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风卷着香樟树的清香漫过校园的林荫道,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
苏糖手里捏着两杯冰茶,杯壁的冰珠顺着指尖往下滑,凉丝丝的,却压不住眼底的疲惫。她的脚步有些发飘,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没睡醒的哑,是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熬出来的。
身边的夏晓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还有指尖上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心疼得不行,吸了一口茶就忍不住念叨:“你也别太自己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找社长说说,找几个手巧的社员帮你分担一点,别一个人硬扛着。”
她伸手碰了碰苏糖泛红的指尖,语气更急了:“你看你这两天,都熬成什么样了?昨天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还在活动室里跟花瓣较劲,早上我去叫你,你趴在桌子上睡得脸都压红了。再这么熬下去,比赛还没开始,你身体先垮了!”
苏糖闻言,弯了弯嘴角,露出个软乎乎的笑,指尖捏了捏冰凉的茶杯,小声安抚:“没事的,我再试试。设计稿都定好了,就是花瓣定型有点难,我多试几次,应该就能做好了。”
话说得轻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次市里举办的非遗缠花大赛,汉服社把唯一的高中组参赛名额给了她,社长拍着她的肩膀说,全社就数她的缠花手艺最细,这个发冠作品,只能靠她。苏糖当时一口应下来,心里又激动又忐忑,熬了好几个晚上改设计稿,最终定了樱花主题的发冠——五瓣的渐变粉樱花,配着嫩绿的枝叶,还有细碎的银线点缀,是她藏在设计里的小心思。
她总觉得,樱花和林深是连在一起的。他胳膊上那枚浅浅的樱花胎记,雨天里那把像樱花一样的浅粉色雨伞,还有他站在樱花树下看她时,温柔得像花瓣一样的眼神。她甚至偷偷在草稿本的边角,画了无数次和他胎记形状一模一样的五瓣樱花,想着要是这次比赛能拿奖,就把这个发冠送给他,当做……当做谢礼,也好。
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大得让她快要哭出来。
缠花最考验功夫的就是花瓣定型,薄如蝉翼的蚕丝线缠在硬纸板上,力度差一分,弧度偏一点,做出来的花瓣就死板、翘边,完全没有樱花那种轻盈灵动的感觉。她熬了两个通宵,拆了做,做了拆,试了几十次,指尖被针扎得全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剪刀还不小心划了道小口子,可做出来的花瓣,始终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昨天后半夜,活动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看着桌上一堆废掉的花瓣,她急得眼睛都红了,趴在桌子上掉了好一会儿眼泪,又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试。可直到中午和夏晓去吃饭,最核心的花瓣部分,她连十分之一都没做完,距离交作品的截止期,只剩三天了。
“还试试呢,你再试下去,手都要废了。”夏晓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就是太要强了,跟社长说一声怎么了?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还能看着你一个人熬死?”
苏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小声说:“这是我接的任务,本来就该我自己做完的。而且……而且我想自己把它做好。”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亲手做好这个发冠,想拿着获奖的作品,站在林深面前。不想让他知道,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熬得狼狈不堪。前几天在图书馆,他还随口问过一句,缠花比赛准备得顺不顺利,她当时还逞强笑着说,挺顺利的,不难。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嘴硬得可笑。
夏晓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说重话,只能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千万别硬撑,知道吗?”
