了。
贪婪从眼睛里冒出来。
“就凭那钱不是你的。”我说。
“王叔，你要是不还，也行。”
“张律师说了，可以直接你，不当得利。”
“到时候，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
“你的名声，你在老家那些亲戚朋友面前的脸面，还要不要？”
王立国死死攥着拳头。
他盯着我，像要吃人。
我知道，他急了。
他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一辈子装老好人。
要是被人知道他图谋继女的财产，他会疯。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过了很久。
王立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给你。”
“你别后悔。”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回头看我，眼神阴冷。
“周芳，你够狠。”
我看着他。
“还没你狠。”
“拿我爸的钱，给我妈买墓地。”
“你睡得着觉？”
他没说话，摔门出去。
我走到窗边，看着他下楼。
他没有直接走。
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知道，这事没完。
他会找救兵。
找那些能用唾沫淹死我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