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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嫌我穷酸》 · 甜甜糯糯的栗子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5

“这碗粥,我们一人一半。”

十八岁那个雨夜,他脱下校服裹住我冻僵的脚。

三十岁庆功宴上,他当众拂开我夹菜的手:“别给我丢人。”

朋友劝他:“好歹是陪你吃过苦的。”

他晃着红酒轻笑:“所以她永远一副穷酸样。”

后来我确诊癌症,安静地搬去小县城。

他疯了般找来时,邻居老太太递过我的记本:

“姑娘临走前说,如果有人问起……”

“就说那碗粥,她从来不爱喝。”

这碗粥,我们一人一半。

这句话是陈最说的,在我们十八岁,高三最后一个冬天。放学路上突然下起冷雨,我没带伞,校服瞬间湿透,鞋子灌满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窟里。

他从后面追上来,什么也没说,先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裹住我湿漉漉的头发和肩膀,然后蹲下身,抓住我的脚踝。

“你嘛?”我吓了一跳。

“别动。”他声音很低,带着变声期过后微微的沙哑,手下动作却利落,把我那双已经湿透、边缘开胶的帆布鞋脱下来,又把自己脚上那双半旧的球鞋脱下一只。“穿上。”

“那你呢?”

“我穿一只,你穿一只,总比两只脚都泡在冰水里强。”

他说得理所当然,自己真的就只穿着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湿漉漉、脏兮兮的水泥路上。

他把我的脚塞进他那只还带着些许体温的鞋里,鞋很大,空荡荡的,但燥的、棉质袜子的触感瞬间从脚底传来,那点稀薄的暖意,却烫得我心口发酸。‌‍⁡⁤

然后他站起身,把伞大半倾向我这边,自己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我们俩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穿着一对不成对的鞋,在越来越密的冬雨里,走完了那条从学校到我家出租屋,长长窄窄的巷子。

到家时,我们都成了落汤鸡。

那间租来的小平房又冷又,呵气成霜。

他熟门熟路地去屋外屋檐下拿了我们藏在那里的、用几块砖头搭的小灶和那个铝制小锅,又从米袋里小心地舀出小半碗米。

那是我们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煤球有点受,火生得很艰难,浓烟呛得我们直咳嗽,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两只花猫。

等那锅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纯粹米香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屋里只有一个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晕笼着我们。

我们挤在小小的板凳上,围着那口小锅,分食那唯一一碗稠粥。粥很烫,烫得舌头尖发麻,但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进胃里,然后慢慢扩散到冻僵的四肢百骸。

他看我狼吞虎咽,把自己碗里的粥又拨了一大半给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元元,等以后,我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再也不用喝这种清汤寡水的粥。”

我嘴里塞满了粥,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眼眶又热又涨。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水汽,窗外是望不到边的、冰冷的黑夜。

可这间漏风的小屋里,这口锅,这碗粥,还有眼前这个眼神亮得像烧着火的少年,就是我全部的世界,和全部的未来。

那时候,我真以为,只要和他在一起,喝一辈子白粥,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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