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环震动逐渐停息，随后自动松开。林默喘了口气，看面板：精神11.3→10.8，消耗不大。
“记录。”李教官对旁边的助手说，“林七，十分钟，幻境压力评级：A。红鸾，九分三十秒，评级：A-。周明，八分十五秒，评级：B+。”
周围响起低语。
“A级评级？他真的是F级？” “幻境压力测试的是天赋潜力和精神韧性，等级影响不大……”
“但A级也太夸张了。”
林默没理会。他看向周明，对方正盯着平板，眉头紧锁。
“有问题？”林默走过去。
周明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他刚才的数据曲线：精神波动、生理反应、能量输出。曲线很平稳，直到最后两分钟才出现微小波动。
“太稳了。”周明低声说，“正常人在幻境压力下，数据会有明显起伏。恐惧、紧张、 飙升。你的曲线像一条直线，只有最后面对新敌人时才有波动。”
“说明什么？”
“说明你……”周明顿了顿，“要么心理素质强到变态，要么……你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压力，这种级别的幻境对你来说只是小儿科。”
林默想起机械觉醒体，想起S级威胁的生还率0.3%。确实，跟那个比，幻境只是游戏。
他没说话，默认了。
上午第二项训练：天赋协作。
两人一组，配合完成障碍穿越。一人蒙眼，靠队友的指引通过布满陷阱的通道。测试的是信任和沟通。
李教官分组：“林七，赵龙一组。红鸾，孙岩一组。周明，王玥一组。”
赵龙就是周明早上说的三个B级之一，肌肉硬化天赋。他比林默高一个头，胳膊有林默大腿粗，走过来时地面都轻微震动。
“你指路。”赵龙说，声音瓮声瓮气，“我蒙眼。”
林默点头。两人走到通道起点，赵龙戴上眼罩。
通道长五十米，里面有什么看不清，只能看到入口处的地面布满各种颜色的方格，像跳舞机。
“开始！”李教官下令。
赵龙迈步。第一步踩在红色方格上——
“嗤！”
地面喷出火焰，虽然不高，但温度不低。赵龙腿毛烧焦了一小片。
“左移，绿色方格。”林默说。
赵龙左移，踩在绿色方格上。这次安全。
“前进，蓝色。”
赵龙前进。蓝色方格安全。
“右移，黄色。”
右移。黄色方格喷出水雾，冰凉，但无害。
走了十米，节奏稳定。赵龙虽然块头大，但动作还算灵活，能准确执行指令。
十五米时，通道变窄，方格变小，容错率降低。
“前进，紫色。”林默说。
赵龙踩上紫色方格。
“嗡——”
低频震动从脚下传来。赵龙身体一僵，肌肉瞬间硬化——天赋本能反应。但硬化后动作变慢，他停在紫色方格上，震动持续。
“快移开！紫色是持续伤害！”林默喊。
赵龙试图移动，但硬化后的身体像生锈的机器，慢了半拍。三秒后，他才挪到旁边的白色方格上。
腿在抖。不是怕，是肌肉过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
“你……”赵龙喘了口气，“能不能早点说？”
“我不知道紫色是持续伤害。”林默实话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机关。”
“那你猜啊！”赵龙声音带火，“你不是数据分析很厉害吗？周明不是给你当顾问吗？”
林默皱眉：“继续，还是放弃？”
“继续！”赵龙咬牙。
剩下三十五米，气氛变了。赵龙的执行开始有延迟，有时林默说完指令，他要等半秒才动。不是故意的，是信任破裂后的本能犹豫。
二十五米，赵龙踩中一个橙色方格。地面突然倾斜，他差点摔倒，勉强稳住。
三十米，通道出现分叉。林默快速判断：左边方格颜色单一，规律明显；右边颜色杂乱，但可能捷径。
“左边。”他说。
赵龙往左。
走了五步，地面突然全部变成红色。
“跳！”林默喊。
赵龙跳起。但硬化后的身体太重，跳不高，落地时还是踩在了红色方格上。
“轰！”
这次不是火焰，是强风。从两侧墙壁喷出的气流把赵龙吹得踉跄后退，直接退回了起点。
“失败。”李教官的声音。
赵龙扯下眼罩，脸色难看。他瞪着林默：“你故意的？”
“什么？”
“左边明显是陷阱，你还让我走。”赵龙近，“觉得好玩？看我出丑？”
