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小镇稳步推进,云起的假期也悄无声息滑过了两个月。他依旧每天凑在郝逸然身边“胡闹”,可那份张扬里,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焦灼。
以前总抱着手机打游戏的少年,如今手机屏幕亮起来,大多是滑雪赛事集锦、专业动作解析,手指反复划过视频里的雪道,甚至会偶尔失神。
郝逸然早已察觉云起的反常,他清楚云起的骄傲,也懂赛场对一个职业运动员的意义,他没有戳破他的局促,只是不动声色地多了几分留意——开会时会主动替他挡掉繁琐的细节,夜里会悄悄给熬夜看视频的他留一盏灯,递上一杯温牛,语气依旧清冷,却藏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见到云父时,老人脸上带着几分疏离,谈及云起,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不是不让他去赛场,只是他实在太过胡闹!以前我们太过于溺爱他,他心性不定,就顾着去滑他的那个破雪!这能成什么气候!我知道他现在跟你一起在做公司的事,这不是很好吗,滑雪就不用去了。”
郝逸然闻言,没有急于反驳,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笃定,一字一句缓缓道:“爸,您或许对云起还有些误解。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我亲眼所见,他远没有您说的那般胡闹,反而十分稳重,做事也极其可靠。”
他抬眸,目光诚恳,细数着相处中的点滴:“平里,他看着跳脱,可做起事来从不含糊,凡事有始有终,哪怕是一些细碎的小事,也会尽心尽力做到最好;待人接物上,也褪去了往的毛躁,懂得体谅他人、顾及分寸。说实话,初识他时,我也以为他只是个娇纵任性的少年,可相处越久,越觉得他值得信赖,甚至很多时候,他的担当和坚韧,都让我刮目相看。”
顿了顿,他话锋转向云起的热爱,眼底多了几分动容:“至于滑雪,那从来都不是他的‘胡闹’,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天生就适合在雪场上发光发亮。这样的热爱,这样的天赋,不该被轻易辜负,更不该被当成‘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就是不务正业!”云父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滑雪能当饭吃吗?能有稳定的前程吗?跟着你好好在公司做事,安安稳稳的,不比什么都强?我也是为了他好!”
郝逸然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那一刻,他忽然读懂了云起——读懂了他为何偏爱极限运动,为何总爱用横冲直撞的方式表达情绪,读懂了他看似张扬的外表下,藏着的不被理解的委屈和不甘。
但他没有将这份情绪表露半分,依旧压着心底的波澜,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爸,我懂您是为了云起好,怕他走弯路、受委屈。可安稳的前程,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对云起来说,能站在雪场上,能追逐自己的热爱,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才是他真正的‘正业’。”
“您担心他心性不定,担心他两头落空,我都明白。但我向您郑重承诺,我会好好引导他,让他能安心追逐自己的梦想,哪怕最后没有达到预期,我也会一直陪着他,护着他。”
他的话语真挚而坚定,没有丝毫敷衍,眼底的真诚,一点点打动着眼前的老人。云父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的固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他看着郝逸然沉稳可靠的模样,又想起儿子平里提起滑雪时眼里的光,心底的防线,渐渐松动。
良久,云父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释然:“罢了罢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反倒不如你们年轻人看得通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又肯这样护着他,我也不再拦着他了。只希望,他能对得起自己的热爱,也对得起你这份心意,别再像以前那样,三分钟热度,辜负了所有人。”
那天晚上,郝逸然处理完文件,走到靠在沙发上看滑雪视频的云起身边,开门见山:“收拾东西,明天回去训练。”
云起猛地抬头,手机“啪”地掉在腿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说什么?”他从没想过,郝逸然会主动提出来,更没想过,这个人竟然读懂了他藏在心底的所有焦灼与渴望。
惊喜过后,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可是……我要是回去训练,这边的专业对接、落地执行,会不会耽误进度?”话里是对的负责,藏在心底的,却是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舍不得郝逸然,舍不得每天能凑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胡闹的子。
郝逸然看着他眼底的纠结与不舍,眼底柔和了几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柔:“放心,你的赛场永远第一位。我来守着,团队、资源、进度,我都会安排好,不会让你有任何牵挂。”
云起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所有的焦灼、顾虑、不舍,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我舍不得你”。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表达心意,没有别扭,没有伪装,只有最纯粹的眷恋。
郝逸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臂,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这是他们除了那天酒后的混乱之外,第一次正经的拥抱。郝逸然的怀抱很暖,带着他熟悉的雪松味,沉稳而有力量,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云起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肩颈,原本泛红的眼眶更热了,可心底的委屈与不舍,却瞬间被填满。
“加油训练,等你回来。”郝逸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这句话像一剂,瞬间驱散了云起所有的低落。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红丝还在,却亮得惊人,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我一定会好好训练,不会让你失望!等我回来,继续帮你搞定!”
