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的引路,与其说是向导,不如说是一道沉默的青黑色影子。他极少主动开口,只在殷烬离目光落于某处险隘或地脉异常节点时,才会用最简练的词语报出地名,或提醒一句“此地元素紊乱”、“曾有魔神陨落于此,怨念不散”。
殷烬离也并不需要聒噪的同伴。他更像是在巡弋自己的领地,绯红的身影掠过荒原、深谷与河滩。银蝶时而如星屑般洒出,净化掉一些零散的、积聚的污秽气息;时而汇聚成束,如同探针般刺入地脉,感知着其中流淌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与“磨损”的伤痕。
【扮演度:53%】
这种主动的、深入的探查与净化,似乎让扮演进度又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这一,他们行至一处名为“层岩巨渊”边缘的地带。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浓烈岩元素、深沉怨念与尖锐“磨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大地在这里呈现出诡异的色泽,深不见底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隐隐有扭曲的嘶吼从地底传来。
“此地……凶险。”魈停住脚步,金瞳凝重地望向那巨大的矿坑,“曾是古战场,封印着……极为不祥之物。帝君曾严令,不可轻易靠近。”
殷烬离感受着那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的不适感,绯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祥之物?”他指尖银蝶躁动不安地飞舞,“难怪‘脏东西’的味道这么重。”
他并非鲁莽之人,能令摩拉克斯都严加戒备的封印,其下的东西绝非寻常。但那股强烈的“磨损”气息,又如同诱饵般吸引着他。扮演系统的存在,让他对这种高浓度的“剧情能量”或“世界核心污染”有着本能的趋近性。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层岩巨渊深处传来,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紧接着,一道粗壮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黑色气柱从某处矿洞口冲天而起,气柱中翻滚着无数痛苦的灵魂虚影与扭曲的魔物形态,浓烈的业障与“磨损”气息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封印……松动了!”魈脸色骤变,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和璞鸢。那黑色气柱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业障都开始隐隐躁动。
几乎在气柱出现的同时,一道金色的流光自天际坠下,落在殷烬离与魈不远处,显露出摩拉克斯沉稳的身影。他眉头紧锁,望着那冲天的污秽气柱,语气凝重:“意料之外的冲击……地脉紊乱加剧了封印的磨损。”
他看了一眼殷烬离:“情况危急,下方封印若彻底破裂,溢出的污秽将侵蚀大片土地,生灵涂炭。我需即刻下去加固封印,但需有人在此清理逸散出的业障,并阻止任何被污染之物逃离此地。”
他的目光扫过魈,最后落在殷烬离身上,带着征询,也带着契约的意味。
殷烬离看着那令人作呕的黑色气柱,以及其中不断试图挣脱、扑向四周的业障怪物,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可以。”他回答得脆,“外面的这些,交给我。”
“我随帝君下去!”魈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坚决。下方是封印核心,必然更加凶险,他不能让帝君独自面对。
摩拉克斯看了他一眼,并未反对:“跟紧我。”又对殷烬离颔首,“有劳。”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射向那喷涌黑色气柱的矿洞。魈紧随其后,青黑色的身影瞬间没入那浓郁的黑暗之中。
原地,只剩下殷烬离,以及开始从黑色气柱中分离、如同水般向他涌来的业障怪物。
殷烬离缓缓吸了一口气,并非恐惧,而是调整状态。面对这种规模的污秽,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那与扮演系统相连的核心。再睁眼时,绯红的眼眸中一片冰冷。
“嗡——”
无数银蝶自他体内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溪流,而是化作了席卷天地的银色风暴!蝶翼震颤发出的不再是细微的声响,而是如同万千刀锋摩擦的清越鸣响。银色的风暴主动迎上黑色的汐,两者撞击的瞬间,刺目的光芒与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爆裂开来!
银蝶疯狂地净化着业障,自身也在不断消耗、湮灭,但更多的银蝶从殷烬离周身补充进来。他立于银色风暴的中心,绯衣在能量激荡中狂舞,墨发飞扬,仿佛执掌净化权柄的神祇临世。
【扮演度:55%】…【扮演度:57%】…
扮演度在激烈的对抗中稳步提升。殷烬离能感觉到,自己对银蝶的掌控力、对“花城”力量的挖掘,都在飞速增长。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将部分力量附着于意念,指挥银蝶形成更复杂的阵型,如同绞网般,高效地清理着大片业障。
然而,那黑色气柱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有新的、更强大的业障聚合体从中冲出。其中一头形似巨蜥、周身覆盖着怨念结晶的怪物,硬顶着银蝶的净化,咆哮着冲向殷烬离,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殷烬离眼神一凛,终于第一次,主动握住了腰间那柄名为“厄命”的弯刀刀柄。
“锵——!”
弯刀出鞘,弧度诡异,血色的刀光如同新月般划破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直接“抹除”的轻响。那业障巨蜥前冲的动作僵住,随后从头部开始,连同它周身的怨念结晶,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厄命,斩灭的不仅是形体,更是其存在的源与承载的业力。
殷烬离持刀而立,刀身血光流转,映照着他冷冽的侧脸。更多的业障怪物似乎被这一刀震慑,攻势为之一缓。
【扮演度:59%】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与岩元素剧烈波动的气息,摩拉克斯显然正在与封印下的核心进行激烈的对抗。而矿洞入口处的黑色气柱,也随之剧烈摇晃,逸散出的业障变得更加狂暴。
就在这时,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略显狼狈地从矿洞中倒飞而出,正是魈。他嘴角溢血,手中和璞鸢光芒黯淡,显然在下面经历了苦战,被强大的力量反震了出来。落地后,他踉跄几步,体内被引动的业障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金瞳中泛起血丝,傩面虚影在他脸上若隐若现,发出痛苦的低吼。
“魈!”殷烬离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少年夜叉的状态极差,已处于失控的边缘。
数头强大的业障怪物抓住这个机会,嘶吼着扑向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魈!
殷烬离眼神一冷,正要挥刀。
“诶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
一个轻佻的声音伴随着清新的风元素突然响起。绿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魈的身前,手中木琴“斐林”随意拨动,一道巨大的风元素旋涡瞬间形成,将那几头扑来的业障怪物卷上半空,撕扯、切割!
巴巴托斯挡在魈身前,帽檐下的翠绿眼眸扫过现场,在看到那冲天的黑色气柱和殷烬离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与锋锐气息的弯刀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玩味的笑容取代。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这个最好的吟游诗人呢?”他笑着,目光落在殷烬离身上,尤其在看到他因战斗而更添几分凌厉煞气的面容时,笑意更深,“漂亮的蝴蝶先生,挥刀的样子……更迷人了呢。”
殷烬离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落在痛苦挣扎的魈身上,对巴巴托斯道:“看好他。”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巴巴托斯挑了挑眉,倒是没反驳,挥手布下几道风墙护住魈周围,同时轻声吟唱起带有安抚力量的曲调,试图平复魈体内暴动的业障。
殷烬离则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不断喷涌污秽的矿洞,以及周围仿佛之不尽的业障怪物。他感受到地底摩拉克斯的气息似乎在与某种东西陷入僵持,外部的压力必须尽快减轻。
他握紧了手中的厄命,周身银蝶再次暴涨,与血色刀光交织。
扮演度,停在了59%的临界点。
更激烈的战斗,即将开始。而三位性格迥异的神明(准神明)因他而汇聚于此的微妙局面,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