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当,天色未明,上京城便已热闹起来。
墨色的天幕还未完全褪去,点点繁星依旧闪烁,清冷的晨风吹过大街小巷,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期待。
贡院外早已聚满了考生,他们或神色凝重,或低声交谈,或闭目沉思。
宋知聿身处其中,一袭素色长衫,身姿修长,腰间束着一条藏青色丝带,头戴方巾,显得格外儒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光平静而坚定地望着贡院的大门。虽说早已做好准备,但面对这场前世今生第一次踏足的考场,心中难免也泛起一丝波澜。
此时,何清婉在丫鬟花容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巡视一圈之后,低声唤道: “知聿哥哥?”
宋知聿听见有人唤他,转过身去,脸上显露出一丝笑意,“清婉,你怎么来了?”
何清婉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平安符,递给了宋知聿。
“这是我从护国寺琴心大师处求来的平安符,可……你,此次考试,顺顺利利。”
宋知聿将平安符贴身放好,笑道:“清婉有心了。”
随着一声清亮的锣响,贡院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有序地排队进入,依次接受搜检,除去笔墨纸砚,食物,其他一概不准带入。
搜检完毕,考生们依次踏入贡院,沿着长长的甬道前行,寻找自己的考号。
而宋知聿这边,找到贴着自己考号的号舍之后,走了进去,放下包裹,将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摆好,又整理了一下衣衫,静静地等待考试开始。
只见这号舍狭小仄,仅能容一人坐下书写。里面摆着一张简陋的桌椅,角落处还有一个恭壶,用于解决内急。
不多时,考官们开始分发试卷。宋知聿接过试卷,展开一看,题目涵盖四书五经、治国理政等多个方面。
赋诗:诗为五言律诗,以十二句为限,不拘于抒情,写景,咏物……
多循律赋之体,律脚依次相押。
其所涉甚广,宫殿楼阁之巍峨、山川景物之灵秀、历史事件之兴衰、道德伦理之纲常,皆可入题。
策论:赋税(商贾之税与民户之赋)
重赋税而轻民生或重民生而轻赋税。
重赋税则国富,重民生则民强,和解?
江南水患,死民数千计,君可有良策?
周边小国,屡屡来犯,聒噪如蝇,战与和,二者孰善?
宋知聿看着这些题目,心中细细思量。
他先从赋诗入手,脑海中迅速构思起诗句来。不多一会儿,便在卷面上作答起来,只见他下笔如有神,一句一句皆是按照五言律诗的格律,很快十二句的诗便成稿。他仔细检查了格律与韵脚,确定无误后才放下心来。
接着便是那策论,赋税与民生的权衡,他心中自有定论。
于是,提起笔写道:“赋税乃国之财也,民生乃国之本。二者不可偏废,国富而民生哀,国本动摇;民强而国穷,则国无以立……愚以为当取中庸之道,使赋税适度,查商贾之税而不损其利,计民户之赋而不伤其本……”
论及江南水患,他写道:“江南水患,其因有二,一则天时地利,二则人为。”
“天时地利:江南环水,多暴雨,泥沙淤积,多弯道,故而决堤。愚以为可修堤坝,疏理河道……”
“人为:农家多在河边开垦荒地,伐树取暖筑屋,……故加剧水患。”
对于周边小国来犯之事,他顿了顿,写道:“战事伤民,不战乃上策。然小国来犯,亦不可示弱。应当先遣使节,明示利害,加以震慑。若其依旧冥顽不灵,再议兴兵也不迟。若其惧我大国威严,止戈息兵,可许以通商之便,和睦相处,二者互利。”
宋知聿写得极为顺畅,时间慢慢地过去,周围号舍里的考生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奋笔疾书。宋知聿答完后,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卷,以确保表达清晰,字迹工整。
此时,外边天色已到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贡院的墙壁上。随着铜锣声响起,考官开始收卷。宋知聿将答卷交上,心中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