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了一下旁边的男人,她无声催促。
快去啊。
二叔桑鸣有些犹豫:“凤啊,这不好吧?”
“少废话,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而且同为兄弟,你难道不想帮帮你大哥吗?”
他是个耙耳朵,平时最听媳妇儿的话了,所以这次即使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也没多细想。
他端起酒走向桑枫宁:“大哥。”
“公司这些年你撑得太累了,我看着都心疼,这杯敬你。”
桑枫宁爽朗的笑笑:“好。”
他犹豫两秒:“不过……哥你是不是也应该多休息休息,陪陪家里人。”
他语气软,却字字扎心:“现在外面压得紧,股东那边意见也多,再硬扛下去,万一出点差错,咱们这么多年的家业,反而要被人看笑话。”
深吸一口气,他眼神飘忽,接着说出了唐凤教他的台词。
“不如你把手里的股权先转到我名下,对外就说你退居幕后、放权给我。我在前面挡着风雨,你安安稳稳拿分红,谁也动不了你。等风波过去,我再原封不动还给你——咱们是亲兄弟,我还能坑你吗?”
桑家确实团结,桑眠看见的其乐融融的场景也是真的,但是不代表他们真的没有心机,只是不对家里人使而已。
这番话,横看竖看都有问题。
桑枫宁斟了杯茶,没说话。
唐凤急了,这男人怎么那么蠢,连自己家里人都搞不定。
她笑意盈盈的挽上桑鸣的胳膊:“大哥,我老公其实说的也有道理,主要是你们家的桑眠,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哈。”
听见她自己的名字,桑眠默不作声的朝着她们靠近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这丫头一心只有顾迟,我知道大哥你有意向把公司交给她,但桑奕还小,也不能为她分担。”
“我看她也没有当继承人的意向,不如大哥就成全她和顾迟,公司这边有我们一起帮助你。”
她表面看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桑眠和桑枫宁,但是眼神中的野心却难以压抑,纵使声音压得再低,也被耳力极佳的桑眠听了过去。
她内心一颤。
想起来了,她的记忆中,桑家之所以破产,就是因为她这个二婶二叔搞的鬼。
难怪桑奕告诉她别惹爷爷生气,原来是她之前有过前科,把爷爷气到住院。
如果这次也是……那她的大孝子父亲肯定一心都在爷爷身上,再加上对她的失望透顶,与家人的不设防备。
来不及深究和细想,更容易使得她们俩得手,最后一步步把爸爸拉下位,还把他的心血糟蹋得一团糟。
桑枫宁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凭他的了解,自己二弟绝不可能那么聪明,能想得出来这番话。
当初父亲挑选继承人时,他是最不情愿的,后面连来他的公司帮忙的次数都很少,他无奈,索性给了他几个股份让他坐着分钱就行。
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他了如指掌。
锐利的目光飞到二弟身边的女人身上。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野心不小。
正想开口,有一道充满生气且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出。
“谁说我没有意向的!”
唐凤吓了一跳:“桑眠?”
桑眠点点头,笑眯眯的说:“二叔二婶好呀。”
“刚刚在聊什么呢,我怎么听见股权转让这几个字呢?”
她绝对不能让爸爸把股权转交出去。
唐凤心虚,打着马虎眼:“哈哈,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心了。”
她坐下来拉着桑枫宁的胳膊撒娇:“爸爸,明天带我去公司看看吧好不好,我也想跟在你身边学习,为你分担一些。”
“二叔二婶对我那么好,现在也该是他们享清福的时候了,怎么能劳烦他的做事呀?我多辛苦点没事的。”
桑枫宁宠溺的笑笑:“眠眠越来越懂事了,好啊。”
他转头:“二弟最不喜欢管理公司了,也省得心了。”
这话没说错,桑鸣真对这个没兴趣,反正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唐凤不乐意了,眼中的恶毒与算计一闪而过。
她笑两声:“眠眠还小,哪懂这些啊?”
“不小了,刚好我大学学的专业就是和管理相关,运用到实际不是更好。”
“爸爸像我那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扛起家族重任了,我当然也不能临阵脱逃,是吧二婶?”
唐凤脸色更难看了,该死的丫头,偏偏这时候出来坏她好事。
她脆破罐子破摔,声音带着些凄凉,眼眶也泛红。
“莫非……大哥是不信任我,所以才不愿意的。”
她哭哭啼啼拉起桑眠那路过的姑姑:“三妹哎,我命苦哦,辛辛苦苦给桑家当了那么多年保姆,终究只是个外姓人。”
姑姑:“……”
她到底咋了。
桑鸣是个老实人,他摸不着头脑:“媳妇儿,家里不是有保姆吗?”
唐凤:“你闭嘴!”
桑眠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表演,她故作惊讶:“二婶怎么会这样想,我只是想为爸爸分忧。”
“二婶一直坚持要爸爸把股份转让给你,难不成……二婶是不信任我们吗?”
此话一出,再蠢的人也能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盘,小姑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手。
她急了:“不是不是,我没有。”
桑眠语气天真:“没有吗?那二婶刚刚怎么质疑我们,好了下次别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了。”
“爷爷说,一个家团团结结的最重要了。”
唐凤咬咬牙,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现在搬出老爷子来威胁她。
空有一腔怒火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毕竟老爷子最宠着她了,唐凤哪还敢叫板,只能逮着自家男人灰溜溜的逃走。
桑眠松了口气,还想坑她,早着呢。
她心中又止不住犯出些担忧来,假设她未来真的闯祸,让爸爸失望了。
是不是他就会听信别人的谗言,拱手把公司让出去。
桑枫宁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乖女儿真聪明。”
“爸爸你看出来了,二婶她……”
桑枫宁摇摇头,眼底精光闪烁,他轻声:“经商,最忌讳轻易相信别人,特别是身边的人。”
“记住了吗?”
桑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爸爸好像比她想得精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