云起开启了为期一周的封闭式训练,而郝逸然,也用行动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期间有董事私下质疑,认为云起长期缺席、不在相关工作中,会影响整体推进,郝逸然将所有外部压力一并挡下。他依旧是那个面面俱到、沉稳强大的决策者,主动协调团队的进度,重新调整董事会与例会的时间,避开云起的训练时段,所有需要云起对接的专业细节,他都提前整理好,标注清晰,哪怕熬夜到深夜,也从不会有半分疏漏。他用自己的方式,为云起扫清一切障碍,给足了他安心训练的安全感。
只是,少了云起每天的闹腾,身边突然变得安静,郝逸然竟有些恍惚。工作间隙,总会下意识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穿着紧身健身衣的少年晃进来,故意惹他分心;回到家,抱着Star的时候,也会想起云起借着逗狗蹭他手背的模样,指尖还残留着那份温热的触感。他嘴上依旧清冷,可心底的空落,却骗不了自己。
而另一边的云起,在封闭式训练里,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郝逸然。训练时,一个高难度动作完成,第一反应就是想拍下来发给郝逸然,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努力;休息时,吃到一口好吃的,会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跟他分享;夜里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郝逸然的模样——他清冷的眉眼、泛红的耳廓、温柔的拥抱,还有那句“你的赛场永远第一位”。这份想念,化作了他训练的动力,每一次滑行、每一次跳跃,都比以往更加用力、更加专注,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雪道上。
云起的微信,几乎成了他的“每报备”。清晨训练前,会发一句“我要去训练啦”;中午吃饭时,会拍一张餐盘的照片,配文“食堂的菜还不错,就是没有你做的好吃”;晚上训练结束,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发一段训练后的视频,絮絮叨叨说着今天的进步与不足。消息一条接一条,语气里满是依赖与思念。
郝逸然每次看到消息,都会停下手里的工作,认真翻看,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但他从不会秒回,也不会多说,只是偶尔回一两句——“好好练”“注意安全”“按时吃饭”,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拉扯,故意吊着云起的心思。而这份若即若离,让云起的思念愈发浓烈,朝思暮想,连训练时都忍不住频频看手机,盼着他的回复。
一周的封闭式训练结束,云起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家。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郝逸然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清冷,气质矜贵,云起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快步走过去,不等郝逸然反应,就俯身吻了上去。
郝逸然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有推开他,反而缓缓抬起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肩膀,温柔地回吻着。唇齿相依间,只有滚烫的心意与眷恋。云起被这份温柔冲昏了头脑,伸手想将他抱得更紧,想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时,郝逸然却轻轻按住了他的口,缓缓推开他。
他抬眸看了云起一眼,美眸里带着几分清冷,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有说话,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云起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没了底气,所有的冲动都烟消云散,像只温顺的哈巴狗,乖乖地靠在他身边,一会儿蹭蹭他的胳膊,一会儿凑过去说句情话,寸步不离,黏人得不行。
训练在不间断的开展,可云起却半点不敢松懈。每次回家的时候,哪怕累得浑身酸痛,也会第一时间投入到冰雪小镇的中——熬夜整理雪道优化方案,线上对接国际雪联的标准,同步进度,核对每一个细节,执行力爆表,从不掉链子。他知道,郝逸然为他扛下了太多,他能做的,就是用最认真的态度、最扎实的行动,回报郝逸然的信任与偏爱,既能在赛场上发光发热,也能成为郝逸然最可靠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