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瞪了一眼云慕月便不再理会他,而是走到苏百顷面前,指着破碎不堪的窗户和凳子,一拍大腿懊恼道:“你个死丫头,怎么就砸窗户、摔凳子呢?一扇窗户、一个凳子连工带料得三钱银子,加上工匠饭钱五十文钱,封窗的时候打赏红封十文,你这一砸下去,害得咱家又没了三钱六十文钱........”
“是三钱七十文,还有十文钱砍树运树的钱.......”苏百顷低声音接话道。
苏老爷眼睛瞪得堪比牛眼,用算盘指着苏百顷,“你“的半天才说道:“你还知道我少算了十文!这得种多少颗麦子、落多少汗珠子才能收回来?你说!!!”
苏老爷开启了碎碎念模式,一付谈钱色变、心疼肉疼的模样,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文渊阁门前,还是那个为了女儿定魂而殚精竭率抢女婿的亲爹爹。
苏百顷气得反驳道:“你这样心疼银子,还给我定什么魂,干脆让我是死了算了,免得以后几十年你还得废伙食银子,若是今年嫁不出去,每年还得另交二两银子税钱;二十岁后仍嫁不出去,每年税钱就得涨到五两银子,你,这生意注定稳赔不赚,亏一辈子!!!”
苏百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哪里还有过去乖巧听话的模样,气得苏老爷一跺脚骂道:“你个死丫头,不知父母恩,不懂父母情,要想死,把欠老子的钱全都还净了再去赤条条的死,免得老子追到阎王那里讨债。”
苏老爷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大算盘来,手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嘴里嘀咕着:“小时候你娘没奶水,喝掉三条母羊的奶,每只羊二两银子,三只便六两银子;三岁时你得了场大病,喝药的药引子是人参片,一幅要五钱银子,喝了十付药,光药钱就五两银子,外家杀了五只老母鸡炖汤,要一钱银子.......昏迷的这三天,药钱十两银子,让柳绿照顾你,工钱也得一钱银子,总共是五百二十五两七钱二十五文钱,给钱!!!”
苏百顷一把抢过算盘,如苏老爷一般拨拉着算盘道:“我喝了三条奶羊不假,但戒奶后的羊被你给卖了,根本没亏着银子;我每次喝药的药渣子你舍不得煮一次就扔了,每次还要煮二遍自己喝,要不然你能补这么胖吗?怎么着也得少算半两银子;老母鸡给我炖汤不假,但鸡脑袋和鸡屁-股都是你吃的,也得算十文钱,还有,你数术是怎么学的?刚刚少算了,现在又多算了我两钱银子零五文钱......算下来,我不过是欠了你四百二十二两银子五十六文钱,是不是还了钱,你就不约束我的自由了?”
父女二人,在文渊阁前还是舐犊情深的画面,转眼便如做生意的商贾般,算盘打得山响,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了,云慕月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儿,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