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慈挡在温婉前面:“你们这样欺负人，有意思吗？”
领头的女生笑了:“怎么，你也想管闲事？”
云慈没说话。
她身后的许晏上前一步，站在她旁边。
那几个女生看见许晏，表情又变了变:“你是谁？”
“她哥。”许晏笑得吊儿郎当:“怎么，想打架？”
领头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妈，”许晏凑到云慈耳边，压低声音:“你往后站站，我来。”
云慈愣了一下。
许晏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她和温婉前面。
“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他笑:“有本事冲我来啊。”
那几个女生对视一眼，有点犹豫。
许晏虽然看着瘦，但个子在那儿摆着。
真要打起来，她们不一定占便宜。
“算了算了。”领头的女生摆摆手:“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你们给我等着。”
她瞪了温婉一眼，带着另外两个女生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云慈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温婉:“你没事吧？”
温婉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云慈:“谢谢……”
云慈摆摆手：“没事，应该的。”
温婉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怕他们也欺负你吗？”
云慈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帮？
这不是个人都会帮吗？
至于欺负她，想来尽管来，大不了打一场。
她想了想，说：“就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云慈笑了笑：“不用谢，你快回家吧，天快黑了。”
温婉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云慈。”
云慈看向她。
温婉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是个好人。”
说完就跑了。
云慈站在原地，有点懵。
许晏凑过来：“妈，你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云慈白他一眼：“算个头。”
许晏笑了笑:“刚才很帅嘛。”
云慈骄傲抬头:“那是。”
云慈正得意着，许晏突然板起脸:“但是。”
云慈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什么？”
许晏认真地看着她，那眼神，跟个小大人似的。
“妈，我跟你说，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许自己往上冲。”
云慈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许晏皱眉:“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那几个女生要是真动手，你打得过吗？”
云慈想了想，老实摇头：“打不过。”
“那你还冲？”
“我那不是……看不下去了嘛。”
许晏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妈就是这样。
未来的那些年，她也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总想着帮别人。
“妈，”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心好，但是你得先保护好自己。”
云慈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明明跟自己一样大，却总是一副“我是你家长”的样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摆摆手。
许晏不信。
“你知道什么知道。”他拉着云慈往前走:“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我，记住了吗？”
云慈敷衍地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真的？”
“真的真的。”
许晏还是不信。
他想了想，又说：“打架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你一个女孩子，别往前凑。”
云慈挑眉：“你打得过？”
许晏挺起膛：“当然！我打架可厉害了！”
云慈倏地露出一个假笑，电光火石之间手就拧上了许晏的耳朵。
“你个臭小子，以前在学校还打架是吧？”
许晏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耳朵直跳脚:“疼疼疼——妈！姐！你轻点！”
云慈没松手，反而拧得更用力了。
“轻点？你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打架可厉害了？嗯？”
许晏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错了我错了！姐你饶了我吧！”
云慈这才松开手。
许晏揉着通红的耳朵，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妈，你下手也太狠了……”
云慈瞪他一眼：“狠？我还没使劲呢。”
许晏缩了缩脖子。
云慈看着他这副怂样，又气又笑:“说，以前在学校打过多少次架？”
许晏眼神飘忽：“没……没几次……”
“没几次是几次？”
“就……三四次？”
云慈眯起眼睛。
许晏立刻改口：“五六次！最多七八次！”
云慈深吸一口气:“许晏，你挺能耐啊。”
许晏小声嘟囔：“那不是……有人欺负同学嘛，我看不下去……”
云慈愣了一下:“所以你是见义勇为？”
许晏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全是……有一次是别人骂我没爸，我气不过就打起来了。”
云慈沉默了。
她看着许晏，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从小到大，没少因为这件事被人欺负吧。
“那后来呢？”她问。
许晏挠挠头：“后来就被叫家长了呗。你——就是未来的你，去学校跟老师道歉，回来也没骂我，就给我煮了碗面。”
他说着说着，笑了:“那碗面可好吃了，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云慈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未来的她，一定很爱这个孩子吧。
“行了行了。”她别过脸去，“以后别打架了。”
许晏点头：“知道了。”
“有事找我，我帮你。”
许晏愣了一下。
云慈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是你妈，不帮你帮谁？”
许晏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好。”
云慈觉得他笑得有点傻，但是她却有点心疼。
“许晏。”云慈问他:“你渴望有爸爸吗？”
因为没有爸爸这事被欺负的时候许晏是不是也渴望过会有一个爸爸从天而降。
许晏的笑容顿了一下午然后瞬间低下了头。
云慈看着他，心里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但她真的想知道。
许晏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在她面前抱怨过。
可他心里，真的不想有个爸爸吗？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楼下了，许晏才开口:“小时候想过。”
云慈转头看他。
“就……被人骂的时候，会想。要是有个爸爸就好了，他就能来帮我了。”
云慈心里一疼:“后来呢？”
许晏耸耸肩：“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许晏想了想，说：“因为每次我被人骂完回家，你都给我煮面。你也不问我为什么打架，也不骂我，就是给我煮面。”
他笑了笑。
“有次我忍不住问你，你怎么不骂我。你说，‘你肯定有你的理由，妈相信你’。”
云慈愣住了。
未来的她，这么说过吗？
“从那以后，我就不想了。”许晏说:“有你一个就够了。”
云慈眼眶又热了，她别过脸去，揉了揉眼睛。
“傻子。”她小声说。
许晏凑过来：“妈，你哭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许晏笑了，笑得很开心:“妈，你真好。”
云慈瞪他一眼：“叫姐！”
“行行行，姐。”许晏举手投降:“姐你真好。”
云慈懒得理他，快步往楼上走。
许晏跟在后面，还在叨叨:“真的，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闭嘴。”
“我说真的！”
“闭嘴！”
许晏笑着闭上嘴。
但眼睛里的笑，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