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集的子,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慢放键。殷烬离依旧居于那处琉璃百合丛中的小筑,绯红的身影成了这片土地上的一道固定风景,疏离,却又无处不在。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强大的庇护。银蝶不再仅仅用于净化明确的“磨损”或邪祟,它们如同拥有灵性的哨兵,悄无声息地游弋在聚落的边缘,任何试图靠近的、带着恶意的魔物或污秽气息,都会在触及那银辉的瞬间被消弭于无形。归离集的夜晚,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宁。孩子们在星光下嬉戏,大人们围坐在篝火旁闲话家常,不再需要时刻警惕阴影中的利爪。
归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激与惊叹增。她愈发频繁地往来于小筑,有时带着新收的谷物酿成的淡酒,有时是依据古籍复原的、据说有安神之效的熏香。她不再仅仅将殷烬离视为恩人或强大的盟友,更像是一位可以倾谈的朋友,尽管这位朋友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的倾听者。
她会絮絮叨叨地说起聚落里发生的琐事——谁家新添了丁口,哪块田地的收成格外好,工匠们又改进了何种工具。她也会分享自己对机关术的新构想,拿着绘满复杂线条的图纸,兴致勃勃地讲解如何利用水力驱动磨盘,或是设计更坚固的城防。偶尔,当战报从远方传来,得知某位相识的魔神陨落,或是某片土地被战火彻底焚毁时,她温婉的眉宇间会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望着窗外沉默良久。
“烬离,”她有时会这样称呼他,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你说,这战争……真的会有尽头吗?”
殷烬离通常不会回答这种宏大的问题。他只是偶尔,在她因过度劳而显倦色时,会弹指送出一只银蝶,栖息于她的发梢或肩头,那柔和的光芒能驱散她的疲惫,抚平她紧蹙的眉头。这种无声的关怀,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归终感到熨帖。
【扮演度:70%】
扮演度突破了七成的门槛。殷烬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花城”力量的掌控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银蝶的数量和灵性大增,甚至能在他意念指挥下,组合成简单的阵势,进行更复杂的净化或防御。厄命弯刀与他之间的联系也更加紧密,刀身那抹血色仿佛活了过来,在他静坐时,会发出细微的、渴望饮血的嗡鸣。
魈果然定期前来。他总是选择在夜色最深、业障最易躁动的时候出现,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落在小筑外的琉璃百合丛中。有时带着几枚山间罕见的清心果实,有时只是一束带着露水的野花,放在窗台,然后便静静等待。
殷烬离从不问他为何而来,只是如约定般,在他额间注入那蕴含着净化之力的银光。过程短暂而沉默,但魈金瞳中逐渐沉淀下来的安宁,以及那份几乎化为实质的、笨拙却坚定的依赖,都清晰可见。偶尔,在殷烬离收回手时,魈会飞快地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复杂得如同笼罩着迷雾的深潭,随即又迅速垂下,低声道谢,然后如同受惊的鸟儿般迅速离去。
巴巴托斯也来过几次,有时是拎着蒙德最好的蒲公英酒,试图“腐蚀”殷烬离,让他改变主意;有时只是纯粹来看热闹,抱着他的木琴,坐在屋顶或是树梢,即兴弹唱一些调子轻快、歌词却意有所指的诗歌,内容大抵是关于“美丽的蝴蝶被石头和木头绊住了翅膀”之类,每每惹得暗中护卫的魈气息冰冷,几乎要现身与他理论,却被殷烬离一个眼神制止。
这短暂的宁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水面上最后一丝平静的倒影。
直到这一,摩拉克斯再次踏足归离集。
他的到来不似往常那般从容,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金色的眼瞳在看到归离集一片祥和、生机勃勃的景象时,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他没有先去寻归终,而是直接来到了殷烬离的小筑。
殷烬离正临窗而立,指尖把玩着一只格外灵动的银蝶,感受到那股沉重而熟悉的岩元素力靠近,并未回头。
“看来,麻烦上门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摩拉克斯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窗外安宁的聚落,沉默片刻,方才沉声开口:“北方的‘八虬’联合了数个被‘磨损’严重侵蚀的魔神,组建了一支庞大的魔物大军,正朝璃月腹地推进。其势汹汹,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众仙虽能抵挡,但对方数量众多,且被‘磨损’加持,极难彻底消灭。一旦战线被突破,归离集……首当其冲。”
他没有明说请求,但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归离集不仅是重要的子民聚居地,更有归终在此。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此地有失。
殷烬离指尖的银蝶翅膀停止了扇动。他转过身,绯红的眼眸对上摩拉克斯鎏金的瞳孔。
“所以?”
“此战关乎璃月存亡,波及甚广。”摩拉克斯目光沉静,带着属于神明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我需前往正面战场迎敌。归离集及后方诸多聚落的安危……想托付于阁下。”
这不是契约条款内的明确义务,更像是一种基于信任的、超越契约的请托。
殷烬离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脑中的系统面板,扮演度数值微微闪烁着。
窗外,传来归终指挥着人们加固围墙的声音,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笑声,以及风吹过琉璃百合丛的沙沙轻响。
这短暂的、被他无意中守护下来的宁静,即将被北境吹来的、夹杂着血腥与毁灭的风暴撕碎。
他轻轻捏碎了指尖的银蝶,化为点点流光消散。
“可以。”
他应了下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有我在此,无人可犯归离集。”
摩拉克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情绪——感激、信任、托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有劳。”
说完,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奔北方那已然弥漫起战火与不祥气息的天空。
殷烬离独自站在窗边,望着摩拉克斯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归终不知何时来到了小筑外,她没有进来,只是倚在门边,脸上带着担忧与一丝坚毅。“烬离……他走了?”
“嗯。”殷烬离应了一声。
“……我们会守住的,对吗?”归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殷烬离转过身,绯红的眼眸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嗯。”
他抬手,更多的银蝶自他周身涌现,不再是零星几只,而是成百上千,如同被唤醒的银色洪流,盘旋着升上天空,然后向着归离集的四面八方散开,如同一张巨大而璀璨的光网,将整个聚落笼罩其中。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守护此地的,将不再是凡人的血肉之躯,亦非仙家的符箓阵法。
而是一人,一刀,与那漫天绯银蝶影。
【扮演度:71%】
战争的阴云已然迫近,而殷烬离的扮演之路,也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