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0万遗产,全归结婚才三年的继父。
我深吸一口气,问母亲:“您确定?”
她虚弱地点头:“老王说要给我买墓地,需要钱……”
我直接含泪关掉呼吸机。
她当场已经吓得准备迎接死亡。
三秒后,我又重新打开。
“妈,其实你还能活。”
我看着医生手里的病危通知。
他说,我妈,陈玉兰,器官衰竭,时间不多。
我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口袋。
回到病房,继父王立国正坐在床边,给我妈削苹果。
他眼圈通红。
“芳芳,你来了。”
“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苹果递给我妈。
“没事的,你妈这人,一辈子要强,什么坎都能过去。”
我妈虚弱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依赖。
王立国说:“我刚去问了护士,后续的进口药很贵,但没事,钱的事你别心。”
他说:“我把咱家那套老房子挂中介了,怎么也得给你凑出钱来。”
我妈感动得流泪。
“老王,我对不住你。”
“说这些什么。”王立国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
我走到另一边。
“妈,爸留下的那笔钱,你取出来了?”
我爸走的时候,给她留了690万。
一辈子的积蓄。
王立国削苹果的手停住。
我妈眼神躲闪。
“取了。”
“给谁了?”我追问。
王立国站起来。
“芳芳,你看你,跟你妈说话这么冲。”
“钱我让你王叔先拿着了。”我妈声音很小。
“他要给你买墓地,说那边的风水好,得提前定。”
我深吸一口气。
十年。
她住院十三次。
每次都是我请假,端屎端尿。
王立国呢?
他每次来,带一束花,一个果篮,坐不够半小时。
现在,他要拿我爸的钱,给我妈买墓地。
我笑了。
“王叔,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我妈单独说几句话。”
王立国看着我妈。
我妈对他点头。
他拍拍我的肩膀。
“别惹你妈生气。”
门关上。
我走到呼吸机前。
伸手,关掉了开关。
嗡鸣声消失。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那声音突然变得特别刺耳。
我妈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想抬手,但全身满管子,动不了。
她的口剧烈起伏,一次,两次。
然后渐渐平息。
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波动,数字在跳。
三秒。
我重新打开开关。
呼吸机恢复工作。
新鲜的氧气涌进她的肺里。
她剧烈地咳嗽,脸色由紫转红。
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妈,其实你还能活。”
“只要我想。”
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和恐惧。
“那690万,是我爸留给我结婚的钱。”
“你忘了?”
“你当时答应他的。”
她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现在,钱在王立国手里。”
“我要你,把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我说完,直起身。
“不然,下一次,我不会再打开。”
我拿出手机,拨了第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周芳。”
“我需要你帮我起草一份财产赠与的撤销协议。”
“对,我母亲,自愿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