林默后退一步：“左边方格颜色规律，我以为更安全。右边颜色乱，可能更多陷阱。”
“借口。”赵龙啐了一口，“你就是想让我输。F级赢了B级不够，还要在协作训练里踩一脚，是吧？”
周围学员看过来。红鸾那组已经完成了，在终点休息。孙岩和王玥也看过来，眼神不善。
周明走过来，平板对着通道：“数据分析：左边通道的方格颜色变化频率是每秒一次，右边是每秒三次。从概率上，左边的确定性更高，林七的选择合理。”
“谁问你数据了？”赵龙转头，“你是他保姆？”
周明推眼镜：“我是数据分析师。数据不说谎。”
“数据他妈能测出人心吗？”赵龙指着林默，“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昨天训练出风头，今天协作训练还要压我一头。F级？骗鬼呢。”
李教官走过来：“吵什么？”
赵龙闭嘴，但眼神里的怒气没消。
“训练继续。”李教官说，“赵龙，换组，跟孙岩。林七，跟周明。”
重新分组。林默和周明一组，这次林默蒙眼。
戴上眼罩前，周明小声说：“赵龙的数据显示，敌意值从早上35%上升到现在的72%。孙岩和王玥的敌意值也在上升，分别是68%和55%。你被针对了。”
“为什么？”林默问。
“嫉妒，加上不安。”周明帮他调整眼罩，“你的出现打破了培训营的等级秩序。F级表面，实际战力却碾压大部分B级。这让他们对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产生怀疑。而人类面对怀疑时，往往选择攻击怀疑的来源，而不是反思自身。”
眼罩戴好，一片黑暗。
“准备好了？”周明的声音。
“嗯。”
“开始。”
周明的指引完全不同。他不是只说颜色，而是给完整信息：
“前进两步，踩你现在正前方的绿色方格。这个绿色偏黄，安全系数98%。”
“左移一步，蓝色方格。蓝色饱和度中等，安全系数95%。”
“右移半步，白色方格。注意，白色方格边缘有轻微裂痕，可能触发隐藏机关，安全系数85%，建议快速通过。”
林默照做。动作流畅，没有犹豫。
因为周明的数据给了他信心。他知道每一步的风险系数，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没有失误。
四十五米时，周明突然说：“停。”
林默停住。
“你面前有三个方格：红色、紫色、黑色。红色安全系数30%，紫色45%，黑色……数据不足。”周明声音严肃，“我建议等三秒。”
“等什么？”
“等方格颜色变化。这个区域的方格每五秒变化一次，现在还剩三秒。”
林默数数：一、二、三。
眼前方格颜色变了。红色变绿色，紫色变蓝色，黑色变白色。
“前进，白色。”周明说。
林默前进，踩上白色方格。安全。
最后五米，顺利通过。
到达终点，林默摘下眼罩。周明在平板上记录数据：“配合度评分：A。用时：一分四十二秒，目前最快。”
另一边，赵龙和孙岩还在通道中段挣扎。看到林默和周明完成，赵龙脸色更黑。
中午，食堂。
林默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对面坐了个人。
是红鸾。
“早上谢了。”她说，“不是道谢，是提醒。赵龙那三个人，中午在商量怎么‘教训’你。”
林默放下筷子：“怎么教训？”
“不知道具体。”红鸾叉了块肉，“但孙岩的风速移动适合偷袭，王玥的神经反射适合近身缠斗，赵龙的肌肉硬化适合正面压制。他们配合起来，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为什么告诉我？”
红鸾看他一眼：“我不喜欢他们。仗着B级天赋，看不起其他等级。你昨天赢我，我服。但他们……输不起。”
她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下午是自由训练，可以去图书馆或者训练场自己练。建议你去图书馆，避开他们。”
“图书馆？”
“嗯。培训营有图书馆，里面有些古籍，可能对你有用。”红鸾顿了顿，“你不是要理解‘言灵’吗？那里有唐诗宋词，还有古代修炼笔记。”
她走了。
林默吃完饭，按红鸾说的，往图书馆走。
冲突已经公开，而图书馆里，还有新的挑战在等着他。...