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透过教室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种很温和的光线，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粉笔灰在光线中缓慢飘浮，空气里有淡淡的书香和年轻身体的气息。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无数个普通的高中下午。
但林越知道，这不正常。
他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他的手按在课桌上，能感觉到木质桌面细微的纹理，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颤抖。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年轻的、光滑的、没有茧子的手。这不是他的手。或者说，这不是他记忆中那双三十岁男人的手。
“林越！”
讲台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越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高中班主任张老师，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陈旧的气息。
“这道题，你来回答。”
林越站起来，目光落在黑板上。那是一道物理题，关于物体受力分析。很简单的题目，他高三的时候做过无数遍。但此刻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画面在翻涌——漆黑的宇宙，狰狞的巨兽，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还有最后那一刻，失控的货车车灯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死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死了。
那天下班很晚，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吞噬星空》刚刚更新的章节——罗峰已经突破神王，正在与界兽王者决战。然后刺眼的车灯照过来，巨大的撞击，身体飞起来，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下一章还没看呢。
然后就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再然后，就是现在。
“林越？”张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黑板上的题目。受力分析，三个力，求合力方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地报出答案和解题步骤。
张老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正确。坐下吧。”
林越坐下，没有理会周围同学惊讶的目光。他的思绪已经完全不在课堂上了。
吞噬星空。
他穿越到了吞噬星空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又热血沸腾。吞噬星空，那是他读过无数遍的小说，他熟悉每一个情节，每一个角色，每一个秘境。他知道修炼的路径——从学徒到行星级，从行星级到恒星级，一直到神王。他知道宇宙的走向——界兽浩劫，原始宇宙毁灭，轮回超脱。
但是。
他迅速回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极限武馆的总馆长叫什么？周山河。雷电武馆的总馆长呢？雷破天。全球第一强者是谁？还是周山河。
没有一个名字是他熟悉的。
没有洪，没有雷神，没有罗峰。
林越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这个世界有完整的修炼体系，有宇宙的终极走向，但是所有原著中的人物都不存在。这是一个空白的吞噬星空世界，只有规则，没有主角。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他只能靠自己。
下课后，林越没有和同学一起离开，而是独自坐在座位上。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确认更多信息。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一切和武者有关的新闻。
搜索结果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原著基本一致——二十一世纪初，全球出现神秘的病毒，一部分人类基因觉醒，成为武者。同时，地球各地开始出现空间裂缝，怪兽从裂缝中涌入，人类进入大涅槃时期。武者组织成立，极限武馆、雷电武馆、HR联盟等势力崛起。
但所有的名字都变了。
极限武馆的创始人不是洪，是周山河。雷电武馆的创始人不是雷神，是雷破天。全球第一强者周山河，据说已经达到行星级九阶，是全球唯一一个有能力单人击领主级怪兽的存在。
行星级九阶。
林越默默计算。按照原著的设定，大涅槃时期过去五十年左右，地球上的最强者应该是行星级九阶左右。时间线对得上。只是人物对不上。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教室。
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讨论着最新的武者新闻，有人抱怨着即将到来的考试，有人小声议论着昨天又有一座城市遭遇怪兽袭击的消息。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恍惚。
林越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越！”
他转头，看到一个女孩快步走过来。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容。她跑过来的时候，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林雪。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高三三班的同学，从小到大的邻居，父母在大涅槃时期死于怪兽袭击，一个人住在林越家隔壁的老房子里。两人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关系很好，但也只是普通同学和邻居的关系。
至少林越的记忆中是如此。
“你怎么不等我？”林雪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刚才下课我就找你，你跑哪去了？”
“在教室里。”林越说。
“骗人。”林雪撇嘴，“我去教室看了，你不在。”
