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0

市里的中学生非遗缠花大赛通知下来的那天,汉服社的活动室里炸开了锅。

社长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拿着通知文件,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坐在角落的苏糖,那眼神,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扯着嗓子喊:“糖糖,这次比赛的核心作品,就靠你了!咱们社里,就你缠花手艺最好,尤其是发冠,你做的最灵动,那简直就是艺术品啊,往那一放,不得把评委们眼睛都看直咯!”

周围的社员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附和:“对啊对啊糖糖,这次比赛咱们能不能拿奖,全看你了!你就是咱们社的救星,是缠花界的超级英雄!”

苏糖握着手里的缠花镊子,愣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忐忑。她心里琢磨着:我平时也就是喜欢鼓捣鼓捣缠花,做做小发簪、小配饰啥的,就跟玩儿似的,可从来没做过比赛用的完整发冠啊,更别说要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比赛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我……我可以吗?”她有点没底气,指尖捏着镊子微微收紧,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我没做过这么复杂的发冠,怕做不好,辜负大家的期待。到时候要是搞砸了,我这脸往哪搁啊,不得被大家笑死。”

“怎么会不行!”社长蹲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气大得差点把苏糖拍进地里,“你的手艺我们都看在眼里,细腻又有灵气,就跟那仙女下凡似的,只要你肯接,我们所有人都给你打下手,材料、工具都给你备最好的,你就放心大胆地!”

看着大家满是期待的眼神,苏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核心发冠的任务。她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行吧,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拼一把,说不定我真能做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发冠呢!

可真正上手做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件事比她想象的难得多,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比赛要求发冠必须贴合非遗传统工艺,花瓣要薄如蝉翼,造型要立体灵动,还得搭配配套的发簪、耳饰,一整套作品下来,光是设计稿,她就改了十几遍。她一会儿觉得这个造型太土,一会儿觉得那个颜色不搭,改得头都大了。好不容易定了稿,真正动手缠花瓣的时候,难题一个接一个地来,就像一群讨厌的小怪兽,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在网上买的桑蚕丝线,要么颜色不对,跟设计稿上的颜色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像白天和黑夜的区别;要么顺滑度不够,缠出来的花瓣总有毛躁的毛边,就像个小刺猬。常用的绣花针太粗,穿进细如发丝的铜丝里,总把花瓣戳破,就像用大锤子砸鸡蛋,那花瓣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啊。最核心的多层花瓣定型,她熬了两个通宵,试了几十次,要么定型后花瓣变形,就像个喝醉了酒的人,东倒西歪的;要么叠在一起没有层次感,就像一坨乱麻,完全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这缠花怎么这么难啊,我还不如去种地呢!”

转眼就到了提交作品的前一周,苏糖熬了两个通宵,发冠却只做了个光秃秃的框架,连三分之一的花瓣都没做完。指尖被针扎得全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有的还渗着血珠,一碰就疼,就像被一群小蚂蚁咬似的。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细丝线,熬得通红,布满了红血丝,就像两只兔子眼睛。

这天中午,社团的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活动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捏着镊子,对着手里歪歪扭扭的花瓣,越看越委屈,越急越做不好,手一抖,针又狠狠扎进了指尖,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她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疼是其次的,更多的是无力和挫败。她把镊子往桌上一放,看着桌上散落的丝线、没做完的花瓣,还有满是针孔的指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桌面上,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心里想着:我怎么这么没用啊,连个发冠都做不好,还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难处,早就被人看在了眼里。

前一天晚上,夏晓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就像自己的心被刀割了一样。她赶紧拍了一张苏糖对着缠花材料愁眉苦脸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我家笨蛋美女为了比赛熬了两个通宵了,手都扎烂了,心疼死了。这缠花简直就是个大恶魔,把我家糖糖折磨成这样。”

而这条朋友圈,被林深一眼就看到了。

他和夏晓本来没什么交集,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只是上次苏糖低血糖,他加了夏晓的微信,想随时知道苏糖的情况,之后就一直没删。每天晚上,他都会点开夏晓的朋友圈,就像打开一个神秘的宝藏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只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点关于苏糖的蛛丝马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表情,他都能开心半天。

看到那条朋友圈的瞬间,林深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他太清楚这场比赛了。前世,苏糖也接了这个缠花比赛的任务,也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手被扎得全是伤,最后还是因为作品完成度不够,只拿了个优秀奖,回来之后难过了好久,之后很久都没再碰过缠花。那时候的他,就像个胆小鬼,只能远远地看着她难过,连上前递一张创可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自责。

而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熬着,绝不会再让她因为这件事掉眼泪、受委屈。他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帮她,让她做出一个完美的发冠,让她在比赛中大放异彩。

那天晚上,林深放下了手里的物理竞赛题,就像放下了千斤重担。他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半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翻遍了全网所有的缠花教程,从基础的花瓣缠绕,到复杂的定型技巧,甚至连非遗传承人的教学视频,都一帧一帧地看完了,眼睛都快看瞎了。他还记了满满三页笔记,那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就像一群小蚂蚁在纸上爬。

他甚至对着教程,拿了家里的铜线和丝线,笨拙地练了起来。他的手常年握笔、做物理实验,稳得不行,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可缠花是极致的细活,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细腻,稍不注意,针就会扎进指尖。他一会儿被针扎到手,疼得直咧嘴;一会儿缠的花瓣歪歪扭扭,像个丑八怪。但他没有放弃,一直坚持着,就像一个勇敢的战士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一整晚下来,他的指尖,也被扎了好几个小小的针孔,就像点缀在手指上的小星星。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一想到苏糖熬红的眼睛,还有她满是伤口的指尖,他就只觉得心疼,就像心疼自己的宝贝一样。

天刚亮,林深就揣着记满笔记的本子,跑出了家门,像一阵风似的跑遍了全城的手工店。他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找,就像一个寻宝者在寻找宝藏。只为了找到苏糖用着顺手的材料。他算好了时间,等着社团的人都去吃午饭,等着那个能帮她分担难处的时机,就像一个神秘的侠客在等待出击的时刻。

他心里想着:糖糖,你等着,我一定要帮你做出一个最美的发冠,让你成为比赛中最耀眼的明星。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