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定区的待遇，比林闲想象中要好一点。
至少没人赶他走，还有片树荫。他真就靠着树，在周围或探究、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迷迷糊糊养了会儿神。直到头偏西，第一轮灵测试终于全部结束。
近六万人，最终通过第一测、拥有合格以上灵者，不足五百。淘汰率残酷得令人咋舌。
刘执事再次御剑升空，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能是站久了）：“通过第一测者，随我上山，进行第二测——悟性考核。其余人等，自行散去。”
人群发出巨大的叹息声，失败的少年们垂头丧气，如水般退去。而那五百幸运儿（包括林闲这个“待定幸运儿”），则怀着激动与忐忑，开始攀登那仿佛直入云霄的青云阶梯。
阶梯陡峭，长达数千级，寻常人爬起来足以去掉半条命。不过这五百人至少都有炼气一二层的底子，或者身强体壮，倒也无人掉队。只是气氛沉默了许多，大家都在暗自调息，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林闲混在队伍中段，走得不算快，但格外稳当，甚至有点闲庭信步的味道。他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仙家气象：流泉飞瀑，奇花异草，偶尔有灵禽掠过，留下清越鸣叫。这员工宿舍环境，倒是比上辈子的CBD强多了。
【检测到宿主在攀登仙门阶梯时专注于欣赏风景，而非调整状态应对考核，心态悠闲。】
【判定：有效摸鱼！】
【奖励：体力小幅恢复，身法“闲庭信步”熟练度微微提升。】
林闲感觉脚步更轻快了。这系统，真是贴心小棉袄。
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山腰一处巨大的平台。平台以白玉铺就，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灰黑色石碑，高约三丈，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与残缺文字，散发着苍凉玄奥的气息。
石碑前，已经站着三位气息深沉的老者，皆是筑基期的外门长老。中间一位黑袍老者，面皮瘦，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让不少少年心头一凛。
“第二测，悟性考核。”黑袍长老开口，声音沙哑，“此乃‘残悟碑’，其上铭刻有上古修士留下的残缺感悟与功法片段，蕴藏一丝大道真意。你们有一个时辰，于碑前静坐观摩，能捕捉到其中一丝道韵，引动石碑共鸣，显化异象者，即为通过。异象越明显，悟性评分越高。”
规则简单直接。感悟上古碑文，这很修仙。
“现在，各自寻找位置，开始吧。”
话音落下，通过第一测的少男少女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抢占靠近石碑的位置，盘膝坐下，神色肃穆，紧紧盯着碑文，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林闲慢了一步，或者说本没想去抢。他在人群外围找了个边缘的、还有点晒的角落，慢悠悠坐下。嗯，这位置不错，离长老远，离中心远，适合摸鱼。
他抬眼看了看那灰扑扑的残悟碑。上面的字迹和图案确实残破得厉害，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是被人胡乱涂鸦又经历了万年风化的产物。这能悟出个啥？阅读理解超纲题也没这么离谱。
不过，既然来了，样子总得做做。
林闲也学着别人的样子，目视石碑，眼神“专注”。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前排已经有人额头见汗，眉头紧锁，显然在拼命感应。碑文依旧毫无反应。
林闲看了半天，只觉得那些扭曲的线条像蚯蚓，残缺的字像饼碎屑。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昨晚在小镇客栈没睡好，加上刚才爬山的“消耗”，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
“系统啊，”他在心里嘀咕，“这算不算‘在悟性考核中试图感悟但未能成功’？有点无聊啊。”
系统没反应。看来单纯的“无聊”不算有效摸鱼。
林闲换了个思路。他努力回想上辈子看的那些抽象画、哲学句子，试图强行赋予这些碑文一些“深刻含义”。比如那一道斜杠，是不是代表了“斩断尘缘”？那几个墨点，是不是暗合“星辰运转”？
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蚯蚓般的线条仿佛动了起来，在他眼前游啊游，游成了柔软的云絮，游成了温暖的被窝……
轻微的鼾声，在寂静的、只有呼吸声和风声的平台上，悄然响起。
起初很轻，只有旁边离得近的几个人疑惑地转头。但当他们看到那个在待定区就敢“睡觉”，现在居然在悟性考核现场真的睡着了的家伙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鼾声渐趋平稳，甚至带着点惬意的节奏。
“他……他睡着了？”
“悟性考核上睡觉？疯了吗？”
“不愧是交请假条的男人……”
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连前排一些正在努力感悟的人都受到了扰，不满地回头瞪视。
三位长老自然也注意到了。黑袍长老眉头紧锁，看向林闲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他身边的青袍长老低声道：“此子便是山下那个‘灵未知’的待定者？如此惫懒，成何体统！”
黑袍长老冷哼一声：“哗众取宠之辈。一个时辰后若无感悟，直接逐出山门，以儆效尤！”
然而，林闲对此一无所知。他睡得正香，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他在一个巨大的办公室里，面前堆满了写着“上古符文”的报表，他正奋力地……把它们折成纸飞机。
不知不觉，他的头慢慢歪向一边，一缕晶亮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妙的光芒。
“噗——”有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一幕实在太具冲击力。庄严肃穆的悟性考核，上古残碑之前，一个少年睡得口水横流。这画面要是传出去，青云宗的脸往哪搁？
黑袍长老脸色铁青，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把这小子扔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