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渐渐爬上柳树梢,一道人影迅速靠近池塘,摸索到了岸边,将手里的草编袋子口打开冲着池塘,四角撑起,随即擦亮了火折子,点燃了一只火把,照亮了池塘,几声哇叫,十数道影子钻进了草袋之中,人影满意的扎紧了袋口,随后鬼鬼祟祟的窜回了明珠阁。
很熟悉的将蛙剥了皮,收了肉,将肉放在火上烤,将皮放在火旁的石头上烘焙,只一会便香气四溢了。
睡得不踏实的柳绿很快被香味馋醒,嗅着味道跑到了小树林中,一眼逮到了苏百顷正将烤好的蛙肉往嘴里送。
柳绿深深咽了一口唾沫,识趣的坐到了苏百顷身旁,一脸的谄笑,哪里还有白天那种为苏元宝效忠的模样?
苏百顷嗔笑道:“就知道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给你,早烤好了。”
柳绿本身也是第一次做别人家的丫鬟,还保持着农女天真浪漫的性子,毫不客气的接了,三口两口便吞下了一只,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咂巴咂巴嘴道:“二小姐,你这手艺可真厉害,我在村里也吃过,咋没今天吃的香呢?”
苏百顷笑着敲了敲柳绿的大脑门,嘻笑道:“不是我做的香,而是你馋了。”
苏元宝极为抠门,就连苏百顷这次死里逃生活过来,每天照样是清淡小菜,连饭都掺了石子来吃,更别说见荤腥了。
苏百顷自打六岁开始便如小鸡般在园子里四处搜食儿来吃,养成了下河能捉鱼、上树能捕鸟以及各种野外烹饪技能,年纪稍大些便陪着苏元宝四处收粮收租子,连后来的苏百顷都不得不乍舌称赞。
柳绿吃得满嘴流口水的模样,一看就是个比苏百顷还是吃货的吃货,只要有口吃的,定不会出卖苏百顷了。
苏百顷将另一只烤好的蛙串递给了柳绿道:“蛙是益虫,若不是程家医馆要收,我也不能烤它们,你是赶上了有口福了。都说吃人家的嘴短,你总得付出些什么。”
未等柳绿回答,苏百顷手起剪落,将柳绿的一大缕头发给剪断了,柳绿吓了一跳,连蛙串都忘了吃了,慌张道:“二小姐,你剪我头发做甚?我爹知道该骂我了。”
苏百顷撩起自己的长发,上下层长发中间,一大缕头发剪得更狠,几乎贴着头皮剪的。吓得柳绿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忍不住惊呼出来。
苏百顶笑道:“头发烧了以后,也是一种药材,叫做‘血余碳’,现在需求量大,出家皈依佛门的人又少,出的价挺高,你的那份,钱给你。”
“........”柳绿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答苏百顷的话了,苏家不是号称家有万顷良田的财主家吗?苏家的小姐咋还混得连自己都不如呢?卖头发为生?头发是父母给的精血,除了出家当姑子和尚,剪了是要被骂不孝的。
柳绿很快更加颠覆了她的认知,因为很快知道,她眼中家趁人值的苏家二小姐苏百顷,不仅卖头发,还卖锅底灰,美其名曰叫“百草霜”,还卖阴干的荷叶,美其名曰”润肠叶”.......
原来,她的二小姐,比苏元宝有过之而不及,根本就是个抠小姐,一文钱摔成十六瓣花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