“知道啦。”苏糖冲她笑了笑,梨涡浅浅的,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到汉服社的活动室门口,苏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挂锁。这锁还是老式的,早就不太好用了,锁上之后轻轻一拽就能拉开,她之前还跟林深吐槽过,说这锁跟没有一样,放东西都不放心。
推开活动室的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其他社员大多还在食堂吃饭没回来,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低年级的学妹,正安安静静地做着手工,看到她们进来,抬头打了声招呼。
苏糖习惯性地往自己靠窗的桌子走去,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茶,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堆烂摊子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下午要先攻克哪一部分的花瓣。
可刚走了两步,她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茶杯一滑,差点摔在地上。杯里的冰块撞得叮当作响,融化的冰水顺着杯壁流下来,打湿了她的校服袖口,凉丝丝的触感传来,她却半点都没察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桌子,整个人都懵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本不是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她的桌子,向来是社团里最乱的。设计稿散得到处都是,各色丝线缠在一起,剪刀、镊子、硬纸板扔得东一个西一个,还有熬了两个通宵攒下的、废掉的花瓣,堆在桌子角。可现在,整张桌子被收拾得净净,整整齐齐。
散落的设计稿按页码理得平平整整,用夹子固定在桌角;缠在一起的丝线被分门别类理好,按色号放在收纳盒里;剪刀、镊子擦得净净,规规矩矩地放在工具盒里;连她堆在角落的废花瓣,都被清理得净净。
而桌子正中央,摆着一排全新的桑蚕丝线,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苏糖的呼吸猛地一滞,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线轴——色号全都是她设计稿里标注要用到的,从浅粉到桃粉的渐变,分了整整八个色号,连她找了整整一个星期、跑遍了市里所有手工店、问遍了网上的店家,都没找到的那种极细的渐变银线,都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之前为了找这个银线,急得在图书馆掉眼泪,跟夏晓吐槽了好多次,说没有这个银线,发冠的灵动感就少了一半。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把她找了这么久的线,都精准地找齐了?
苏糖的指尖微微发抖,目光再往旁边移,心脏又是狠狠一跳。
她常用的那把钝镊子旁边,放着一整套全新的缠花工具,尖嘴镊、弯头剪、定型板,全都是她之前在购物车里放了好久、舍不得买的专业款。而最显眼的,是那几全新的绣花针,针身细得几乎看不见,针鼻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专门做精细缠花用的,绝不会劈丝,更不会磨断她好不容易理好的丝线。
针的旁边,放着一盒全新的防水创可贴,超薄的、不影响手指活动的款式,还有一管药店卖的、专门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连说明书都拆好了,放在旁边。
苏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手上的那些小伤口,自己都没当回事,扎破了就随便找个创可贴贴上,沾水掉了就懒得再管,连夏晓都只知道她手被扎了,不知道她昨天还被剪刀划了个小口子。
是谁?是谁连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颤抖着,最终落在了桌子正中央的发冠底座上。
那是她早上离开时,只做好了一个光秃秃金属框架的发冠,她原本打算今天下午,先把最基础的花瓣底座做好。可现在,原本空荡荡的框架上,已经整整齐齐地固定好了几十片樱花花瓣。
苏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顶发冠,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花瓣,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碰,这完美得像梦一样的花瓣,就碎了。
每一片花瓣,都做得无可挑剔。极细的桑蚕丝线缠得平整顺滑,没有一丝一毫的跳线、露白,渐变的粉色过渡得自然又温柔,从花瓣尖的深粉,慢慢晕开到花的浅白,像真正的樱花花瓣一样,轻盈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起来。定型做得恰到好处,弧度温柔,层次分明,几十片花瓣叠在一起,错落有致,完全还原了她设计稿里的样子,甚至比她自己预想的最好效果,还要好上十倍不止。
她放下发冠,又打开了旁边的收纳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做好的花苞、嫩叶、枝桠,甚至连配套发簪上要用的、指甲盖大小的樱花小配饰,都做好了一大半,每一个都精致得不像话。
这些,是她熬了两个通宵,连十分之一都没完成的工作量。
仅仅一个中午,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有人不仅帮她把最难的花瓣部分全做完了,连她没来得及动手的配饰,都做好了,还把她乱糟糟的桌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给她备好了所有她需要的、甚至是她只敢想想的材料和工具。
苏糖站在桌子前,手里捏着那片轻轻的花瓣,却觉得重得不行,眼眶越来越热,有眼泪差点掉下来。
震惊、疑惑、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汹涌的暖意,从心底涌上来,裹得她整个人都发软。
“我去!这什么情况?!”
