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姜且儿一直捏在手里未丢用做提醒自己守规矩的樱桃核,此时无声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江琢亭,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漆黑,深邃,像寒潭,又像星空。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姜且儿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没有躲开,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乖巧又浅淡的笑。
她的眼睛水灵灵地勾吸着他的眸光,慢慢歪着脑袋,蔓延着自己的甜美涌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宴会厅所有人的动作仿佛都静止了。
她的目光,缠在了江琢亭的身上。
这个穿着白色高定西装无比迷人位尊权重的男人,才应该是她的完美未婚夫!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放下钢笔握着书的手指,看着他衬衫领口上露出的喉结,心里的欲望,像无数蝴蝶飞扑而去。
那欲望越来越涌动、猖狂!
像蔓藤直接疯长,快速且肆意暗藏地爬到男人的脚下。
蔓藤爬上他修长的大腿和腰身,直至缠绕他全身勒住他的每一个部位,直达他的掌心!
姜且儿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迈,她再也没有犹豫了。
突然,她怔了怔,那身形,那下颌线的轮廓……
虽然换了西装,但她认出来了,竟然是刚才露台上陪她站在外面的男人!
那个看上去权势在握又孤单的男人!
竟然是江琢亭!
她越看越觉得江琢亭坐在那里的样子,像极了梦中那个一声声说爱她的哥哥!
姜且儿口起伏,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蛊惑地告诉她:
【是他!就是他!从那些女人身边夺回他,他本来就是你的!】
【让他疯!让他着魔!】
【让他和你一起堕入深渊!再把你拉出!你就能活!】
姜且儿整个人的气息越来越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捏紧手心,咬着唇,理智在牵扯,可她的身体比迟缓的心来得更诚实。
梦里的场景,男人的脸顿时全部清晰起来,仿佛那些梦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姜且儿激动得又往前走了一步。
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一声:“琢亭……哥哥。”
江琢亭如墨的眉头,看到女孩呼吸急切眼里有水光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眸光如水波,是那样的脉脉无声,却又好似裹着抵御外人的寒凉。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特调香槟,抿了一口。
对着姜且儿微微点了点头。
最后收回目光。
他重新又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书。
仿佛刚才那一眼,不过是他不经意地扫视,点头,只是他习惯地礼貌动作。
姜且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落地台灯的光,将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很长。
姜且儿就那样深深看着。
她已经忘了江晓的告诫,也忘了他曾经喜欢过别的女孩。也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好想像梦中那样,就这么不顾一切跑过去飞奔进他的怀里。
质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这时,男人突然放下书,起身。
立刻有世交子弟堆着笑上前巴结,他只淡淡颔首,姿态疏离又得体。家保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人群,护送家主离开。
江琢亭侧步顿了半秒,微微侧头,他没看任何人只是在那停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进宴厅后方的私人区域。
姜且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样,耳边江晓、江新野的说笑声越来越远。她走到餐桌旁,指尖抵着冰凉的桌面,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我,我去下洗手间。”
不等两人回应,她已经转身。
江震在友人身边看到姜且儿离开,被几个过来的长辈又拉回了视线,再看过去,人已经不在了。
姜且儿顺利地进入私人场地,一路畅通无阻。想来,她住进了江园还算自己人。
长廊曲折,房间一间连着一间,她本不知道江琢亭去了哪间房,回想之前那些千金的话,她在想会不会有女人在里面等着勾引他,为他服务。
正当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突然横过她腰侧,猛地将她拽进一间暗室。
“别动。”
低哑磁性的嗓音贴在她耳侧,熟悉的木质雪松香瞬间将她裹紧。
房间没开灯,窗帘紧闭,姜且儿刚要出声,当看清来人的脸,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看我那么久,”男人低头,气息吐在她耳垂处,勾着她的敏感,带着几分凉薄的玩味,“怎么,想睡我?”
姜且儿震惊,这话太直白了,和刚才灯下安静看书的他完全不像一个人。
她捏紧手心,原来从商后他的时间真的宝贵,宝贵到连睡一觉,都说得这么省时间。姜且儿鼓足很大的勇气,想到外面的陆思甜和那几个千金,她在男人的眼中找寻着共鸣,可那好看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犹豫了几秒,她吞咽了两下,像是被蛊惑到垂眼轻轻点了头。
男人眉峰微挑,似乎在观察女孩眼中是否清醒。
下一秒,他眼尾一扬,没再说话,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上楼,进房。全程两人一句话没有。
姜且儿心脏乱跳,这是多年后她再次被琢亭哥哥抱在怀里,她默默看着他越来越成熟的帅气侧脸,被他带到整面落地的玻璃前,下一秒,裙摆就被男人提了上来。
她小声啊了一声,窗外,宴会厅灯火通明,人影往来,两人在这里正好全观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姜且儿震惊,听到后面的皮带扣声,她开始害怕地推着男人,她没想到是在这里!
她小声哀求:“不要,他们会看到的。”
男人好像一点都不怕,嘴角勾起一抹冷而艳的笑 :“不是想上我的床,才跟着我的吗?怕未婚夫看见是吧?怎么,这就心疼了?不愿意现在就能走。如果不是,就自己主动来。”
姜且儿心口一抽。没有想到江琢亭他真的变了。冷得,狠得,陌生得让她心慌。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琢亭见姜且儿僵着,笑意淡去,随手松开了,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手上的触感,他声音冷然:“你可以离开了。想听我话的人,多得是。”
男人说完转身就走,以为这一点吓唬,就足够让女孩退缩。
谁知道下一秒,女孩突然冲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别走。”
那一抱太急、太猛,江琢亭脊背瞬间僵住。
惯性一带,姜且儿撞翻了旁边餐边柜的桌布,银质刀叉、瓷盘、高脚杯哗啦啦砸落。千钧一发之际,男人长臂一挥,硬生生将所有硬物挡开。
器皿重重砸在地毯上,闷响一片。血,一滴一滴也滴落在地。
江琢亭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渗血的指尖上,呼吸骤然沉了下去。那些利器没有伤到他,却还是伤到女孩的手指。而女孩却毫无痛觉,只仰起她无辜的小脸,眼眶红红的,水汽氤氲地望着他,轻轻喊他:
“爹地哥哥。”
她好像完全没听见他刚才那些伤人的话,只依赖地攥着他的西装衣角,指尖发白,死也不肯放。
甚至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流血的手指。
朝他撒着娇,把手指伸向他的面前,小声撒谎道:
“这里痛。”
男人没应声,周身的冷硬一寸寸裂开。他垂眸,盯着那道细小却刺目的伤口。
像是受了某种本能的驱使,不受控制地微微低下头,然后不由分说地张.嘴把那流血的食指轻轻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