林越愣了一下。他确实一直坐在教室里，怎么会不在？
“可能你没看到我。”他说。
林雪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林越看着身边的女孩，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越。”林雪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能考上大学吗？”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有着特殊的意义。怪兽越来越多，城市不断被袭击，高考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能。”他说。
“可是我好害怕。”林雪的声音低了下去，“昨天晚上我又做梦了，梦见好多怪兽，它们在追我，我跑啊跑，怎么都跑不动。”
林越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林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只是梦。”他说。
“不是。”林雪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我每次做这种梦，第二天就会听说有怪兽袭击。上次梦见洪水，第二天就听说沿海城市被海啸怪兽袭击。上上次梦见大火，第二天就听说有城市被火焰怪兽焚烧。我……”
她没有说完，但林越听懂了。
他想起原著中的一个设定——精神念师觉醒前，往往会有一些预知能力。难道林雪是精神念师？
“别怕。”他握住林雪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话出口的瞬间，林越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他会说的话，至少不应该是他对林雪说的话。他们只是普通同学和邻居，关系没到这一步。
但林雪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泪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林越有些不自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林越回到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开始认真规划未来。
据记忆，金角巨兽会在几十年后降临地球。原著中罗峰有陨墨星传承，有巴巴塔的指导，有夺舍金角巨兽的机会。但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陨墨星，没有呼延博，没有巴巴塔，甚至没有洪和雷神。
如果金角巨兽降临，谁能阻止它？
没有人。
只能是他。
林越必须变强，强到足以在几十年后对抗星空巨兽。他需要突破行星级，需要进入宇宙，需要找到机缘。这条路注定孤独，但他别无选择。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吞噬星空的修炼体系。学徒级，通过激发基因原能强化身体。行星级，在体内凝聚行星核心，引宇宙能量入体。恒星级，行星演化，能量质变。宇宙级，体内世界雏形……
每一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资源，没有指导，只能靠自己摸索。但林越有信心——他对修炼原理的理解，远超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第二天凌晨四点，林越悄悄起床，离开了家。
他来到郊区的一片荒地，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修炼。第一步，激发基因原能——通过极限运动让身体达到极限，迫基因产生应激反应，从而激活原能。
他开始了疯狂的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跑步，每一个动作都做到力竭，然后休息片刻继续。身体像撕裂一样疼痛，肌肉在颤抖，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但他咬牙坚持。
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太阳从东方升起，阳光洒在他汗流浃背的身体上。林越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这个世界的天空和前世一样蓝，云朵一样白，但林越知道，在这片蓝天之外，是无尽的宇宙，是无数的危险和机遇。
他必须走出去。
接下来的子，林越开始了规律的修炼。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郊区训练到七点，然后回家洗澡吃饭，去上学。下午放学后，再去郊区训练到深夜。周末更是全天泡在野外，有时候甚至不回家。
他的身体在快速变化。原本瘦弱的身材开始变得结实，力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反应越来越敏捷。一个月后，他能感觉到体内出现了一股微弱的热流——那是基因原能的雏形。
学徒一阶。
林越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力量，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他做到了，在没有指导、没有资源的情况下，仅凭记忆中的方法，成功激活了基因原能。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他开始关注林雪。
自从那天之后，林雪的表现就让他有些在意。她经常发呆，偶尔眼中会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有时候林越和她说话，她要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有一次，林越亲眼看到她站在窗边，盯着窗外的天空，眼中竟然有淡淡的银色光芒闪过。
精神念师。
林越几乎可以肯定，林雪是精神念师。而且她的天赋可能极高，否则不会在觉醒前就有预知能力。但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精神念识觉醒需要引导，否则很容易出问题。而在这个世界，谁能引导她？
只能是他。
林越开始翻阅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精神念师的资料。极限武馆的图书馆里有一些基础的记载，但内容很少。精神念师是武者中的特殊群体，数量稀少，天赋者往往在幼年就会觉醒。觉醒后需要通过专门的训练来控制精神力，否则容易造成精神失控。
林越把能找到的资料全部记下来，准备找机会教给林雪。
但还没等他开口，意外就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