旁边的夏晓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凑到桌子前,瞪圆了眼睛,看着桌上的东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谁做的啊?也太牛了吧!这手艺,比咱们社里教缠花的指导老师都好!糖糖,你什么时候偷偷找了个大神帮手?怎么都没跟我说?”
“我没有啊……”苏糖摇了摇头,声音都带着点抖,脑子一片空白,“我早上走的时候,桌子还乱糟糟的,发冠也只有个架子,就跟你出去吃了个午饭的功夫,回来就这样了。”
她赶紧转头,看向活动室里那两个提前回来的学妹,快步走过去问:“佳佳,小楠,你们中午一直在活动室吗?有没有看到谁来过这里?有没有陌生人进来过?”
叫佳佳的学妹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学姐,我们俩也是刚回来不到十分钟,之前一直在食堂吃饭。我们来的时候,活动室的门是锁着的,跟我们走的时候一样,没被撬过的痕迹啊。”
“对啊对啊,”另一个学妹也点头,“我们走的时候,特意检查了门窗,锁好门才走的,回来的时候锁也是好好的,没人进来过。而且就算有人进来,我们也没听到动静,更没看到有人碰学姐你的桌子。”
锁是好好的?
苏糖更懵了。
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社员们中午都不在活动室,那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做缠花,知道她遇到了瓶颈,知道她需要什么,甚至连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走回桌子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完美的花瓣,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能把花瓣做得这么贴合她的设计,甚至连她没写在正式设计稿里、只随手画在草稿本边角的五瓣樱花形状,都完美地还原了出来,这个人,一定非常懂她的设计,非常懂缠花。
可她认识的、会做缠花的人,就只有社里的几个同学和老师。大家的手艺什么样,她心里清清楚楚,没人能做出这么精致的花瓣,更没人能精准地踩中她所有的小心思。更何况,大家中午都一起在食堂吃饭,全程都在一起,本没有时间偷偷跑回活动室,做这么多的东西。
那到底会是谁?
苏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盒创可贴和药膏上,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她的指尖被针扎了很多小伤口,这件事,除了夏晓,就只有……
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猛地跳进了她的脑海里。
林深。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她的心脏就狠狠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
前几天,她在图书馆问他物理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当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她那时候就注意到,他净修长的指尖上,有好几个小小的、圆圆的、像是针扎出来的伤口,还有一点点泛红的印子。
她当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被笔尖扎到了吗?”
他当时愣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手,把指尖藏在了书本后面,含糊地笑了笑,说:“嗯,做题的时候不小心扎到了,没事。”
那时候她没多想,只觉得学神做题也太拼了,能被笔尖扎出好几个伤口。可现在想想,怎么可能?握笔的笔尖,怎么会在指尖扎出那么多、那么密集的小针孔?那分明是做缠花的时候,捏着针、穿线的时候,不小心扎出来的伤口!
还有,他好像永远都能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难处。
她低血糖头晕,他口袋里永远装着她爱吃的草莓硬糖,第一时间递到她手里;她物理偏科,为了竞赛愁得掉头发,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整本的错题笔记,把知识点拆解得通俗易懂;她怕打雷,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却提前看了天气预报,带了伞,在雷雨天里送她回家,轻声安抚她的害怕。
她随口跟他吐槽的一句话,她没说出口的难处,他好像都知道,都记在心里,然后不动声色地,帮她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那这次,会不会也是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忍不住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啊。
缠花是那么冷门的非遗手艺,步骤繁琐,讲究极多,她学了整整三年,都还会经常出错。林深是个天天泡在物理题和竞赛里的理科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会做缠花?而且还做得这么好,比她这个学了三年的人都要厉害得多?
更何况,他连汉服社的活动室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能打开锁,进来帮她做这么多事?
