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很深。
刘枫下落了大约四五丈，脚才踩到实地。井底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和淤泥，散发着一股湿腐朽的气味。他抬起头，只能看到头顶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井口的月光。
“呜呜呜”的声音在井底变得更加清晰。
刘枫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在井壁的一侧发现了一条狭窄的裂缝。裂缝宽不过两尺，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风就是从裂缝中吹进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条裂缝后面有空间。”刘枫心中一动，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很窄，两侧的岩壁湿滑无比，不时有水滴从头顶滴落。刘枫艰难地向前移动了大约十几丈，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出现在他面前。
洞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穹顶上布满了发光的钟石，将整个洞照得亮如白昼。洞的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潭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上的钟石，如同一幅画卷。
但最让刘枫震惊的，是潭水中央的那座石台。
石台高出水面约三尺，方圆丈许，通体由一种白色的玉石雕成。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石台的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翻涌。
“这是……阵眼？”刘枫瞪大了眼睛。
他在藏经阁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阵法的记载。这种以石台为中心、符文为脉络的布置，正是一座阵法最核心的部分——阵眼。而那枚悬浮的珠子，就是整个阵法的能量来源。
“这里怎么会有阵法？”刘枫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潭水边，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潭水冰凉刺骨，但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底铺满了一层细碎的白沙，白沙中隐约有灵光闪烁。
“灵石碎屑？”刘枫心中一惊。这么多灵石碎屑，说明这座阵法曾经消耗了海量的灵石。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座石台。那枚珠子散发的灵光越来越亮，符文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整个洞中的灵气浓度在急剧上升。
“不好！”
刘枫本能地向后退去。就在他退后的瞬间，石台上的珠子猛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整个洞都在震动。潭水翻涌，穹顶上的钟石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光柱从珠子中冲天而起，穿透洞的穹顶，直冲云霄！
刘枫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那道光柱已经穿透了地面，消失在夜空中。
“糟了，这么大动静，肯定会引来很多人！”刘枫心中焦急，转身向裂缝跑去。
但他刚跑到裂缝前，一道人影已经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颗寒星，在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老者的目光扫过洞，最终落在刘枫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小子，是你触动了阵法？”
刘枫心中警惕，退后两步，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晚辈无意闯入，并非有意破坏。”
“无意闯入？”老者上下打量了刘枫一眼，忽然笑了起来，“一个练体期的小娃娃，能穿过我布下的禁制，无意闯入？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
刘枫心中一凛。禁制？他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啊。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冷哼一声：“外面的宅子是老夫的产业，那口枯井更是布了三层禁制。别说你一个炼体期，就是筑基期的修士来了，也休想无声无息地闯进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枫愣住了。他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从跳下枯井到穿过裂缝，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阻碍。
“晚辈也不知道。”刘枫如实说道，“晚辈只是顺着风声进来的，并没有遇到任何禁制。”
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刘枫面前，伸出两手指搭在刘枫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灵气探入刘枫体内。
刘枫想要反抗，但老者的手如同铁钳，他本挣脱不了。而且那股灵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嗯？”老者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灵气在刘枫体内转了一圈，感受到了那三百六十五处窍中奔涌的灵气，感受到了《混沌诀》独特的运转方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原来如此。”老者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枫，“你修炼的功法，可以吞噬一切能量。我布下的禁制，也是由灵气构成的。对你来说，那些禁制不但不是阻碍，反而是补品。”
刘枫心中一震。老者说的没错——他穿过裂缝时，确实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涌入体内，但他以为是灵脉的残余，没想到那是禁制。
“前辈慧眼。”刘枫抱拳道，“晚辈确实修炼了一门特殊的功法。”
“特殊的功法？”老者冷笑一声，“何止是特殊。小子，你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
刘枫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混沌诀。”老者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三个字，刘枫的脸色瞬间变了。
“前辈怎么知道？”
“因为三百年前，老夫也修炼过这门功法。”
刘枫彻底愣住了。
老者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老夫周明德。”老者缓缓说道，“三百年前，老夫也是刘家子弟。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老祖宗。”
“周明德？”刘枫惊呼出声，“您就是周明德长老？”
老者挑了挑眉：“你听说过老夫？”
刘枫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刘震天的推荐信，双手递上：“晚辈刘枫，奉家主之命，前来投奔周长老。这是家主的亲笔信。”
周明德接过信，展开看了看。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震天那小子还活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当年老夫离开刘家的时候，他才刚筑基。一转眼，都过去三百年了。”
他将信收好，重新看向刘枫，目光中的冷漠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小子，你修炼《混沌诀》到第几重了？”
“第一重，凡躯境大圆满。”
“第一重大圆满？”周明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修炼了多久？”
“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周明德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再次抓起刘枫的手腕，灵气探入，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一次，他检查得更加仔细，每一个窍、每一条经脉都没有放过。
良久，他松开手，深深地看了刘枫一眼。
“天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比天才还天才。老夫当年修炼《混沌诀》，花了三年才达到凡躯境大圆满。你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小子，你的资质，比老夫强了十倍不止。”
刘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前辈过奖了。”
“老夫不是夸你，是在说事实。”周明德正色道，“《混沌诀》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不是谁都能修炼的。你能够在一个月内达到第一重大圆满，说明你的体质与这门功法完美契合。这样的人，老夫活了五百年，只见过两个。”
“两个？还有一个是谁？”
周明德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混沌大帝。”
刘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明德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潭水中央的石台前，抬手将那枚珠子取了下来。珠子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转着，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这是‘聚灵珠’，老夫花了百年时间炼制的。”周明德将珠子递给刘枫，“它可以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储存在其中。修炼时取出，可以事半功倍。”
刘枫接过聚灵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珠子中流入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同时震动，仿佛在欢呼。
“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周明德摆了摆手，“老夫给你聚灵珠，是有条件的。”
“前辈请说。”
“三天后的入门测试，你必须拿到第一名。”周明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年的入门测试与往年不同。青云宗与天剑宗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双方都在争夺有潜力的新人。如果你在测试中表现平平，很快就会被天剑宗的人盯上。只有拿到第一名，引起宗主的注意，你才能得到保护。”
刘枫握紧聚灵珠，目光坚定：“前辈放心，我一定拿到第一。”
周明德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这三天你就住在这里修炼，聚灵珠会帮你凝聚灵气。三天后，老夫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向裂缝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对了，那个给你宅子钥匙的丫头，是青云宗宗主苏鸿远的女儿。她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中你，说明她的眼光不错。但你记住——”周明德的声音变得严厉，“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跟她走得太近。宗主一脉的敌人，比天剑宗还多。”
刘枫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周明德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洞里只剩下刘枫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聚灵珠，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潭水边，开始修炼。
三天后，就是青云宗的入门测试。
他必须变得更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