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好没想到，这个周云霁人还挺可以。
这种时候，居然会把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去。
她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看不清表情。
许安好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不过她没打算让他背这个锅。
她许安好活了两辈子，没有让别人替自己背黑锅的习惯。
她抬头看向宋父宋母。
“爸，妈。”
宋父看向她。
许安好站在院子中央，夕阳照在她身上，把那张脸映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宋父的眉头动了一下。
许安好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之前是我太任性了，没听你们的劝告。”
她顿了顿。
“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宋母看着她，眼神复杂。
许安好说：
“我跟云霁，没有感情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个性格合不来。”
她笑了笑，那笑有点无奈，有点释然：
“与其在一起相互折磨，还不如体面分开。这样，大家都还能做朋友。”
她看着宋父宋母，认真得很：
“所以希望你们成全我。”
安静。
堂屋门口，几个人都愣在那儿。
宋父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有意外，有复杂，还有一点点……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宋父看着她，又看看站在远处的周云霁。
最后点点头。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完，他掀开门帘进去了。
宋母站在原地，看着许安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跟着进去了。
周母看了许安好一眼，那目光复杂得很，也进去了。
宋云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妹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那个任性妄为、动不动就哭闹的宋云清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也进去了。
堂屋门口，又只剩下林小慧一个人。
她站在那儿，那张涂了香粉而过分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许安好没看她。
她转身，往灶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看着周云霁。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许安好冲他笑了笑：
“终于还你自由了？”
周云霁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之前他还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是在以退为进，是在用离婚来要挟他——
那现在，他忽然发现，她不是。
她是真的想离。
她的决心那么强烈，强烈到让他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三个月前，不惜用下作手段也要嫁给他的宋云清吗？
一夜之间，她就变成了这样。
他想起那晚。
她一直在喊疼，一直在哭，一直在说不要。
他前面因为药效，又在气头上，所以借着那股劲，确实没轻没重。
可后来——
后来她还在喊疼的时候，他就已经放轻了动作。
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娇气？怎么这么怕疼？
可现在想来，她不是娇气。
她是真的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天底下最荒唐的离婚理由是什么？
是“承受不了亲密”？
这话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可偏偏，这就是他的现状。
他看着许安好，忽然开口：
“宋云清。”
“嗯？”
“你……”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她为什么变了一个人？
问她为什么非要离？
问她那晚到底疼不疼？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说：
“没事了。”
许安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在夕阳里，明晃晃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
周云霁看着她。
许安好说：
“我变了，对吧？”
周云霁没说话。
许安好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很：
“人都会变的。想通了，就变了。”
她转身，往灶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周云霁。”
“嗯？”
“以前的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