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兴冲冲地说："妹妹要生了，我让她来咱家坐月子，月嫂都找好了。"
我看着他："好啊。"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第二天，小姑子一家四口搬了进来，婆婆紧随其后。
"月嫂"姗姗来迟，是个连炖汤都不会的生手。
丈夫摩拳擦掌："老婆，咱们一起努力。"
我从容地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递给他一份文件。
"公司的外派通知，一年，明早的飞机。妹妹就交给你了，加油。"
周凯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浇花。
“若若，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把喷壶放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周凯显然没留意到我的冷淡。
他自顾自地宣布：“我妹妹，美玲，预产期就这周了！我已经让她来我们家坐月子！”
我沉默。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绿萝的叶片上，明晃晃的。
周凯还在说：“我已经找好月嫂了，绝对专业，你什么都不用心！”
“你只要高高兴兴地当你的大嫂和姑姑就行！”
他语气里的施舍感，像一冰冷的针。
我看着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到？”
周凯似乎噎了一下。
他可能准备了一大套说辞，来应对我的质问、抱怨，甚至争吵。
却没想到，我只问了时间。
“后天，后天就到！”他赶紧说，像是怕我反悔。
“好啊。”我说。
这一次，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若若，你……你同意了？”周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反问。
“我只是通知你。”
说完这句，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结婚两年，我在这栋房子里浇了两年的花。
也忍了周凯一家两年的理所当然。
我的工资是周凯的两倍。
这房子的首付，我出了一大半。
房贷，每个月也是我准时在还。
周凯的工资，大部分都以各种名义，补贴给了他的原生家庭。
他的口头禅是：“我们是一家人，若若你能力强，多担待点。”
以前，我会为了这句话，和他争得面红耳赤。
后来，我连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一旦冷下来，就不会再热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助理发了条信息。
“那份文件，可以准备了。”
然后，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一荤一素一个汤，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周凯晚上回来的时候，哼着歌，心情极好。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赞许，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懂事的孩子。
“若若，你今天真好。”
他从背后抱住我，“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
我没动，只是说：“吃饭吧。”
饭桌上，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
“主卧肯定得让给美玲，她坐月子，要朝阳。”
“我们的东西，就搬到次卧去。”
“哦对了，美玲老公和孩子也一起来，方便照顾，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我安静地听着，给他盛了一碗汤。
“好。”
周凯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又一次用那种惊奇的眼神看着我。
好像我是什么稀有动物。
他大概在想，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怎么会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他不知道。
当一个人决定放弃一段关系时，她会变得异常平静。
因为对方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周凯坐在沙发上，给他妈刘玉梅打电话报喜。
“妈，搞定了！若若同意了！”
“她这次特别好说话，什么都答应了！”
“您就放心吧，后天和美玲他们一起来就行！”
我听着厨房外的欢声笑语，慢慢地擦手上的水渍。
这个家，很快就要不属于我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