苏糖越想越乱,心里的疑惑和悸动,像缠在一起的丝线,乱成了一团麻。她捏着手里的花瓣,指尖微微发烫,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深的样子,他温柔的眼神,他小心翼翼的照顾,他藏在细节里的偏爱,还有他指尖那些可疑的小伤口。
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
还有谁,会这么默默的、不求回报地帮她,把她的难处、她的窘迫、她的小伤口,都仔仔细细地放在心上,连她自己都忽略的细节,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糖糖,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夏晓看着她站在那里发呆,脸颊一点点泛红,眼神飘忽,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想到是谁做的了?”
苏糖猛地回神,脸颊更烫了,捏着花瓣的手指紧了紧,小声说:“我……我不确定。”
“不确定?”夏晓挑了挑眉,一副了然的样子,“除了林深那个学弟,我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会这么偷偷摸摸地对你好,还不求回报。你想想,除了他,谁还能把你随口说的一句话,都当成圣旨一样记着?”
“可是……他怎么会做缠花啊?”苏糖咬了咬嘴唇,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缠花很难的,他一个学物理的,怎么可能……”
“我的傻姑娘啊。”夏晓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人家为了你,别说学个缠花了,你要是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估计都能去给你研究个火箭,摘下来给你。你忘了上次,为了给你补物理,他熬了好几个晚上,给你整理了整本的错题笔记,连你哪道题容易错、哪个知识点总记混,都标得清清楚楚?”
苏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当然记得。
那本厚厚的错题笔记,她到现在还放在书包里,里面不仅有知识点,还有他写的小备注,告诉她哪里容易踩坑,哪里有简便的解题方法。她那时候只觉得,他真的好厉害,好细心,可现在想想,哪里是他细心,是他把她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要重要。
夏晓看着她失神的样子,继续补刀:“还有啊,你忘了?你之前跟他吐槽过,咱们活动室的锁不好用,一拽就开,他是不是知道?你之前在图书馆,把缠花的草稿本放在旁边,他是不是也看到过?你跟他说过找不到合适的丝线,说针不好用总扎手,他是不是都知道?”
一句句话,像小锤子一样,敲在苏糖的心上。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巧合,全都指向了林深。
她之前总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总能在遇到难处的时候,刚好得到他的帮助。可现在才明白,哪里是什么运气好,是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着她的一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帮她扫平了所有的障碍,接住了她所有的狼狈和窘迫。
他知道她嘴硬逞强,就算遇到难处也不肯说,所以他不问,也不说,只是悄无声息地,把所有事都帮她做好了,连她的自尊心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苏糖捏着那片轻盈的樱花花瓣,指尖发烫,眼眶又一次热了。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泡在温水里,甜得她鼻子都发酸。
她熬了两个通宵,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是他,偷偷帮她把最难的事都做完了。她急得掉眼泪的时候,是他,默默学会了她擅长的东西,帮她撑起了她想要的体面。
这个总是沉默寡言、对外人冷得像冰一样的学弟,把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细心、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一个人。
“真的是他……”苏糖小声喃喃,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心脏在腔里砰砰直跳,快得要蹦出来了。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夏晓笑着打趣她,“也就你这个小笨蛋,现在才反应过来。人家这哪里是暗恋啊,这分明是把你捧在心尖上疼了。你想想,为了帮你做这个发冠,他得熬多久?指尖被扎了那么多洞,都没跟你说一句,就默默帮你把事都办了,这是什么暗恋啊!”
苏糖没说话,脑子里全是林深的样子。
是他在小卖部递给她热牛的样子,是他在食堂里默默帮她夹走青椒的样子,是他在雷雨天里把伞偏向她、自己淋透半边身子的样子,是他低头给她讲题时,温柔的眉眼,和泛红的耳尖。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把她的所有事,都放在了心上。
她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他总能刚好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为什么他总能比她自己,还要懂她。现在才明白,哪里有那么多的刚好,不过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惦记了很久很久。苏糖越想,心里的暖意就越浓,心动的感觉像水一样,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再也站不住了,把手里的花瓣轻轻放回盒子里,攥了攥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