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看着她。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当我傻？
许安好噎住了。
周云霁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许安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倒好，一脸无辜，好像刚才那声“娘”不是他叫的似的。
许母沉默了几秒，把淘米盆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水。
她看着周云霁，忽然开口：
“同志，你跟安好，到底什么关系？你不是安好姐姐的对象吗？”
周云霁站在那儿，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小慧的对象？
他是林小慧的对象？
他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女人……把他编排给林小慧？
还给养父母说他是林小慧的对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活了二十六年，头一回被一个人这么编排，这么戏弄。
结婚，离婚，全凭她一张嘴。
全当儿戏。
他看向许安好。
她还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握着刀，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理直气壮。
周云霁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许母看着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被问住了，便转向许安好：
“安好，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安好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你不是说他是你姐夫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许安好张了张嘴。
她看着许母那双眼睛——那里面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点点被欺骗的受伤。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母继续说：
“你跟娘说实话。”
许安好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娘。”
“嗯。”
“我跟他……确实结过婚。”
许母的手抖了一下。
许安好深吸一口气，索性豁出去了：
“那是以前就定的娃娃亲。当初是我一筋，着他娶的我。”
许母愣住了。
许安好继续说，声音越说越低：
“但我们两个……没有感情。”
她顿了顿。
“已经谈好了，和平离婚。”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许母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心疼，有点复杂，还有一点无奈。
许安好低下头，不敢看她。
“至于我养……姐”
她顿了顿，看向堂屋门口的林小慧。
林小慧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
许安好收回目光，声音平平的：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啊，我不该乱说。”
这话一出，院子里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宋父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母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看看许安好，又看看林小慧，最后看向周云霁。
宋父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你们当婚姻是儿戏吗？说结就结，说离就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当父母的？”
宋家也是现在才知道两人想要离婚。
宋母站在旁边，看看周云霁，又看看许安好，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她想起昨晚。
昨晚周云霁一个人过来，说许安好回养父母家了。她当时还问：“两人是不是吵架了？到底怎么了？”
周云霁怎么说的？
“没有。”
就两个字。
硬邦邦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还以为小两口只是闹别扭，过两天就好了。
谁能想到——
闹到离婚这个地步？
宋父显然也想起了这一茬。
他看着周云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昨晚我问你，你说没事。这叫没事？”
周云霁没说话。
宋父继续说：
“云霁，你是个军人，你不仅要对国家，对人民负责，更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婚姻不是儿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失望：
“你们太……任性了？”
周云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爸。”
宋父没应。
周云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许安好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周云霁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的：“都是我没处理好，跟……她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